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向溫錦。</br> 不怪眾人多疑，那些箭矢，明明是從她所在的位置，忽然飛射出來的。</br> 卻最終扎在了蕭昱辰的身上……</br> 怎么看，她都有點兒可疑。</br> 天空中傳來嘎嘎怪笑聲。</br> 眾人膽顫地抬頭看去。</br> 小青龍用溫錦熟悉的嗓音道，“錦兒，你是不是想殺了他，然后自己當皇帝？”</br> “取而代之的心，你早就有了吧？你的野心，藏不住！”</br> 溫錦面色微沉，“你少挑撥離間！嘶，你的聲音，我聽著耳熟……”</br> “娘娘！那不是藍火！”周凌風和韓獻，提醒溫錦道，“快看！”</br> 從空間里射出來的箭矢，箭頭上也帶著火苗兒。</br> 卻是紅色和紫色的火焰。</br> 那火焰的顏色，是那么鮮艷。</br> 溫錦一下子就認出來——嗯？那不正是空間里，靈泉蓮花的兩種顏色嗎？</br> 而且，箭矢射在蕭昱辰身上，他并沒有流血。</br> 反倒是火苗消失不見之后，羽箭像是落葉，撲簌簌落在地上。</br> 又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br> “啊啊啊……”</br> “這才是龍吟啊！”</br> “我耳朵聾了！”</br> 眾人連忙捂耳朵，即便如此，還是被震得頭暈眼花。</br> 一條三米來長的金色大龍，沖天而起！</br> 眾人雖然頭暈眼花，還是忍不住目光追隨著那條金龍。</br> “早知這箭矢竟讓他變得更強大，那只小青龍就不該躲！”</br> “這叫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br> 底下人這話，叫小青龍暴躁非常！</br> 它剛剛若是不躲！現在就比以前這條金龍厲害多了！</br> 看著對方三米多長的身體，再看看自己雖然變大，卻還不足兩米的身板兒。</br> 就像巨人和小孩兒……這架怎么打？</br> 哦對！靈活性！</br> 它雖小，靈活性一定高！</br> 小青龍忽然勇猛的沖金龍沖去。</br> 還沒等它沖到跟前，金龍紅色帶金光的龍眸，微微一凝。</br> 一道電光，猛地擊中小青龍。</br> “啊啊嗷嗷……”</br> 小青龍一米多長的身子，在空中巨顫不已。</br> 山寨里的追隨者，頓時嚇得丟盔棄甲，舉手投降。</br> “金龍真厲害啊！”</br> “小青龍根本就不行！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的！”</br> “要說金龍厲害……那讓金龍變得這么厲害的人，豈不是更厲害？”</br> 眾人回過味兒來，紛紛朝溫錦下拜。</br>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br> “我等是被這‘青龍’蒙蔽！他說他是真龍天子！誰知道他就是個長著大頭的長蟲！”</br> “娘娘大人大量，饒恕我等愚昧無知吧！”</br> 被電得外焦里嫩的小青龍，要被這些人給氣死了。</br> “你才是長蟲！你們全都是長蟲！吾乃上古青龍！龍！嗷~”</br> 小青龍正憤憤地朝底下人吼叫時，金龍飛撲而來，碩大剛毅的龍爪，一把抓住它纖細的身體，狠狠一摔。</br> 啪——</br> 小青龍被摔在地上。</br> “啊啊啊……”</br> 周圍的人，嚇得驚叫，四下逃竄。</br> 他們紛紛躲在山石后頭，大樹后頭，又好奇地探著腦袋張望。</br> 兩龍打架呀！</br> 看見這個，回頭能吹一輩子！</br> “嘖嘖，皇上真狠！”韓獻摸著下巴，小聲咕噥。