“什……什么？”陳二蛋一副‘耳背’的樣子，“你再說一遍？你是什么意思來著？”</br> 李長斌頓時就底氣不足了，語氣也弱了下去：“呃，我是說，指揮部的意思，是要你們的新廠子，做我們的分廠。”</br> “哈哈……”陳二蛋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出來了，“行啊！李廠長，我真佩服你的臉皮哈。我們的廠子還沒建起來，你們就忙著過來摘果子啦！我們秀水屯暖氣片廠，跟你們有半毛錢的關系嗎？我們在建廠的時候，你們有一丁點的幫助嗎？無論是技術還是資金，你們幫助過一分一毫嗎？”</br> 陳二蛋指了指外面：“秀水屯暖氣片廠的工人和村民，都在外面呢，你出去大聲說幾遍這個事，會不會被揍扁，我可不敢保證。所以，這事，我做不了主。李廠長，你要是有決心的話，就在我們秀水屯，挨家挨戶地去勸說，看村民是不是愿意讓我們做你的分廠，要是有一半的村民愿意，我也不介意。”</br> 李長斌僵在了那里，進退失據。</br> 陳二蛋接著說：“我也聽說了，你們被人家撕毀了合同，產品賣不出去，廠子瀕臨倒閉。憑你這樣的一家瀕臨倒閉的破廠子，咋就能舔著個臉，讓我們做你們的分廠？李長斌，我覺得，你應該去精神病院去做個鑒定了。”</br> 陳二蛋站起來說：“我還在忙。你還不趕緊滾蛋？不會還想留下吃飯吧？這些村民要是知道了你的來意，真要是揍你個半死，到時候你哭都找不著墳頭。”</br> “等等，陳村長，陳廠長，我還有話說。”李長斌想要拉住陳二蛋。</br> 但陳二蛋卻站住了：“哦？你還能說什么？要我們做你們的分廠，免談。”</br> 李長斌說：“其實，你陳廠長已經知道我們的困境，我也不瞞你了。我們鄉暖氣片廠，本來就是個小廠子，資金不足，一旦資金鏈斷裂，就是致命的。現在沒了訂單，產品積壓，勢必倒閉。所以，咱們聯合起來，力量雄厚了，抗風險的能力就會加大，你覺得怎么樣？”</br> 陳二蛋盯了李長斌一眼：“你是真為職工想的？”</br> 李長斌使勁地點頭：“是，我保證。”</br> 陳二蛋說：“如果你是我，會不會帶上一個快死掉的廠子，搞聯合？你當我傻啊。”</br> “呃，陳廠長，要不然咱們這么著。你看，鄉暖氣片廠，有設備，有廠房，也有技術，生產暖氣片肯定是沒問題的，我們的產能每年也有一百萬片以上，你們的訂單要是勻給我們一些，豈不是一件大好事？救活了我們，關鍵是救了這一大批的職工啊。”李長斌開始道德綁架。</br> “陳廠長既然是這么一個善良的人，這種事對你來說，又是舉手之勞的小事，何樂而不為呢？反正你們暖氣片廠，也吃不下那么多的訂單。對不對？”</br> 陳二蛋笑嘻嘻地說：“就算我吃不下那么多訂單，可我為什么一定要救你們？你們又不是我兒子。”</br> “呃。”李長斌的臉色十分難堪，但他此時不能反駁陳二蛋啊，這位可是財神爺啊！</br> 他再次降低身段：“陳村長，要不然這樣，我們做您的分廠，質量，原材料，資金，一切都服從您的管理。你覺得怎樣？”</br> “這個嘛……還有點意思。”陳二蛋打量著李長斌，“我知道，你在這個行業是老手，所以，我不得不防著你。訂單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你們生產的產品，必須由我們來銷售，而且，價格由我們來定。”</br> “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李長斌有些激昂，“為了那些職工不下崗，分廠就分廠，隨便你折騰。”</br> “你說話能算數？”陳二蛋笑得很賊。</br> “呃，我回去還要開會商量一下。”李長斌說，“只要陳廠長答應救我們，我們有錢可賺，那就行了。”</br> 陳二蛋說：“這事要慢慢來，談判也要搞幾次才行，畢竟我也沒有太多的經驗。”</br> “好，就這么說定了。”李長斌興沖沖地告辭離開。</br> “什么？二蛋哥，咱們憑什么救他們？”丁喜春等幾人，聽說了陳二蛋的決定之后，頓時不干了，“二蛋哥，他們有什么技術啊？他們的技術員、技術工，都跑咱們這邊來了，他們什么也沒有啊！咱們不能跟他們合作啊！”</br> 陳二蛋說：“不是合作，是他們做我們的分廠。反正咱們的訂單，自已也吃不下。正好讓他們做一部分，我們也可以從中抽一層利潤。這不是兩全其美嘛。”</br> 丁喜春說：“反正我們不同意，可是，二蛋哥你既然決定了，咱們就要把他們管得死死的！要不然，李長斌這家伙精著哪，恐怕不容易控制。”</br> 陳二蛋說：“丁喜春，那就讓你過去做他們的太上廠長，行不行？”</br> “啊？”丁喜春愣住，“二蛋哥，你不是說真的吧？”</br> 陳二蛋說：“每月五千的工資，盯住李長斌和牛金鎖，別讓他們搞出什么妖娥子就行了。”</br> “好啊！干了！去當太上廠長啊，哇哈哈！這種小日子，肯定滋潤啊。”丁喜春想想就笑得合不攏嘴。</br> “打住！丁喜春，你真把自已當成太上廠長啊！”陳二蛋沉下了臉。</br> “啊？你剛才不是這樣說的嗎？”丁喜春被迎頭潑了一盆的冷水，有點懵。</br> 陳二蛋說：“我是要你盯住人家別犯錯。你要是在那邊作威作福，我就立刻停你的職！我告訴你，你過去就是去做臥底的，不是當皇上的。”</br> “哦！我明白了！我表面上要去裝孫子，其實背地里就是爺爺。”丁喜春立刻做出了一個最通俗的解釋。</br> “記住，低調。”陳二蛋囑咐道，“不過，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不急。”</br> “什么？李長斌，你這就急著去找陳二蛋投降了？你要做人家的分廠？你這是要把鄉暖氣片廠賣給陳二蛋是吧？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信不信我立刻就向袁總指揮匯報？馬上就撤了你這個副廠長！”牛金鎖在中層干部會上，聽說了李長斌的打算之后，頓時就炸了！</br> 在鄉暖氣片廠，牛金鎖至少還是一把手，一旦成為人家的分廠，他牛金鎖就搖身一變，成了‘兒廠長’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