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眸子一凝。</br> 不,不行!</br> 她絕不能讓蕭昱辰走火入魔,被心魔所控制!進而陷入殺戮的泥淖!</br> “啾——”一聲鳳鳴,傳于九天。</br> 大龍聞聲,猛然一驚。</br> 他詫異地朝岸邊看過來。</br> 那只浴火的金鳳凰沖天而起,忽扇著龐大的翅膀,向那頭龍飛去。</br> 龍呆呆地看著她。</br> 她飛上前,用翅膀抱住金龍。</br> “嗷~”</br> 龍驚呼一聲,像是撒嬌又像是在賣萌。</br> 岸上的人,海面上浮著的人,都仰著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中的一出奇觀。</br> “抓住它們!這是神物!若能抓住這神物……”</br> 塔里克一身焦黑,胡子眉毛頭發,都焦了,他竟然還興奮地指著天空道。</br> “你拿什么抓它們?”</br> 他身邊的年輕軍官,跟他一般焦黑,用嘲諷的語氣道。</br> 塔里克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槍。</br> 他猛地搶過年輕軍官手里的槍,對準天空中的金龍和火鳳,“抱在一起,那正好,一箭雙雕!”</br> “砰——”</br> 一聲悶響。</br> 塔里克軟軟倒了下去。</br> 剛剛那聲響,不是他扣動了扳機。</br> 而是他旁邊的年輕軍官,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根棍子,狠狠的敲在他后脖頸處。</br> 一擊敲暈了他。</br> 年輕軍官仰頭看著空中的龍與鳳。</br> “先前是我們沒有敬畏之心,冒犯了!可以滅火嗎?我們知道錯啦!”</br> 軍官喊道。</br> “誒?好像不是龍鳳呈祥?”</br> “是龍爭鳳斗?我怎么看著,那火鳳凰,好像在對那龍,又啄又抓?”</br> 眾人盯緊看去。</br> 頓時一片驚訝的吸氣聲。</br> 好像……真是龍爭鳳斗呀?</br> 那鳳凰可真兇!它尖尖的嘴,把龍都啄出火星了!</br> 龍爪也很尖利,但那頭龍,似乎有點兒蠢……它竟不知道用龍爪去抓那鳳凰?</br> “什么呀!龍是不想傷害那鳳凰!”</br> “又噴火了!又噴火了!”</br> 眾人驚呼,驚呼聲在船上,海面上,岸邊,連成一片。</br> “完了完了……”</br> “那五艘船要毀了!”</br> “劃!快點劃!快點往岸邊劃!”韓獻等人,在岸上大吼,“若是爆炸,波及范圍太廣了!快逃啊!”</br> “船上的人,快跳海!跳海!”</br> 岸上的人,拼命的喊。</br> 海里的人拼命地劃著小船,拼命地游。</br> 大船上的人,撲通撲通跳了海。</br> 但也有些人絕望地等著和大船一起爆炸,一起沉淪……</br> 卻見那火鳳凰,忽然張開翅膀。</br> 牢牢地擋在金龍的面前,她的一對翅膀,完全張開,竟然那么大!</br> 她長長的鳴叫一聲,似乎在沖那龍表明心志。</br> 她不會讓開,絕不會。</br> “噗——”</br> 金龍像是突然改了主意。</br> 他吐出的烈焰,變成了水柱。</br> 嘩嘩的水,甚至帶著海里的魚,噼里啪啦地澆在船上。</br> 大火被澆滅。</br> 海魚甩著尾巴,在甲板上跳。</br> 有些躍回海中,有些則跳到了士兵水手的懷里。</br> “啊!魚!魚啊!”士兵呆滯地看著手里的東西,身上還冒著煙兒。</br> 幸好鳳凰,及時躲開。</br> 否則她的翅膀,可能就成了燒烤架,直接能烤熟不少魚呢。</br> “回京吧?”