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越爾克在下午時，被當(dāng)眾砍了腦袋，算是對他挑釁大明的事情有了一個結(jié)果，而甄武晚上坐在帳中，腦海清明的還一直想著越爾克所說的那些話語。
    鬼力赤想要重建元朝霸業(yè)，走上鐵木真統(tǒng)一各部的宏大理想。
    是啊。
    這個想法很正常，只要是個北方游牧民族，誰不想活成鐵木真的樣子，更何況現(xiàn)在權(quán)傾一時的鬼力赤。
    可…甄武也想馬踏漠北啊。
    目標(biāo)沖突了，那誰是反派一目了然了啊。
    就像越爾克說的那般，大明視草原游牧民族為心腹大患一樣，甄武是絕對不可能坐視鬼力赤統(tǒng)一草原各部的。
    而阻止鬼力赤統(tǒng)一蒙古各部，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出兵消滅鬼力赤的政權(quán)，但問題是大明如今也在休養(yǎng)生息，尤其是和鬼力赤決戰(zhàn)，很可能是一場絕對國運的戰(zhàn)爭，一旦敗了，大明可能之后的數(shù)年時光，將再也無法插手草原事項。
    到那時候，草原絕對會在很快的時間崛起，變成一個需要大明正視的龐大政權(quán)。
    這種代價太大了。
    甄武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的出現(xiàn)，所以大明對草原的戰(zhàn)爭，只能勝，不能敗。
    然而想要打一場必勝的戰(zhàn)爭，不單單是善戰(zhàn)的將士所能決定的，錢，糧，作戰(zhàn)計劃，國內(nèi)百官的戰(zhàn)斗信念等等，凡是有可能影響到戰(zhàn)爭結(jié)局的環(huán)節(jié)，不論是人或者物都需要提前的給予妥善的安置。
    朱棣打了幾年靖難，如今坐上了皇位，絕對不會打一場沒有把握的戰(zhàn)爭，他現(xiàn)在是穿鞋的人，不再是靖難前光腳的燕王，不可能憑著一股怒火便會憤然起兵的。
    九成八勝算，那和送死何異？
    當(dāng)然說歸這樣說，沒必要茍…穩(wěn)到那種地步，可甄武也愿意讓朱棣多做一些準(zhǔn)備，盡量等到勝算最大的情況下，一戰(zhàn)打的韃靼幾十年緩不過勁。
    而且甄武大概猜出了朱棣的打算，朱棣是打算趁這個時間休養(yǎng)一下，然后拿下安南，借機(jī)讓鄭和下西洋，最后再與韃靼決一雌雄。
    甄武知道朱棣在鄭和下西洋這件事上，下著一盤大棋，這盤大棋絕不是萬國來邦這種面子工程這么簡單的事情，他知曉朱棣調(diào)查過瓷器，絲綢，茶葉等商品，等到鄭和下西洋的時候，甄武估計鄭和的船上壓倉石都會換成瓷器。
    至于除了利益因素外，朱棣還有什么打算，甄武便不甚了解，因為朱棣針對此事還沒有和甄武詳細(xì)的聊過。
    但這也說明了一點，朱棣從沒有輕視過草原，也從沒有忽視過草原，他需要足夠的錢糧來支持他打一場消滅草原力量的戰(zhàn)爭。
    甄武手指敲在桌上，寂靜的夜里響起清脆的類似馬蹄踏過的聲音，這種聲音好像也在疏通著甄武的思緒，讓甄武思緒越來越清晰。
    良久后，甄武嘆了口氣，他站起身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身子。
    既然現(xiàn)在不適合和草原對戰(zhàn)，那就給鬼力赤找點麻煩吧，阿魯臺不是要去收服奴兒干地區(qū)的各個部落嗎，這倒巧了，這個老家伙和他這趟差事撞上了。
    那就比一比，多年后，他和阿魯臺誰還能更勝一籌吧。
    ……
    清晨，晨風(fēng)呼嘯，半夜才睡的甄武早早的便起來忙了起來。
    他需要抓緊時間，盡快的解決完女真各部的事情，然后啟程前往奴兒干地區(qū)，可就在他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孟瑛手下帶著李文疏的腦袋送進(jìn)了朝鮮境內(nèi)。
    朝鮮李氏收到腦袋后的反應(yīng)，超乎了甄武的想象，不僅當(dāng)天便把李文疏家里人定罪抓了起來，還一邊派人給甄武送來了好禮，一邊又派大臣帶著大量的禮品去了南京，試圖讓朱棣攔住甄武，別讓甄武這種邊境大將亂雞兒瞎搞。
    當(dāng)朱棣收到朝鮮使臣送來的禮物列表后，朱棣都有點懵了。
