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外，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背靠著黑色的車子。
棗紅色的及膝連衣裙將她身材勾勒得非常纖細(xì)，腳下踩著十公分高跟鞋，姿態(tài)優(yōu)雅而清冷。
烏黑濃密的卷發(fā)散落肩頭，精致的妝容給她稚氣的五官添了幾分成熟。
彭萊抬臂看了一眼腕表，秀麗的細(xì)眉微微蹙起。
還不出來？
宋珹和陸霄辭從學(xué)校走出來，正好和眼前的女人對上面。
宋珹明眼可見，陸霄辭的臉?biāo)查g就沉了下來。
見他要走，彭萊快步上前拉住他胳膊，稟明來意，“霄辭，你哥讓我來接你回家。”
“我有腿，不缺你們來接?！标懴鲛o甩開她的手，退后半步，言談舉止間疏離而淡漠。
“霄辭……”
彭萊一臉難色。
她根本就不愿意來接陸霄辭，可陸崇鄴讓她來，她沒有理由拒絕。
豈料，對面的陸霄辭冷哼一聲，“大嫂，你才剛嫁過來，不要搞出一副和我很熟的樣子。霄辭不是你叫的，我的手也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p>
“我沒有?！迸砣R緊咬著下唇，眸色盈上一抹無助，“你哥聽說你出院了，想接你回家養(yǎng)養(yǎng)身體。”
“不需要。你們倆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我真不想回去聽墻角。”
陸霄辭油鹽不進(jìn)。
彭萊手指扣著掌心，聲音低沉了許多：“你能別這么說話么?！?/p>
她不想和他再相見只剩相互傷害，他們可以和平相處，相安無事的。
“嫌我說話難聽？你滾遠(yuǎn)點行不行?！标懴鲛o猛地一推，這股力讓彭萊的高跟鞋瞬間歪倒。
“啊……”彭萊倒吸一口涼氣，還未來得及呼痛，就發(fā)現(xiàn)被陸霄辭攔腰摟住了身體。
反應(yīng)過來，她迅速退后，和他拉開距離。
宋珹看了半天，突然出聲：“霄辭，家是你的家，回去吧?！?/p>
陸霄辭垂眸之際微微蹙眉，考慮了幾秒，他揚(yáng)頭看向宋珹，道：“明天我去找你?！?/p>
“好?！?/p>
宋珹走了。
……
上了車，彭萊脫下高跟鞋，換上了一雙平底鞋。
陸霄辭坐在副駕駛，自然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下一秒，他嘴角揚(yáng)起一抹譏誚，諷刺道：“人前顯貴，人后受罪。大嫂年紀(jì)輕輕，竟也學(xué)會了這個道理。”
彭萊低頭看了一眼，啟動車子，淡淡解釋：“高跟鞋開車不方便?！?/p>
陸霄辭低聲冷笑，從褲袋里掏出煙盒，細(xì)長的手指夾出一根，按動打火機(jī)點上。
他單臂靠著車窗，神情慵懶地吸了一口，緩緩?fù)鲁鰺熿F。
很快，車廂內(nèi)煙霧彌漫，彭萊被煙味嗆得咳出聲來。
她手捂住鼻子，“你能把煙掐了么？”
陸霄辭循聲看過去，見她表情難受，他不但沒有停下，反而猛吸了一口，把煙霧全部沖她吐過去。
看到彭萊被嗆得猛咳不止，陸霄辭心中生出一絲報復(fù)的快感。
可是，快感消退之后，他又覺得自己有點幼稚。
陸霄辭收回目光，敲了敲玻璃，聲音泛著?。骸按蜷_車窗，我要透透氣。”
彭萊近年來多了一個毛病，一見風(fēng)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這也是為什么她剛剛寧愿被嗆，也沒開車窗的原因。
可陸霄辭不知道，見她對自己的話不理不睬，他音調(diào)升高：“你聾么？我說開車窗。”
彭萊咬咬牙，按下了車窗。
有了空氣的流動，車廂內(nèi)的煙味很快散去，陸霄辭頭靠著車椅，閉眼假寐。
他和她，無話可說。
……
＊＊
回到家，宋珹剛撂下書包，李敏就從房間走了出來。
