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蛋把隊伍帶到海邊沙灘上,空曠地帶,讓大家席地而坐,面對火云峰方向。</br> 可瓜因看著這個陣勢,也大惑不解:這是什么意思,要擺肉頭陣嗎?一共就四千多人都整整齊齊坐在這里。如果這時火云峰突然開炮,不用多,只兩三發炮彈,這些新成立的‘陳家軍’,一鍋就成了‘陳家鬼’了!</br> 塞琳看陳二蛋胸有成竹的樣子,選擇了相信他,知道他鬼點子層出不窮,既然這樣安排就有他的道理,自己也沒有多話,來到自己率領的隊伍前,就在排頭坐好,靜靜看著火云峰方面。</br> 金太吉也來到自己部屬前面,雖說表面故作鎮定,但還是忐忑不安,心中暗道:“陳教官,親老大,你這又要做什么啊。明明知道人家要開炮,還讓我們在這里看焰火?是想把我們自己當焰火點著了吧?”</br> 那些士兵們也不知道這是在做什么,不過以服從為天職,既然當官的不跑,那我們也不怕。大家都盤腿坐在那里,伸著脖子,看火云峰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焰火表演”。</br> 陳二蛋看著自己手機上的時間,覺得不宜再等了,時間再長,也恐怕有什么不測。就輕輕按下一個按鍵。眼看著手機屏幕上出現倒計時數字:十、九、八、七……</br> 西方,遠遠海天相接處出現一道彩虹,漸漸升騰起來。緊接著又一道,又一道。三道彩虹從天際飛來,越飛越高,越飛越近,只不過三五秒鐘時間,已經飛臨鉆石島上空,弧線下墜,滑破長空,一團火球正朝他們頭頂上過來。</br> 傭兵中還真有識貨的,忍不住大聲叫起來:“是導彈,巡航導彈打過來了!”</br> “完了完了,炮彈還沒打過來,導彈先打過來了,這次我們肯定要見上帝了!”</br> “親愛的母親,再見了。”</br> “道格拉斯,彼爾,黑澤里根,我親愛的姑娘們……天堂見!”</br> ……</br> 一群士兵坐在當地上,看著三枚導彈從天而降,都覺得這次肯定是在劫難逃,大家趕緊祈禱,留戀著這個世界最后的一眼。</br> 陳二蛋還是氣定神閑的在隊伍前面踱著步。塞琳和金太吉也都端坐在隊伍前面,一動不動。大家好像已經把生死看淡,就這樣優雅的集體升天!</br> 然后,那三枚導彈,只是從這群士兵頭頂上飛過去,準確無誤的降落到火云峰峰頂。隨著一聲,兩聲三聲巨響傳來,峰頂立時燃起一片火光,濃煙滾滾,塵灰彌漫了半截峰頂,真好似放了一個超級大焰火。</br> 峰頂上三個主要炮臺,可以俯視四周。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炮彈,還有一個多小時時間,就要朝造反傭兵們開火,但好戲已經提前開演,不知道從哪里飛來三枚導彈,正落到炮群里。</br> 導彈爆炸,又引起炮彈爆炸,一串連鎖反應,不斷有火光閃光,硝煙升騰,山頭被炸開,亂石滾落,隱隱還能聽到傷兵的哀號聲……火光已經映紅了半片天空及周圍海水。</br> 第一顆導彈爆炸時,蒙哥太利以為是己方炮兵操作失誤,提前開炮了。他大怒之下,從指揮所出來,剛到門口,轟轟兩聲,又有兩顆導彈炸開。滾滾熱浪襲來,一切都著了火,他被煙火嗆得窒息。</br> 正要回頭跑,被炸斷的一截房梁落下來,燒著火苗子咣當一下,正砸在他的頭上,當地把他砸倒。還是他的副官拼死把他拖出去,一路往山下跑,尋了一架直升機,倉皇逃離,算揀了一條老命。</br> 一個半小時后,山上火勢漸小,硝煙散去,看整個山頭被削下去足有十多米。原來炮臺所有的位置幾乎被翻了一個個兒。峰頂的一個飛機場也被炸毀,連同十多架直升機都被炸爛。沒有了這些重武器,傭兵在火力上已經與那些南洋海軍正規軍沒有什么大區別。</br> 到這時,陳二蛋才把頭又轉回傭兵隊伍前,笑嘻嘻來一句:“怎么樣?這個焰火表演看得過癮嗎?”</br> “奈死,古得,爽!烏們,哈拉少,提馬米都,嘰里呱啦的棒!”各種語言各種語氣表達著自己的興奮激動之情。傭兵隊伍一片歡騰,所謂幸災樂禍就是看著敵人倒霉比自己得賞錢還要高興!</br> 陳二蛋和可瓜因對了對表:五點二十五分!</br> 他對可瓜因說:“幸虧你提供了時間,如果我們再晚了,很可能就是給敵人放焰火看了。”</br> 可瓜因現在已經五體投地:“陳司令,您可真是手眼通天。從哪里叫來的這么多導彈。而且還打得這么準。這好像都在你的計劃之內了。他們鉆石島還怎么跟你斗!”</br> 陳二蛋從飛魚島出來的時候,馬汀就與他有約定:你有什么需要的話,我可以馬上導彈支援。方圓三百海里內,半分鐘打到,精確定不超十米。</br> 陳二蛋去火云峰參加了一下軍事法庭,早在路上已經看得清清楚楚。把上面炮臺機場的座標都發給馬汀,以備不時之需。</br> 馬汀做個小程序發到他的手機上,與自己這邊的導彈發射系統聯結起來,讓陳二蛋可以遠程操控導彈,想什么時候發,就什么時候發。</br> 所以,陳二蛋一旦決定,手指只需要在自己的手機上按幾個鍵,馬上導彈就可以飛過來,有了這玩藝墊底,難怪他這么有底氣,可以不慌不忙,閑庭散步似的裝個B,這一切當然都得有實力做保障。</br> 且不管火云峰上如何救火,陳二蛋命令自己的三路隊伍按原計劃,分頭行動。三日之內,控制鉆石島其他各片要塞,把火云峰限制為一個孤峰。</br> 金太吉帶領一千余人,向北面前進,他的任務是搶占島北港口基地。當時他們第一次進島就由北港進來,現在陳二蛋又給了他攻防地圖,制定了作戰計劃,對這個任務更是信心滿滿。</br> 北港整個基地像一個鏟子,外面是一片“U”形水域,水面寬闊,主要水面巡邏火力,包括二十多艘巡邏艇,兩側十來個火力點。拿下這里難度不是很大。</br> 再往里走,是一段狹長水道,大約兩公里長短,兩邊都是懸崖峭壁,中間有不少暗堡,號稱毒蛇水道,想取下這里不太容易。</br> 從金光頂腳下出發,金太吉帶兵來到島北毒蛇水道邊懸崖上,找個隱蔽所在,讓人馬先駐扎下來,自己要好好偵察一番。他在陳二蛋身邊日久,也學得更有耐心,不再莽撞從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