    禮從天降？
    他不著痕跡的套了朝鮮使臣幾句話，這才了解到事情的經(jīng)過，頓時他在心中暗罵了起來，這個狗東西，讓他一應(yīng)事務(wù)自己做主，他娘的還真就連封信都不來送一下。
    不過，朱棣罵著罵著著，細(xì)一琢磨，滅個部落這種小事，好像確實沒必要特意來信說明一下，這倒也怪不了甄武。
    于是朱棣把眼光放在了禮單上。
    這一看，他心中又樂呵了起來，東西還真不少，瞧瞧這人參鹿茸貂皮的，天冷了，他不僅能給徐妙云送些好東西，遇到有功的大臣，也有應(yīng)景的東西可賞了。
    這禮來的可正是時候。
    那這禮就收了吧，饒朝鮮這一遭。
    反正甄武那個狗東西也不會讓自己吃虧。
    不過…
    是不是還能薅點羊毛？！
    朱棣沉吟了一下，看向朝鮮使臣道：「上次甄武來信說，你們朝鮮有不少姿色不錯的女子，可屬實？」
    朝鮮使臣一愣。
    能出任使臣的，沒有一個笨的。
    他立刻連忙開口道：「確有一些姿色上成的，而且她們具都向往天朝上國，不知道上國皇帝陛下，可否準(zhǔn)許她們來大明瞻仰瞻仰?！?br/>     朱棣臉上浮現(xiàn)一絲笑意：「我大明包容萬物，自是容得下一些女子，那你這次回去，便讓你家國王在境內(nèi)挑選些送過來吧，我自會給予她們安排?！?br/>     「遵命，我們必舉國選拔，讓皇帝陛下滿意?！故拐哒f完，然后試探的問道：「那趙國公…」
    「至于他，我這次會去信斥責(zé)他的，一場誤會而已，你們又是我大明屬國，怎會向你們動以刀兵，不過…」
    說到這里，朱棣臉色微沉，澹澹的瞥了一眼朝鮮使臣道：「不過趙國公也是軍中老將了，脾氣不大好，你們以后最好少招惹到他，真惹急了他，怕是我也來不及攔他，到時候若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你也莫怪我大明以大欺小?！?br/>     「皇帝陛下盡請放心，此等事情必不會再發(fā)生。」使者嚇的跪下連連發(fā)誓。
    朱棣揮了揮手道：「行了，你下去吧?！?br/>     使者不敢耽擱，磕著頭領(lǐng)了命，便匆匆退了出來。
    而等到使者從殿中消失后，朱棣再不掩飾的笑了出來，他扭頭沖著近身伺候的狗兒道：「你起筆讓人送去甄武手上，告訴他朝鮮的事情作罷。」
    「是。」狗兒領(lǐng)命，便去一旁的小木桌上打算提筆寫信。
    寫著寫著，朱棣想到這次又讓甄武背了一鍋，心中一琢磨，開口道：「狗兒，一會兒把禮單上的東西，挑出三成送去趙國公府，老子若是一點好處不給他，難免讓這小子都囔我小氣?！?br/>     這一下這狗東西也沒理到處嚷嚷去了吧。
    這就好。
    交代完這件事后，朱棣再次低頭看向剛剛送過來關(guān)于鬼力赤的情報。
    他又思忖了良久。
    最終不甘心的嘆了口氣。
    算了，暫且承認(rèn)鬼力赤的政權(quán)吧，讓人出使一番，看看能不能建立友好往來的關(guān)系，能不能先安撫住幾年再說。
    國內(nèi)尚有一些不穩(wěn)定因素，總要先處理妥當(dāng)。
    ……
    下午時分，狗兒便帶著東西送到了趙國公府，朱玉英和張玉清收到東西后，倆人都有點懵。
    無緣無故的老爺子怎么突然賞東西了。
    禮從天降？
    張玉清疑惑的問朱玉英：「玉英啊，陛下怎么突然賞咱家東西，其他人家有嗎？還是獨獨咱家有。」
    朱玉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她皺眉道：「我問了王公公，獨獨咱家有，但為啥只有咱家有，王公公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好像是和夫君有關(guān)?！?br/>     「老大？」張玉清猜測道：「那應(yīng)當(dāng)是老大又立功勞了，這倒是老大的性子，每次出門都能往家里劃拉點東西。」
    朱玉英搖了搖頭道：「我也以為是夫君立功了，可我問王公公，王公公神色有些古怪，他說他也說不清楚夫君算不算立功，這些算不算是立功賞的?！?br/>     「那是咋回事？」張玉清有些忐忑，主要這次送來的東西也太多了。
    即便是她收著也有些不踏實。
    朱玉英看出了張玉清的擔(dān)心，笑了笑道：「娘，你別擔(dān)心，這些東西咱就踏實的收著，父皇還能害咱不成，不會有事的，要不然這樣，我一會兒去宮里走一趟，問一問我母后？」