溫錦看著那一雙如烈焰顏色的龍眸。</br> “好。”</br> 金龍與火鳳猛然一亮。</br> 亮光太過刺眼,猶如劃過天空的巨大火球。</br> 眾人不由閉眼,或是抬手遮住眼睛,以免被巨大的亮光刺傷眼睛。</br> 但很快,這夜便黑暗下去。</br> 眾人的眼睛,又過了許久,才適應這樣的黑暗。</br> 天空上繁星點點,一輪彎月,安然恬靜。</br> “龍呢?鳳呢?哪兒去了?”</br> “我做夢了嗎?還是發癔癥了?”</br> “看!大船還冒著煙兒呢!甲板上還有魚在蹦!不是夢!”</br> 大船的火,被及時撲滅,未釀成大禍。</br> 不論是船上的人,海里的人,岸上的人……</br> 也不論是烏南國人,還是梁人……</br> 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這一晚上,還真是驚心動魄,波瀾壯闊。</br> 唯一讓他們放心不下的是……</br> “到底跑哪兒去了?掉海里了?”</br> “你覺得再打起來,是鳳能贏?還是龍能贏?”</br> “肯定是龍啊!那鳳還是個雛鳥呢!”</br> “我看未必!”</br> 大船上的人,真正經歷了一場劫后余生。</br> 溫錦他們,其實也差不多。</br> 一行四人,三個都濕漉漉地,回到京都皇宮。</br> 蕭昱辰和溫錦,身體相貌,都已經恢復正常狀態。</br> 但蕭昱辰的眸子,卻仍帶著烈焰般的色彩。</br> 這叫溫錦甚至不敢離開他半步,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走火入魔”的事兒來。</br> “去更衣吧,濕衣服穿著不難受嗎?”</br> 蕭昱辰掃了掃她全身,立刻脫了自己的外衣,給她披上。</br> 黑暗中還不明顯,這皇宮明亮的燈光下,她的身材,也太曲線玲瓏了!</br> 這是別人能看的?</br> 蕭昱辰目光不善地掃向另外兩人。</br> 雀爺正在納悶兒地撫摸著自己的臉。</br> “嘶……”她暗暗吸氣,“我臉怎么這么疼呢?好像被誰打了一巴掌似的?讓我知道是誰……手給他剁了!”</br> 韓獻正在低頭掐算著什么。</br> 他忽而抬頭,朝蕭昱辰拱手,又對溫錦道,“娘娘,開始吧?”</br> 溫錦怔了怔,“開始什么?”</br> 韓獻偷偷看蕭昱辰一眼,“救……救救……”</br> “別亂喊,朕可不是你舅舅。”蕭昱辰耳朵靈得很,他冷嗤道。</br> 韓獻扯了扯嘴角,一邊沖溫錦瘋狂眨眼,一邊對蕭昱辰抱拳拱手,“皇上息怒,臣失禮。”</br> “你的確失禮,簡直太失禮了!”</br> 蕭昱辰聲音一沉,眸子里的火焰,越燒越旺。</br> 他忽而伸手,一把抓住韓獻的脖子。</br> 溫錦和雀翎嚇了一跳。</br> “放手!”</br> “皇上息怒啊!”</br> 溫錦和雀翎都上前掰他的手。</br> 雀翎還有些膽怯,但眼見韓太傅臉已經漲得通紅,表情痛苦,她也顧不得許多。</br> 溫錦使上蠻力,竟也絲毫掰不開蕭昱辰的手指。</br> “放手啊!你干什么?敵我不分了嗎?自己人你也要掐死?你是被心魔控制了嗎?”溫錦沖蕭昱辰喊完,低頭去咬他的手。</br> 她聽到韓獻,被掐得變了調的聲音,艱難說道,“靈丹……或許……有用!快……試試……”</br> 溫錦心急如焚,欲哭無淚。</br> 她也猜到了,靈丹可能有用。</br> 但問題是,她打不開空間啊!</br> 靈丹都在空間里!她打不開空間,就拿不到靈丹!</br> “松口!”蕭昱辰垂眸看著咬著他手的溫錦,“朕不想傷害你,你快松口!不然,朕只會更生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