“兒子，你們老師今天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和霄辭又去打架了?！?/p>
一個又字，證明這并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去打架，是正當(dāng)防衛(wèi)。”宋珹隨口糾正她的用詞，一點都沒把這事兒當(dāng)回事。
“行，先不談這個。早戀是怎么回事？你還是霄辭？”李敏說到重點，目光緊盯著宋珹，不給他說謊的機(jī)會。
宋珹坦然對上母親試探的眼睛，一字一句：“不是我，也不是他，是誤會?！?/p>
“兒子，你從來不和我撒謊，今天你說了我就信你。但你別忘了，你答應(yīng)過我，高中不會談戀愛?！崩蠲舻?。
聞言，宋珹神態(tài)自若地嗯了一聲，“知道。”
的確，宋珹從不和她撒謊，只要他答應(yīng)的事，就不曾失言過。
李敏不是思想落后，她只是不希望兒子在最重要的這一年，被人被事分了不該有的心思。
這會影響他一生的命運(yùn)，她絕不允許出差錯。
“那你洗洗手，準(zhǔn)備吃飯吧?！崩蠲襞牧伺乃募绨?，起身給他準(zhǔn)備餐具。
宋珹進(jìn)洗手間洗手，抬頭對上面前的鏡子，他自嘲一笑。
現(xiàn)在是高中不讓談戀愛，大學(xué)估計就是看家世插手他談戀愛。
宋珹拿毛巾擦擦手，一把丟進(jìn)洗手池。
……
吃完晚飯，唐袖關(guān)上了自己的房門。掏出今天的數(shù)學(xué)卷子，她開始伏案苦學(xué)。
最近學(xué)校要月考了，她不想太丟人。
當(dāng)然，主要是想在宋珹面前咸魚翻個身。
而且她昨天打聽了一下，柯柔竟然是一班的班長，年組前十的學(xué)霸。
情敵如此優(yōu)秀，更是促使她在學(xué)習(xí)上加把勁了。
高考之后，宋珹一定會去京城。如果她不努努力，怕是連京城大學(xué)的邊兒都摸不到。
可這卷子上的符號加數(shù)字……晦澀難懂。
唐袖嘆了口氣，渾身癱軟趴在桌子上，手指按著圓珠筆，咯噔咯噔的聲音讓她更是焦躁。
她拿起手機(jī)，想都沒想就撥出了視頻通話。既然自己不會，那就找一個學(xué)識淵博的老師。
宋珹，是她的首選。
她把手機(jī)架在面前，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fā)，屏著呼吸等待宋珹的接聽。
這是她第一次和他視頻，她會忐忑，也有點局促，但當(dāng)宋珹帥氣的臉龐出現(xiàn)在屏幕上時，唐袖瞬間就坦然了。
她僵硬地笑笑，拿起桌上的數(shù)學(xué)卷子，姿態(tài)放低，嗓音放軟：“不會做，想讓你教教我?！?/p>
宋珹突然把鏡頭擋上，唐袖這面他的視角瞬間漆黑一片，同時聽到他沉冷平淡的聲音：“你朋友那么多，何必找我?！?/p>
唐袖：“？？？”
“你說翟嗣？他從小在國外長大，我不確定他數(shù)學(xué)好不好?！?/p>
唐袖就翟嗣一個朋友，下意識就把他的情況說了出來。
宋珹意味深長地低笑出聲，過了幾秒，他再次出聲：“所以我是你的第二順位？是你的備胎？”
聽到這句話，唐袖終于明白他為什么說話陰陽怪氣。
她輕咳一聲，讓宋珹把擋住攝像頭的手挪開。同時，她覺得自己硬氣不少。
唐袖看著對面男人一臉沉靜，她突然湊到鏡頭前，笑得無比開心，“雖然我喜歡你吃醋，但你也太小氣了吧?！?/p>
宋珹點點頭：“我確實小氣?！?/p>
“……”
他突然把姿態(tài)搞得這么低，唐袖倒是沒話噎他了。
硬的不行來軟的，唐袖開始對他撒嬌，“珹哥，你是我第一順位，絕對的第一選擇。馬上就要月考了，教教我吧?！?/p>
她的語氣可以放柔到極致，加上她嗓音自帶的軟媚，真的會讓人無法拒絕。
但宋珹絲毫不為所動，他雙臂環(huán)著胸，歪頭輕哼：“唐袖，這招對我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