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猛地掀開眼皮,沒瞧見人。</br> 倒是看見一條巨大的龍尾,滑入水中。</br> 水面上漂浮著花瓣,遮擋著水底下的龍身。</br> 但她忽然感覺到,自己腰,被一雙粗糲的大手抱住。</br> 溫錦輕笑,“癢!快放開我!”</br> 蕭昱辰太壞了!明知她怕癢!</br> 他非但沒放開她,反而在水里親吻她。</br> 溫錦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太癢了!你再不放開,我就對你不客氣了!”</br> 她笑著笑著,便忍不住輕喘起來。</br> “唔……你太壞了!”</br> 為了“懲罰”蕭昱辰,溫錦也鉆進水中,去撓他的癢。</br> 但她一入水,四目相對,她霎時愣住!</br> 剛毅的面龐,深邃的目光,高挺的鼻梁,完美的臉龐,蜜色的皮膚……一張帥到無可挑剔的臉,特別是那一雙眸子,眸底的專注和深情,任哪個女子看了,都免不了怦然心動。</br> 可問題是……他不是蕭昱辰啊啊啊!</br> “你誰啊?!”溫錦大喝一聲……嘴里吐出一串泡泡。</br> 她驚得都忘了自己是在水里,還嗆了一嘴的溫湯水。</br> 她忍著咳,猛地提膝去撞這帥男胯下。</br> 他似乎早有預料,一只手猛地按住她的膝蓋,另一只手摟住她的腰。</br> 他把她攬進懷里,閉目去吻她。</br> 好,就是現在!</br> 溫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她可是有神力的!待她使出全力,鐵打的脖子,也能給他掐斷了!</br> 可誰知,她兩手下去,竟掐了個空!</br> 就像是她用力抓握,卻抓住水一般徒勞無功。</br> “啊——”</br> 溫錦驚呼一聲,猛地睜開眼睛……</br> 咦?</br> 平靜的溫湯池上,漂浮著碩大的精致雕花托盤,托盤里仍舊擺著點心果盤。</br> 水面上泡著花瓣,新鮮的花瓣,傳來陣陣幽香。</br> 屏風外,樂師的彈奏依舊平緩悠揚。</br> 她撥開花瓣,往水里看……水里哪有什么龍?更沒有帥男。</br> 溫錦歪了歪腦袋,做夢了?</br> 她連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除了肩膀一下的頭發,泡在了水里,被打濕了。</br> 肩膀以上的部分,都還是干的!</br> “看來真是做夢了!”溫錦喃喃道。</br> 如果不是夢,她鉆進了水里,所有的頭發都該被打濕才對。</br> “可為什么會做這種夢呢?”溫錦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br> 她可是有夫之婦!秉承傳統的一夫一妻觀念的人。</br> 蕭昱辰這么多年來,從未在后宮添“粉黛”。</br> 她自然也沒想過,在蕭昱辰之外,再來什么艷遇。</br> “可能是這段時間太忙,他忙著修煉,我忙著處理事情,都沒有好好相處了吧?”溫錦連忙從溫湯池子里出來,決定今晚和蕭昱辰好好相處一番。</br> 溫錦泡湯之后,在傍晚趕回宮中。</br> 蕭昱辰還未回來。</br> 玥兒點了好些燈燭,挑燈在那兒寫符。</br> 沒人干涉她的愛好,這孩子喜歡寫符的愛好,便如野草一般瘋長。</br> 溫錦站在一旁,看了一陣子,“玥兒以前寫過的驅邪符,現在還會寫嗎?”</br> 玥兒抬起頭來,目光明亮地看著她娘,“當然會啦!”</br> “那給母后寫幾個吧?”溫錦道。</br> 玥兒卻沒有一口答應,反而眨巴著天真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br> 溫錦挑了挑眉,“怎么?有難處?”</br> 玥兒道,“母后見過大黑龍了嗎?您跟大黑龍玩兒了嗎?”</br> 溫錦心中一緊,警鈴大作。</br>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看著女兒,“為……為什么這么問?”</br> 難道溫泉池里的……不是夢?</br> 難道女兒看出什么來了?</br> 滑入池子的龍尾,是什么顏色來著?</br> 玥兒歪了歪小腦袋,“我猜的,感覺是這樣。”</br> 玥兒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并不知她一句話,在母親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br> 玥兒又低頭去畫她的符。</br> 相比較一年前,她如今寫的符,已經成熟許多,也復雜許多,溫錦更加看不懂了。</br> 玥兒不再追問。</br> 但溫錦的心卻不能平靜,砰砰跳得厲害。</br> 她總覺得……沒那么簡單!</br> 溫錦微笑著在女兒身邊踞坐下來,母女倆視線齊平。</br> 溫錦語氣溫厚地問,“玥兒又見過大黑龍了嗎?它跟你說什么了嗎?”</br> “見過,”玥兒痛快點頭,“它說,它很孤單,沒人跟它玩兒。它還說,它不會傷害母后的,讓母后不用怕它。”</br> 溫錦:“……”</br> 看來那只“大黑龍”不止騷擾她,竟然還誘騙小姑娘!</br> “阿娘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輕信陌生人?”溫錦問玥兒。</br> 玥兒點點頭,“有啊。”</br> “陌生的龍,更不能輕信!”溫錦循循教導。</br> 玥兒眨了眨大眼睛,“可是玥兒覺得,大黑龍叔叔不是壞龍呀?”</br> 呵!剛才還是“大黑龍”,一會兒就變成了“大黑龍叔叔”?</br> 這條龍簡直太無恥了,欺騙利用小孩子的感情!</br> “玥兒寫幾張辟邪符,你自己也戴著。”溫錦叮囑道。</br> 玥兒看著溫錦,“戴了辟邪符,就不會看到大黑龍了嗎?”</br> 溫錦一愣,這問題問得好!</br> 溫錦微微一笑,“你看,玥兒的辟邪符最靈了!如果那大黑龍是善的,玥兒的辟邪符自然不會攔阻它。”</br> “可是如果玥兒戴了辟邪符,大黑龍就不能出現,那說明什么?”</br> 玥兒立即大道,“說明它是邪惡的!”</br> 溫錦立刻對女兒豎起大拇指,“公主說的有理!”</br> 玥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好吧……”</br> 玥兒把她寫好的符推到一邊,提筆一揮,寫了好幾張“驅邪符”。</br> 溫錦只拿走了一個,其余的都放在玥兒身邊。</br> 既然大黑龍越來越可疑。</br> 溫錦也沒打算坐以待斃。</br> 騷擾她也就罷了!還糾纏她女兒?!</br> 叔能忍,嬸兒都不能忍!</br> 不就是一條大龍嗎?!她還會化鳳凰呢!</br> 大家都有點兒道法神力,大不了拉出來battle一下!</br> 一個不太成熟的計劃,已經在溫錦腦海里成型!</br> 與其被動應戰,不如主動出擊,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br> 溫錦先找周凌風要了“入夢”的道符,又仔仔細細地學了如何使用這道符。</br> “娘娘天賦異稟,不用貧道引領,您自己肯定也能操作成功!”</br> 周凌風看她學得那么用功,不由摸著胡子道。</br> 溫錦就是有這股艮勁兒,不撞南墻不回頭。</br> “除了那人的名字,還需要那人的生辰八字,是嗎?”溫錦學會了道符使用之后,問道。</br> 周凌風點點頭,“是,要么是生辰八字,要么是貼身之物。”</br> 溫錦點點頭,大黑龍,等著你姑奶奶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