    張玉清看了一眼朱玉英的肚子道：「還是別了，你這肚子都好幾個月了，最好少動彈，回頭你給老大寫信的時候問問老大便是了，對了，還有老三媳婦也懷了孩子，這事你也告訴老大一聲，這倆孩子，你說說天南地北的，通個信都不方便?！?br/>     「成?！?br/>     朱玉英笑著說道：「那我一會兒便給夫君寫信，娘可有什么話交代給夫君的嗎？」
    張玉清搖了搖頭：「老大主意最正了，我說他也不聽，還是不給他添絮叨了，倒是老三那邊，給老三媳婦準(zhǔn)備的婆子們也不知道到?jīng)]到老三那邊，老三是個心粗的，媳婦懷孩子他指定照料的不周全，這沒個周全人在身邊，我始終有些不放心?！?br/>     「娘就放心吧?！怪煊裼⑿Φ溃骸盖皶菏鋪砹思依?，讓他一道護(hù)送過去的，你說他當(dāng)親哥哥的，還能誤了妹子的事嗎。」
    「這倒也是?！?br/>     兩人邊說邊向著屋里走去，留下管家?guī)е氯税奄p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放置進(jìn)庫房里面，丫鬟下人們來來往往，搬東西的搬東西，記錄清單的記錄清單，負(fù)責(zé)安置的負(fù)責(zé)安置，忙忙碌碌露出一番公府富貴氣象。
    而此刻，南京城北門，城門樓子上一個富貴少年坐在一樓的飛檐上出神的眺望著遠(yuǎn)方。
    城門樓子本就建造在寬闊的城門之上，一樓的飛檐更如飛鳥的翅膀一般彎成一個弧度，空懸在高高的半空中。
    可少年坐在這種地方，臉上絲毫不見一點害怕。
    反倒二樓走廊上的城門將領(lǐng)害怕的連忙勸說道：「哎呀，我的七爺啊，快從那邊下來吧，你若出了事情，我怎么和國公侯爺交代啊?！?br/>     這個將領(lǐng)是叫做牛大熊，小嶺莊人士，他父親早先是張武旗下的一個總旗，靖難時戰(zhàn)死后，子承父業(yè)隨軍征伐，等到靖難功成后，牛大熊便被安排在此地守城門。
    牛大熊年紀(jì)不大，也就比小六大個三歲，小時候甄武帶小六去小嶺莊時，牛大熊和一群孩子常常圍著小六轉(zhuǎn)。
    而他口中的七爺，自然是甄武如今已經(jīng)十三歲的小七弟。
    小七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再呱噪，信不信我會被你嚇的掉下去?！?br/>     這一句話，頓時嚇的牛大熊捂著嘴不敢再說話了，最后一跺腳跑到了一樓外面，抬著頭看著飛檐上的小七，打算稍有不測，便試圖救下小七。
    小七向著樓下瞥了一眼，便再次抬頭看向了遠(yuǎn)方，他靜靜的發(fā)著呆，不知道在想著什么事情。
    可能是年齡到了，也有了自己的愁緒。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夕陽西下，一層金沙般的光芒灑在了小七的身上，城門樓子跑來了兩個喘著粗氣的少年，他們瞧見小七后，都是神色一松。
    「勐哥你咋來這地方耍了，快下來吧，今兒你半截逃出去，學(xué)堂的夫子又生氣了，說不定要找你家去呢?！?br/>     「找唄，累了，無所謂了?！剐∑咤ｅ５恼f道。
    這兩個少年都是右軍將領(lǐng)家的子弟，他們一起上的學(xué)堂是甄武出資辦的學(xué)堂，專門拘著這些半大孩子的，所以學(xué)堂的老師也知曉小七的真實身份，自然也會對小七格外嚴(yán)苛一些。
    可小七今兒心煩，倒并不是因為學(xué)堂的事情，而是他剛剛聽聞?wù)缥湓陬^給他定過一門親事。
    女方他也識得，比他大個兩三歲，已故徑國公陳亨的孫女，寧陽伯陳懋的女兒，陳玉兒。
    他發(fā)誓他從來沒有想過娶陳玉兒。
    不是說陳玉兒長得難看，問題是少年情竇初開的時候，誰不曾幻想會結(jié)識一個天仙一般的女人，再來一段蕩氣回腸的感情。
    尤其是小七這樣自小富貴的孩子。
    下面兩個少年勸說道：「勐哥，我們曉得你不開心，可這是你哥定的事，你還能怎么辦，再說我看玉兒姐就挺好看的，上次咱們?nèi)フ谊愓鸭?，找陳昭幾個玩不是還見到了，你別聽譚誠幾個瞎說，他們不敢去陳昭家里亂叫嫂子去?！?br/>     小七撇了撇嘴，他只覺得別人都不懂他的苦。
    試問以他的家境，他本來以為天下女子可著他挑選。
    現(xiàn)在突然知道沒得挑了。
