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聽聞杰夫里的聲音,也連忙掀開眼皮四下看去。</br> “沒錯!是那個港口!看!那是我們的船!”</br> “我們的船,怎么焦黑焦黑的?像是被火燒過似的?”</br> “我們船上的人呢?船為什么完全進港靠岸了?”</br> “不是說我們不回來、不準卸貨的嗎?”</br> “不對不對……”杰夫里使勁兒搖了搖頭,“讓我捋捋!”</br> “咱們今天早上還在御龍山莊!御龍山莊在大梁內陸!離海很遠!”</br> “現在,我們卻在港口碼頭?!去的時候,走了半個月的路程!回來為什么就……一眨眼?!”</br> 杰夫里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老朋友泰勒。</br> 卻發現,泰勒以更加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br> 忽然,泰勒爆笑起來,“兄弟!這是不是大梁人給我們的另一個驚喜?”</br> “驚喜?!你確定不是驚嚇?”杰夫里翻了個白眼。</br> “游戲!玄幻游戲!”泰勒興奮地說道。</br> 杰夫里顯得有點兒無語,“如果是游戲,為什么要綁著我們?還下了我們的火器?”</br> 泰勒道,“為了讓游戲顯得更加逼真,體驗感更強!”</br> 杰夫里:“……”</br> 也許你是漿糊吃多了,腦子里全是翔!</br> “長官!你們回來啦?原來你們真的還活著?你們還活著!大梁人沒有騙我們!嗚嗚……”</br> 那個年輕的軍官,被人從牢里提出來。</br> 他也被綁著手,帶到了杰夫里和泰勒面前。</br> 小軍官看到熟悉的兩位長官,激動地忍不住嗚咽起來。</br> 挺高挺帥一小伙兒,哭得跟個孩子似的。</br> 泰勒呵斥道,“哭什么哭?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也被綁著?塔里克呢?”</br> 小軍官聽聞長官訓斥,連忙吸了吸鼻子,整理情緒。</br> “大梁人偷偷上我們的船,檢查我們的貨。塔里克抓住了他們,并且想要占為己有!”</br> “大梁人生氣了,變成了鳳凰火鳥和金色大龍!把我們的船燒了!”</br> “但火鳥為了救我們的人,攔住了大龍,他們又把火滅了!”</br> “塔里克騙了我們!他說你們已經死了!大梁人想吞下我們的貨,所以我們開船跑了!”</br> “但我們又被大梁的船追上,堵了回來!被迫卸貨才發現,我們的貨是假的!九成都是假的!只有一成是真的!”</br> “塔里克逃了!我再也沒見過塔里克,不知他逃去了哪里……嗚嗚……”</br> 小軍官一口氣把他知道的、經歷的都說了。</br> 但他完全沒考慮到兩位長官的理解能力。</br> 泰勒和杰夫里完全聽懵逼了。</br> “他在說什么?”</br> “精神崩潰了,說的瘋話吧?”</br> 泰勒和杰夫里正皺著眉頭,滿面狐疑時。</br> 溫錦帶著雀翎,韓獻,施施然往碼頭而來。</br> 周凌風等人,連忙上前見禮。</br> “帶他們去看貨。”溫錦下令道。</br> 百聞不如一見,千言萬語的解釋,不如讓他們親眼看看。</br> 那批貨,都在碼頭附近的大倉里堆著。</br> 泰勒和杰夫里被帶到大倉,又被解開雙手,上前查看。</br> “不可能!這不可能!為什么是假的?不可能是假的!”</br> “裝船的時候,我們一箱箱地嚴查!不可能出現這種事!”</br> “裝船以后,這些貨就再沒離開過貨艙!沒有人!沒有人能做到掉包!”</br> 泰勒瞪眼,面紅耳赤地大吼道。</br> 溫錦則神色平靜,目光淡淡看他。</br> 小軍官吸吸鼻子,“是真的!塔里克會法術!他騙過了我們!”</br> “你住口!”泰勒朝他吼叫,如一頭憤怒的獅子。</br> 溫錦淡淡一笑,“帶你們來看這些假貨,并不是為了讓你們相信。”</br> 雀翎在一旁翻譯。</br> 泰勒和杰夫里一聽,愣愣地看著溫錦。</br> “你們信不信,是你們的事。”溫錦態度隨和,“大梁人的傳統,是死,也要讓人死的明白……”</br> 她話還沒說完,杰夫里就驚叫道,“你要殺我們?你答應過我!你不殺我!你不能說一套做一套!”</br> “你是皇后!你要信守承諾!”</br> “你至少!你至少要放過我!”</br> 杰夫里會大梁話的優勢,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br> 他把他的隊友都賣了,他們還不知道咋回事呢。</br> 溫錦笑了笑,“沒有,大梁從不無緣無故殺俘虜。”</br> 雀翎在一旁翻譯。</br> 溫錦叫了姜朔和溫元杰上前。</br> “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我打算把他們分成兩批,一批人分散在西北,種樹,種改良過的土豆。”</br> “既能改善西北的環境,也能增加地產,讓西北的百姓能吃飽!不用天天吃沙子。”</br> 古代人還沒有改善環境,植樹治沙的意識和技術。</br> 但溫錦既有此意識,也有空間可以改良作物。</br> 只是現在的百姓,沒有跨越百年千年的目光,不知道此事意義重大。</br> 與其費勁科普,不如派俘虜去做,等環境改善,經濟效益出現……自然就有人主動加入這項事業了!</br> “另外一批,分散在各地礦場。不用他們采礦,還是要他們種樹及灌木,以改善被開采過的環境。”</br> 溫錦說道。</br> 老話兒說,前人栽樹后人乘涼。</br> 他們不能干前人采礦,卻等著后人填坑的事兒吧?</br> 治理環境,越早著手越好。</br> 采過礦的地貌,很難恢復,甚至寸草不生。</br> 但有空間在手,就沒有救不活的土地!</br> 姜朔立即拱手,“是!”</br> “等等!”杰夫里的眼睛轉的非常快。</br> 溫錦的話音剛落,他立即說道,“大梁尊敬的皇后娘娘,如果我加入大梁的國籍!主動去做您剛剛交代的事情,去種樹,種土豆,您能給我高官厚祿,讓我在大梁也過上優渥、受人尊敬的生活嗎?”</br> 溫錦眼底一亮,她微微一笑,“當然!你能這么想,本宮很高興。”</br> 杰夫里哈哈一笑,拱手道,“謝皇后娘娘!人在哪兒活,不是活?順勢而為,才能活得痛快!”</br> 周圍的大梁人,都笑瞇瞇地看著杰夫里,有人還沖他豎起大拇指。</br> 泰勒沒太聽懂,他纏著雀翎給他翻譯,發生了什么事。</br> 雀翎翻譯之后。</br> 他沖著杰夫里破口大罵,“你這個叛徒!貪生怕死!窩囊廢!”</br> 溫元杰此時卻拱手說,“啟稟娘娘,臣有一請求,盼娘娘開恩!”</br> “據臣了解,泰勒是一個經驗非常豐富的老船長,他對航海,對船的構造,都有非常多的好的想法。”</br> “臣希望能把泰勒帶在身邊,向他學習,也給他將功補過的機會。”</br> 雀翎這次,沒等泰勒求她,就主動為他翻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