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時過四更,溫黎便被窗外刀光從修煉中驚醒,起身來到后院,發現左雎正埋頭看著手中刀。
“左大哥,您起得真…”溫黎話未盡,突然感覺汗毛倒立,一陣極強的壓迫與殺機將其籠罩,頓時感覺如墜冰窟,導致溫黎反應略有遲滯。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凌厲的刀光自溫黎身前劃過,盡管溫黎竭盡全力閃避,鬢角發絲依舊被斬去一大截,身后的石墩早已整齊斷作兩塊。
溫黎正欲開口說些什么,只見左雎周身氣勢猛漲,轉眼已是天玄武宗修為,強悍如此的氣勢,溫黎只在自己舅舅身上見過。
左雎周身靈力波動混亂,紅眼披發,赤裸上身,手執狂刀,仔細看去,身上還有無數傷疤,如同一條條惡龍在掙扎咆哮。院內草木皆是化作齏粉,池魚也潛底而不敢出。
“殺死你們……你們都該死……”左雎嗚咽著,喉嚨中發出聲嘶力竭的低吼,就跟入魔一般,活像一只野獸。
溫黎被左雎那恐怖眼神鎖定,眼看著左雎身上殺意與氣勢仍在攀升,他已經退無可退,避不可避,只盼著瞿陽幾人聽到動靜趕緊趕來。
“左大哥,冷靜冷靜,我是溫黎啊!”
只希望左雎靈智沒有完全喪失,溫黎不停地呼喚著。
“趕緊想辦法退出來,不要待在院子里!”
院外響起瞿陽的喊聲和洛昕的笛聲,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在笛聲的影響下,左雎的殺意似乎有所消散,溫黎那懸著的心總算是暫且放下一陣子。
“左大哥入魔了要殺我,你們倒是進來幫忙啊,別干看著啊?!睖乩枘母襾y動,生怕自己稍微有所異動便引來左雎鋪天蓋地的攻擊。
“此處有禁制,為的就是防止老老大發狂,若非有天玄中期修為,硬闖是破不開這陣法禁制的,即使我們幾人合力,也是無能為力?!宾年柮嫔林氐乜粗嚪▋鹊淖篥?,一臉愁容?!八F在處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你不要發出聲響,便不會受到攻擊?!?br/>
“我去,他有這毛病,你們怎么也該提前知會我一聲啊!”溫黎看著癲狂的左雎瘋狂地與自己影子搏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低落在青石板上。
“滴答…”一滴汗珠落在地上,幾個呼吸便凍結成冰,左雎赤焰般的雙瞳死死盯住溫黎所在方位。
“滴答…”又一滴汗珠掉落。
“完了!”
溫黎心中暗呼不好,一抬頭便見左雎舉著長刀躍空向自己劈來,刀罡所散發出的凌厲氣息頗有斬滅一切的氣勢。
“既然躲不掉,又不能坐以待斃,索性便斗上一斗,就算是死,我就看看這天玄境界到底是怎樣的一座大山,壓得無數修士無緣天道。”
溫黎自空間戒指中取出“天伐”重劍,左手自劍身抹過,燃起奔騰烈焰,用盡全力勉強擋住一擊,劍身火焰瞬間熄滅大半。
溫黎的最強手段雖勉強當下左雎的第一輪進攻,不過依舊震得倒飛出去,虎口鮮血直流。
“這還真要命啊,昨天的舊傷未愈,今天又添新傷,還一個比一個難對付,我這是倒了什么八輩子血霉了,出門明明是個好日子?。 睖乩枳灾粩常坏迷讵M窄的空間內騰挪移轉。
左雎修為雖高,但是此時神智已失,反應自然大不如平時。加之用的也是大開大合的刀法,身法上的弱勢倒是讓溫黎撿的一絲生機。
“不行不行,真元消耗太快,根本入不敷出,這樣下午不被劈死也被累死?!?br/>
“洛師兄,你接著吹啊,笛聲別停啊!哥幾個,想到辦法沒有啊,再不來我真的就死翹翹了?!睖乩璩藢χ年枎兹饲缶龋鴮嵪氩怀鍪裁崔k法了。
“別嚎了,小心點,坤坤已經去找李老過來了,估計馬上就到了,堅持堅持,堅持住啊?!?br/>
四肢越來越乏力,衣袍早已被鮮血染紅,就連頂上發帶都被整齊削掉,披頭散發的模樣比左雎好不到哪里去,握劍的手早已麻木失去知覺,僅憑意志強行支撐這搖搖欲墜的身軀。
