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鎖和胡立明坐下來，推杯換盞喝起了慶功酒。牛金鎖說：“楊東輝不管判幾年，這個村支部總指揮我看是當不成了。你說還會發生什么意外嗎？”</br> 胡立明說：“村長上面又不會空降，人選出在你們村。余大龍廢了，陳二蛋兼著副村長，能擔當重任還有誰？”</br> 牛金鎖說：“我擔心金老大啊。”</br> 胡立明說：“你擔心得著啊？以前，金老大是有點機會。現在，他一點機會也沒有了。”</br> 牛金鎖也高興地說：“看來是沒有人跟我競爭了。回頭我再跟袁總指揮好好說說，應該十拿九穩了。”</br> 胡立明又說：“不過呢，當了村長，需要趕緊弄點政績。這樣才好服眾。畢竟你是袁總指揮的未來岳父。他把你提拔上來，你不做點事情，下面人一定有想法。“</br> 牛金鎖連連說是，“利明，以后還少不了麻煩你給我出謀劃策。我要是發達了，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br> 胡立明呵呵一笑說：“金鎖啊，我這人最喜歡什么，你心里也有數。錢不錢的無所謂，咱們兄弟別扯那么多沒用的。”</br> 胡立明點點頭說：“好，就依你。來，咱們喝酒。”</br> 牛金鎖沒酒量，半斤酒就醉，今天高興，一眨眼半斤酒就進肚子了。江雪娥把做好的清燉排骨端上來，看到牛金鎖雙眼血紅，說話舌頭都不管用了，就罵道：“又沒有那本事，你就少喝點。明天還上班呢。”</br> 牛金鎖不肖地說：“我就是不上班，誰又敢管我？老陳馬上就要退休了，辭職報告都打上去好長時間了，哈哈，咱馬上就變一把手。到時候，你老公我就是秀水屯的村長，兼任大河鄉暖氣片廠廠長。老婆子，上酒！”</br> 江雪娥搖搖頭，坐在一旁陪著牛金鎖和胡立明，果然，清燉排骨沒吃上一口，又喝了兩杯酒，牛金鎖就醉倒了。江雪娥一邊罵一邊把他弄回屋里睡覺。</br> 安頓好了牛金鎖，江雪娥回來看看胡立明，“利明，你還沒有喝夠？”</br> 胡立明嘿嘿一笑說：“嫂子，怎么，我排骨還沒吃呢，你就下逐客令？”</br> 江雪娥說：“沒有啊。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吃你的。”</br> “哎，胡立明我的問你一件事。”江雪娥心事重重，這件事她想了好久了。“胡立明，我怎么感覺相似被你騙了？”</br> 胡立明放下筷子問：“你這是從何說起？”</br> 江雪娥一噘嘴，說：“你別跟我耍賴？這陣子，你是不是占了我許多便宜？”</br> 胡立明說：“是啊。你不是自愿的嗎？”</br> 江雪娥說：“就算是我自愿的，可是，也是因為你有前題，你告訴我說，能把金鎖弄成村長。可是后來我想了想，金鎖成不成村長，跟你好像沒有大大關系啊？”</br> 胡立明說：“怎么能說沒有關系呢？要不是我出謀劃策，楊東輝能進去？楊東輝不進去，牛金鎖能有機會？”</br> 江雪娥撇撇嘴說：“反正這個功勞，不是你的。你是撿漏。聽見袁總指揮說，要提拔我家金鎖，錦上添花的意思。又起不了決定性作用。后來，我去袁東凱辦公室，要是沒有那一次的奉獻，袁東凱還不一定提拔金鎖呢。”</br> 牛金鎖呵呵一笑說：“雪娥，話說，你在袁總指揮辦公室一下待了一個多小時，你倆都干些啥啊？”</br> 江雪娥罵道：“滾一邊去。你胡說什么呀，小心我對你不客氣。”江雪娥說著，用筷子狠狠捅了一下胡立明的肚子。差點捅到胡立明的尾巴上。胡立明趕緊求饒。</br> “別生氣，我就是瞎猜。隨他怎么玩吧，誰讓他是總指揮呢。雪娥，忍了吧。再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又沒有便宜了外人。“</br> 江雪娥啐了一口，“別說些沒用的了。哼，你還說金鎖可以當暖氣片廠廠長，我可是親口聽袁總指揮說的。那個李長斌在廠里威望挺高，尤其業務能力超強。要是不重用他，唯恐激起民怨。所以，提拔誰當一把手，還不一定呢。”</br> 胡立明說：“那就趕緊想辦法，再把李長斌拉下水啊。”</br> 江雪娥問：“怎么拉？”</br> 胡立明想了想說：“就從兩個方面下手，經濟和美女。我就不信，他能過的了這兩關。只要他中槍，咱們收拾他還不簡單。”</br> 江雪娥回憶了一下說：“這個小伙確實有點好色，前兩次我去廠里找金鎖，金鎖下車間了。他接待我的時候，眼睛總往我的衣服里面瞄。還跟我講腥笑話。我看他就是故意想勾引我。”</br> 胡立明眼前一亮，“雪娥，這是個機會啊。你要是犧牲一下，把李長斌掌控住，這個暖氣片廠，還不成你家的了？”</br> 胡立明的混蛋話，明擺著就是讓江雪娥犧牲色相，去勾引李長斌。本來，江雪娥不愿意，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內心的私欲越來越強，恨不得把整個廠子都弄成自己家的，“是啊，我要是把李長斌捏住，這個廠子還不是成我們家的了？聽金鎖說，每年一千多萬的流水呢。毛利兩三百萬。要是好好撈兩年，估計也能買起像陳二蛋那樣的車。”</br> 利欲熏心之下，江雪娥決定試一下，“胡立明，李長斌那小子鬼機靈，眼下這節骨眼，他要是不敢玩呢？”</br> 胡立明說：“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聽說那小子還沒有結婚，正是饑渴的時候。你只要選擇恰當時機，我想他會上鉤的。”</br> 江雪娥把心一橫，“對。我要是不行。就讓我妹出馬。我妹比我年輕，也比我漂亮，尤其她還沒有生過小孩，那兒比較緊。另外，我聽我妹說，李長斌跟她暗示過好幾次了。要不是我妹已經結婚了，他肯定要下聘禮了。”</br> 江雪萍姿色不輸江雪娥，還有年輕的優勢，只可惜嫁給了一個沒錢沒勢的農民。那個農民名叫張桐，和江雪萍是同學。</br> 李長斌心里有一個想法，就是能娶到江雪娥的妹子江雪萍。李長斌想過，真要和牛金鎖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自己和江雪萍的事就吹了。這陣子經過他的努力，江雪萍對他已經有了意思。前兩天，他還借著公差機會，請江雪萍去臨海市看了一場電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