</br> 鈺兒斜睨了他一眼，“若有人扮作韓太傅你的形象，還變得又矮又丑道法又挫，又在眾人面前宣稱，他才是真正的‘韓太傅’……”</br> 鈺兒還沒說完，韓獻就氣哼一聲，拱手道：“皇上英明！此等小蟲，就該狠狠教訓！”</br> 小青龍氣得渾身發紅。</br> 它欲騰空再戰。</br> 但蕭昱辰沒給他機會。</br> 只見金龍飛身而下，碩大的金色龍爪，狠狠踩在小青龍身上。</br> “蟲豸！還不快快現出原形！”蕭昱辰呵斥一聲。</br> 真龍就是不一樣。</br> 眾人趕忙捂耳朵，然還是被這聲呵斥震得渾身發麻。</br> “讓……讓開！”小青龍扭動著身體，“你踩著我尾巴了！”</br> 蕭昱辰騰空而起，瞬間又化作他原本的相貌，抽出長劍，穩穩落地。</br> 劍尖直指小青龍的脖子。</br> “父皇，七寸！劍尖應該指著七寸！”鈺兒提醒道。</br> 小青龍氣得“噗”地吐出一口血來，“鈺兒！蛇才打七寸！我是龍！龍！”</br> 眾人眼前，閃過一道青光。</br> “他怎么知道我叫鈺兒？”</br> “他又不聾，必是剛剛聽見了！”</br> “是他！快看！”</br> 鈺兒指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男子，瞪眼驚呼。</br> 他拽著他娘的衣袖，“他啊！阿娘！是他！”</br> 溫錦皺眉點了點頭，“鳳淵……此情此景再相見，還真是讓人意外。”</br> 周圍人躲著不敢動，卻是忍不住詫異。</br> “認識啊？”</br> “這就有意思了……”</br> “有沒有意思不要緊！要緊的是……咱們是不是不用死了？”</br> 謀反、叛亂那可都是死罪。</br> 但主將若是伏誅，并且他們還是舊相識……他們這些小兵，只要投降及時，是不是還有活路？</br> 眾人目光灼灼看著現場的情況。</br> 屏氣凝聲中，似乎還有一線生機。</br> 只見鳳淵翻了個身，雙手握住蕭昱辰的劍身，往自己胸前猛地一戳。</br> 噗——</br> 熱血噴濺。</br> 蕭昱辰皺眉看著他。</br> 溫錦和鈺兒都上前一步。</br> “鳳淵叔叔，你送給我的魯班鎖，我至今還放著。”鈺兒低聲道。</br> 兩行熱淚，從鳳淵眼角滑落，“謝謝……對不起，復國，光復我皇室的欲望，蒙蔽了我的雙眼……”</br> “別救我……”鳳淵沖溫錦搖了搖頭。</br> “當《天啟》與我結定契約的時候，我就應該停下來……可我已經停不下來了，這是一條不歸路。”</br> “我早已背叛了我的初心……我起初立志讓齊國的百姓過更好的生活，立志要為國為民……可如今，我卻被權力欲望裹挾……”</br> 鳳淵說得話，讓周圍的幾個人有些費解。</br> 原來，他也遇見了《天啟》，并且結下了什么契約？</br> 不管是蕭昱辰，還是溫錦，亦或旁邊幾人，都有很多很多問題想問他。</br> 但眼看鳳淵已經沒多少氣息了。</br> “你還記得姜芊嗎？”溫錦問道。</br> 鳳淵聽到這個名字，就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從他眼角滾滾滑落。</br> “告訴她，是我不配……”</br> “當初在齊國，幾大世家說可以幫我……我便已經背叛了姜芊！我沒有守住對她的承諾。”</br> “算了……別告訴她，別讓她知道我的不堪……就讓她以為，蕭鳳淵早已死在齊國了吧！”</br> 蕭鳳淵大概是感覺到，自己生命已經到了盡頭。</br>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著蕭昱辰。</br> “《天啟》是個黑洞，會吞噬人的心智，讓人成魔……你要小心，小心你的心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