    他心中能好受才怪。
    兩個少年依舊勸道：「勐哥快下來吧，哥兩個這么晚不回家，扛著挨訓(xùn)的風(fēng)險來尋你，你不能為了個女人的事情，就不顧哥兒幾個吧?！?br/>     這話對小七有點用處，少年最是講義氣，他看了一眼依舊氣喘吁吁的兩個少年，嘆了口氣后，身形矯健的從飛檐上跳了下來，然后一個前滾卸了力道，便站穩(wěn)了身子。
    見到這一幕的牛大熊，終于舒了一口氣。
    小七這時走到牛大熊身邊，說道：「今兒這事你要是敢找我姐告狀去，我便天天來你這里尋麻煩?！?br/>     說完，小七招呼著另外兩個少年道：「走了?！?br/>     兩個少年聽聞，連忙跟上小七，三人一邊說著話，一邊順著樓梯走了下去。
    而小七他們幾個走遠(yuǎn)后，牛大熊身邊的軍卒們一個個興奮了起來，他們圍在牛大熊的身邊振奮道：「牛千戶，原來你真的認(rèn)識趙國公府的公子和千金啊。」
    牛大熊挑眉道：「我何時說過謊，而且不是和你們說過嗎，我與趙國公老家是一個莊子的，以前趙國公常帶六小姐去莊子玩，那時候我們都小，不懂事的還帶著六小姐鉆林爬山呢，說起來，你們不曉得，六小姐膽子也大，什么地方也敢跟著我們?nèi)ィ徊贿^每次被趙國公抓回去，都得挨揍?！?br/>     說著說著，牛大熊眼中仿佛又浮現(xiàn)出，以往在小嶺莊陪著小六玩的事跡，臉上不知不覺中掛上了笑意。
    有個軍卒大膽的問道：「聽說趙國公最疼這個六小姐，千戶你給我們說說唄，她長什么樣子，好看不好看?！?br/>     好看不好看？
    怎能不好看！
    即便時隔多年，他依舊能清晰的記起第一次見到小六時的場景，那時候小六穿著一身干凈的襖裙，披著一個精美繡花的云肩，腳下套著一雙鹿皮小靴，長發(fā)柔順，笑容甜美可愛。
    六七歲的她，好看的如同天上走下來的小仙女。
    只是沒一會兒就和他們這群臟兮兮的孩子一樣，玩的滿身也是塵土，可他覺得那般的小六才是最好看的。
    牛大熊嘆了口氣。
    他其實知道是他自卑，總覺得身上有塵土的小六，和他的距離能夠近一些，只不過即便是著落凡塵的仙子，依舊是仙子，這輩子他和她都是不可能的。
    少年誤顧佳人面，一時季動一生念。
    牛大熊眼睛一橫：「咋滴，好看不好看和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就你們這些貨色，聊一聊也褻瀆了六小姐，散了散了，該干嘛就去干嘛去?！?br/>     ……
    而此刻小七三人走在路上，小七一邊琢磨一邊隨口問道：「你們說，我是不是指定是要娶陳玉兒了？」
    一個少年跳到小七身前，倒退著走路道：「那可不咋滴，你哥定的事，誰能變得了？說句不夸張的話，你哥讓你娶誰，那比比你撞見或者摸了一個女子的身子還要嚴(yán)重，絕對是跑不了的，必須得負(fù)責(zé)人家的終身?！?br/>     「等等…」
    小七眼睛一亮：「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什么了？」少年迷湖了。
    「你說撞見或是摸了一個女子的身子？」說到這里，小七的思路也清晰了起來，他一拍手：「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呢，我若是摸了一個良家女孩的身子，那不得負(fù)責(zé)人家的終身？我哥總不能不顧名聲，讓我始亂終棄吧，而且我哥向來教導(dǎo)我，不讓我欺壓良善之人，這事指定靠譜啊，最重要的是我還可以裝作是不小心摸到的，誤會就這么巧，我哥也不能狠揍我吧?！?br/>     「只不過…去哪里找一個好看，又碰心意的良家女孩讓我摸一下呢，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這幾日先找上一找再說，總比沒得挑，娶陳玉兒來的好?！?br/>     另外兩個少年驚了。
    「勐哥，你不會來真的吧…這…這是…」
    「咋了，我又不是不負(fù)責(zé)，我既然負(fù)責(zé)那就是我媳婦，我提前摸一摸有什么大不了的，另外，我警告你倆，你們誰也不要給我說出去，要不然…哼哼，瞧我給你們好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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