“鎮守靈臺,滌蕩本心!”一老者從天而降,落在溫黎身前,轉身一指點在左雎眉心,就這輕飄飄一指,左雎便如同受到重擊倒飛而出,落地便昏死過去。
“可算是來了……”溫黎話沒說完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隨著時間流逝,屋外冰雪逐漸消融。
隨著屋檐冰柱掉落發出聲響,溫黎恍惚著睜開眼,卻發現宋坤坤一張大圓臉就驀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嚇得撲棱掉下床來。
宋坤坤趕緊將溫黎扶起,溫黎透過窗戶,看著屋外萬里晴空,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夾雜著些許青草與樹葉的氣味。
“坤坤師兄,我這是睡了多長時間?”溫黎伸了伸懶腰,起身吐了吐濁氣,喝上一口熱茶,回首對著宋坤坤問道。
宋坤坤不知從哪里搞了個羊腿,坐在溫黎床上就開始狼吞虎咽。聽到溫黎問話,也懶得開口,隨意伸出一根帶著油光的手指。
“十天?這么久!怪不得雪都停了?!?br/>
“屁,一個月,整整一個月零三天,老家伙讓我守著你,你不醒我不能出門,可把我憋慘了?!彼卫だM腹牢騷,大吐苦水,嘴里羊肉倒是沒停下,饞的溫黎直咽口水。
“一個月!外宗考核豈不是結束了?”溫黎驟然感覺不妙,心想自己翻山越嶺來求學問道,還未開始便結束了,要是回去再等上一年,不知道又要落后人家多少。
“老頭子說你不用參加那個什么狗屁考核,就在這里跟我們幾人一同修煉便是?!彼卫ださ脑捵寽乩桀D時來了精神,不說其他的,從這院內幾位師兄的實力來看,必然是有高人指點,溫黎自然也想得到高人指點少走彎路。
“那就好,我還擔心被攆出去呢!哈哈”溫黎由衷感到高興,從他踏上道途開始,就一直走霉運,現在也算是時來運轉了。
“我怎么一點也不覺得餓,難不成我昏迷這半月滴水未進?”溫黎摸摸肚子,并未有饑餓感。
“你受了重傷,老頭子叫來丹閣大師給你看了,喂了不少丹藥,左老大心中對你不住,把身上的好東西喂給你不少,前幾天還下谷抓了條幽炎蟒取了膽汁給你灌下,好像也受了一些傷,不過不是很嚴重,回去就一直在閉關調養?!?br/>
“我沒有怪他,畢竟他自己也是不受控制的?!睖乩栊闹袑ψ篥逻€是頗有好感,發生這種事情也非左雎所愿,事已至此,又何必深究,況且人家也已經盡了最大力量彌補。
“那左師兄為何會成為這個樣子?你們似乎都知道他有這個毛病,就我一無所知,白白遭此一劫?!睖乩栊闹羞€是有點不滿,畢竟自己平白無故被打了一頓還不知道緣由。
誰知此番抱怨倒是引來宋坤坤一陣侃笑,“哈哈,其實啊,你這頓打沒有白挨,你不信看看你自己的修為,是不是要突破了?!?br/>
說歸說鬧歸鬧,溫黎神識入體,查遍周身,發現自己真元充沛,還略有盈溢,隨時可突破聚靈境界。
“修為倒是漲了不少,莫非是這個月吃的丹藥所致。”溫黎猜測道。
“可不,你這一個月補充的修煉資源,都快夠我一年的,何況你還只是御氣境界,雖說你狀態在九重極,吸收能量是常人的數倍,但是這么海量的修煉資源進入你身體,好似泥牛入海不起波瀾,還真是怪哉。”講到這里,宋坤坤也是一陣納悶。
話說李玄坤長老將溫黎提回來到的時候,只剩下半條命,出氣比進氣還多,身上骨骼經脈斷了不知多少,若非李玄坤在丹閣有幾個好友,費了不少功夫才將溫黎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只是這傷著實不輕,如果不下狠藥,估計會一直陷在昏迷沉睡之中,此生成廢人一個。
李玄坤不忍這么一個好苗子就此止步于此,便自作主張喂下一枚五品大還丹,是起死回生還是魂飛魄散,全憑天意。
誰曾想大還丹入喉不過半刻,溫黎修煉的功法便自行運轉,龍吸水般將大還丹所蘊含的能量瘋狂吸收,差點撐爆丹田,幸得幾位丹閣宗師長老聯手,才順利渡過險境,還引起幾位長老各種猜測,不過都沒個結果,答案只有等溫黎自己醒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