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袖一杯奶茶喝到四高放學，看著有學生走出來，她趕緊拉住翟嗣的手，同時嘴上說個不停：“宋珹放學了，宋珹放學了。”
翟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一點多余的反應都沒有。
他將另一只手插在褲兜里，目光淡淡地看著學校里出來的學生，“唐袖，尾隨他回家可是犯法的。”
唐袖哼笑，“我不影響別人，又沒有不法目的，違個屁法。”
說完，她從書包里掏出鏡子，開始對著翟嗣畫口紅。
“看看，艷嗎？”唐袖涂完，嘟起嘴巴問。
翟嗣敷衍哼哼，說的實話：“好像剛喝過血。”
“啊！”唐袖掏出紙巾開始抿嘴，擦了幾下，又問：“現(xiàn)在呢？好看嗎？”
好看嗎？
翟嗣不耐煩地點頭，好看她倒是一直好看。
“誒誒誒，”唐袖突然背過身，拉著翟嗣就往后退，聲音變低：“宋珹來了。”
翟嗣望著校門口，果然見到一個衣冠如玉、矜貴清冷的男生走了出來。此時，他的身邊跟了一個女生。
長長的頭發(fā)系著馬尾，皮膚白皙，烏黑的杏眼，唇角兩側有一對淺淺的梨渦，但卻不顯得俏皮，反而散發(fā)著溫柔的氣質。
唐袖自然也看到了那個女生，看樣子，宋城和她關系不錯。
“單戀變插足了。還跟不跟？”翟嗣拍了她一下，她才收回心思。
她轉頭，抿了一把自己的斷眉，笑得破有深意：“能插得進去也是本事。況且，還不一定是女朋友呢。”
翟嗣勾唇不屑：“你真樂觀。”
“走走走，跟上跟上。”唐袖不和他廢話了，拽著他胳膊就要跟上宋珹。
盡管翟嗣再不樂意奉陪，但奈何唐袖拽得緊，他一時半會也逃不掉。
走了得有十分鐘，路上翟嗣一直沒說話，都是唐袖在自說自話。
“喂，他們怎么還不分開？會不會住在一起啊？”唐袖越走心里越?jīng)]底，看宋珹和那女生背影，他倆應該關系匪淺，不然不會靠得那么近。
翟嗣微瞇起眼，拉住唐袖躲到角落，手指抵著自己的唇。唐袖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后者突然笑著對她挑了挑眉，示意她小心偷看。
唐袖手扒著墻，動作幅度極小地探出一只眼睛，隨后她瞬間轉回頭來。
翟嗣得逞一笑，低聲說道：“你的人間絕色被人親了。”
唐袖背靠著墻，凝固的呼吸窒在胸口，悶得她心里發(fā)慌。
緩了緩，她又昂起下頜，以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碰個臉就叫親了？”
“不然呢？”翟嗣手指摩挲著嘴唇，目光玩味地睇著她。
唐袖蹙著眉給他下定義：“碰到嘴巴才算。”
翟嗣只是笑笑，不想和她的強詞奪理抬杠。他知道，唐袖的自尊心受挫了，少女的心受到了創(chuàng)傷。
他對著宋珹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她，“再去看看，看看他們是難舍難分呢，還是各回各家了。”
唐袖哼了一聲，弓著身子，手指再次趴上墻，一點一點挪出眼睛。
這次不一樣，眼前的視角好像被什么東西擋住了。她下意識抬起頭，正對上宋珹面無表情的臉。
“啊！”她驚叫出聲，轉身直接撲進翟嗣的懷里，逃避現(xiàn)實的羞恥。
翟嗣什么風浪沒見過，他抬手直接撫住唐袖的頭，把她攬在懷里。
他知道唐袖不是容易害羞的人，她現(xiàn)在這么矯情，只因為面對的人是宋珹。
她心頭的小歡喜。
宋珹睨著窩在別人懷里的唐袖，嗓音微涼：“你想看什么？”
唐袖沒說話。
翟嗣手臂攬上她的肩，對著宋珹笑得有些邪肆：“你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妹子，怎么，我們躲著親熱，還要被你說？”
唐袖側過頭，正好撞上宋珹薄涼的目光，她的嘴唇蠕動，一時間什么話都說不出。
宋珹先打破沉默，他提了一下書包，聲線平平：“我沒親任何人。當然，你們做什么都與我無關。”
話音一落，宋珹轉身離開。
唐袖瞬間從翟嗣懷里退出來，同時一拳打在他胸口，眼底憤意了然：“你占我便宜啊，誰在和你親熱！你這么說，宋珹會怎么想我！”
“傻不傻啊。”翟嗣倚著墻點了根煙，吸了一口，隨著淡淡的煙霧，他的聲音幽幽：“男人，都是需要給情感刺激的。相信我，但凡對你有一點意思，他今晚都睡不好。”
“會嗎？”唐袖可不懂男人。
聞言，翟嗣一口煙吐在她臉上，瞇眼輕笑：“那得看他怎么想。”
唐袖輕輕嘆了一聲，從他兜里掏出煙盒，夾出一根煙放到嘴里，微微上前湊到他猩紅的煙頭上。
點煙。
半顆煙很快抽完，這席間她一直沒說話。最后捻滅煙頭，唐袖撞了撞他的肩，“不管他了，走，咱倆去吃飯。”
翟嗣嘖了下舌，說著風涼話：“情場失意了，終于想起我沒吃飯了。”
下一秒，唐袖直接一記肘擊，翟嗣悶哼出聲。同時手捂著肋骨，蹙起眉，語氣卻不含責怪：“走了，去吃飯。”
見他不再對她冷嘲熱諷，唐袖才收起滿身的刺，乖乖去陪他吃飯。
追宋珹這件事得從長計議，一時沖動毫無用處。
……
晚上九點，翟嗣把唐袖送回家。
“走了，明天我就是你隔壁班的班草了。”翟嗣站在路燈下，高大的身影非常給人安全感。
唐袖唇邊掛著淺笑，“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別被猛女吃了豆腐。”
“呵，”翟嗣輕笑，轉身對她擺了擺手，語調因距離拉遠而悠長：“早點休息，別做春夢。”
唐袖遠遠地呸了一口，轉身快步上樓。
……
陳京梅女士的職業(yè)是護士，所以經(jīng)常上晚班。唐袖回到臥室，洗了臉刷了牙，鬼使神差地坐到了學習桌旁。
拿出那本數(shù)學書，先是翻開第一頁，上面蒼勁的兩個大字非常乍眼。
宋珹。
她抬起手指，輕緩地摸著紙上的名字，口中呢喃一遍，唇角掀起一抹笑意。
哼。
學數(shù)學有什么難的。
唐袖翻開目錄，從上往下開始檢查，她就不信她全都不會。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學習桌旁的女生長發(fā)散落肩頭，不施粉黛的面容姣好而清純。
凌晨一點，陳京梅推門回來。
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唐袖房間還有光亮，她瞬間一陣火大。天都快亮了，這孩子還在熬夜玩手機。
她推開唐袖的房門，微張的嘴還沒說出早已習以為常的教訓，就被女孩趴伏在桌子上的場景驚到。
她手里攥著筆，胳膊下壓著幾張寫滿各種數(shù)學符號的演算紙，看樣子，是學著學著才睡著的。
陳京梅心里突然感到很欣慰，她原以為唐袖答應復讀，只是為了混下高中畢業(yè)證。
沒想到，她也在為了學習苦下功夫。
“袖袖，袖袖。”她推了推唐袖的肩膀。
唐袖瞬間驚醒，慌亂之下站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才看清眼前的人。
“媽，你回來了。”她下意識打了個哈欠，嗓音有點啞。
陳京梅幫她勾了勾頭發(fā)，罕見地笑臉：“嗯，去床上睡吧。”
唐袖太困了，也不想和她多說，只是點點頭，“你也早點休息。”
陳京梅給她關上門，唐袖躺在床上，意識昏昏沉沉之際，夢里多了一個人。
板寸、挺鼻、薄唇，瘦削的臉型。
很帥，還有一雙桃花眼。
夢里似乎是開心了，唐袖的唇角一直高掛不下，顴骨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