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兩手握住那銅鎖,現在,她兩手都是麻麻的。</br> 這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并不叫人難受,相反,弱電流刺激,還能激起一定的潛力。</br> 溫錦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猛地一掰!</br> “咔嚓——”</br> 道法淬煉的黃銅鎖,竟然被她掰、斷、了!</br> 鐵籠子里的周凌風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br> 鈺兒又詫異,又崇拜地看著他娘,“阿娘?!”</br> 那些高興得,恨不得提前開始慶祝的敵軍,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br> 弓箭手瞪著眼,眼球往外凸,“霧草!真的假的?”</br> “這……這是什么神力?”</br> “鎖斷了!鎖被掰斷了!徒手啊!徒手掰斷了!”</br> “快快快……快上報將軍!”</br> “哥,要不……咱跑吧?”</br> “或者……投降也行?”</br> 說投降那人,挨了同伴兩拳頭。</br> 有人飛快地跑去上報將軍。</br> 溫錦把掰斷的黃銅鎖扔到一邊。</br> 但她的手上,還有細微酥麻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嗯,談不上多難受。</br> 她拉開鐵門,進入籠子。</br> 因為鈺兒已經喂周凌風吃下了靈丹,溫錦趕緊拿出匕首,挑開他受傷之處的衣裳,剜出里頭的箭頭。</br> “嘶……咦?”</br> 周凌風有些狐疑地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沒有很疼?”</br> 他不解看向太子。</br> 鈺兒皺眉瞪眼,“你什么意思?真的很疼!”</br> “有點酥酥麻麻……感覺不到太疼啊?”周凌風也很詫異。</br> 溫錦看了看自己的兩只手,又看了看那把玄鐵匕首。</br> 哦,可能玄鐵導電?</br> 這電流,還有局部麻醉的效果?</br> “娘娘,先撤吧!撤出去再療傷!”周凌風道。</br> 畢竟,他身上的箭矢有點兒多。</br> 溫錦道:“不行。”</br> 韓獻在前頭喊,“撤吧,臣快頂不住了!”</br> 鈺兒握了握拳頭,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br> “我去幫韓太傅!”鈺兒也跑去,與韓獻一通抵御弓箭手的亂箭攻擊。</br> “等撤出去,這些箭頭會造成更大的傷害……”</br> 周凌風不明白,“為什么呀?”</br> 溫錦沒說,是因為,服下靈丹,傷口會愈合得很快。</br> 她繼續道,“先處理好傷口,咱們能跑得更快!”</br> 周凌風遲疑道,“貧道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恢復那么快呀?”</br> 溫錦看了他一眼,“唔,我確定。”</br> 溫錦剜了兩三個箭頭的功夫。</br> 看守的援軍已經到了。</br> “將軍!”</br> “將軍來了!”</br> 這將軍帶來更多的弓箭手。</br> 他冷笑一聲,“送上門的人質,還想跑?!”</br> “弓箭手準備——放箭!”</br> 韓獻驚呼,“這么多……”</br> 鈺兒扭臉兒道,“太傅剛剛不是還無敵的嗎?”</br> 他也側臉對溫錦喊道,“阿娘,撤吧?真的頂不住了!”</br> 韓獻嗐了一聲,“那顆靈丹,殿下若是沒有給周國師,而是留給臣!臣肯定能頂更長時間!”</br> “皇上給的‘龍之力’爆發力強,但不夠持久啊!”</br> 溫錦一邊“做手術”,一邊瞥了眼鈺兒和韓獻的情況,兩人確實十分吃力。</br> 只見帶著藍火的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br> 兩人用道法和道符,撐起屏障。</br> 但那屏障看起來,馬上就要被擊穿了。</br> 溫錦心思一動……空間能收納雨水,能不能收納這些箭矢?</br> 她心念動時,便將空間展開在鈺兒和韓獻的屏障前頭。</br> “嗖嗖嗖——”</br> 她耳畔傳來清晰又很近的破空聲。</br> “要死便死!”鈺兒大喝一聲,“孤才不怕!”</br> 韓獻身子一震,他側目看了看年少的太子殿下。</br> 一身污濁的華服,根本掩蓋不了他通身的光芒。</br> 這少年的英氣,才是他身上最耀眼,最吸引人的光彩!</br> “哈哈哈!”對方將軍大笑,“想死?沒那么容易!主子要活捉你們!別把他們射死!”</br> “一二三梯隊,一起放箭,攻破他的防御屏障!”</br> 將軍一聲令下。</br> 三個梯隊一起張弓搭箭。</br> “完了……”韓獻微笑著閉上眼睛,“殿下,請您站到臣身后,叫韓獻為師、為臣,最后一次盡忠職守,完成使命吧!”</br> 他們不能撤,他們撤了,身后的溫錦和周凌風,就完全暴露在無數的箭矢之下。</br> 溫錦一邊剜出周凌風身上最后一個箭頭,一邊無語地斜睨了他們一眼。</br> 搞得這么傷感、悲愴干什么?</br> “放——”</br> “嗖嗖嗖——”</br> 溫錦耳邊傳來更多,更密集的破空聲。</br> “啊啊啊——”韓獻使出渾身解數,準備拼死抵住這致命一擊。</br> 但片刻之后。</br> 四周安靜,甚至有些空寂。</br> 韓獻遲疑地睜開眼睛。</br> 沒有密集如雨的箭矢,防御屏障牢固無損。</br> 對面的弓箭手,一副呆滯的表情。</br> “臣……殉國了?”</br> “應該,還沒。”鈺兒在一旁道。</br> 韓獻扭臉兒看他。</br> 唔,太子還有呼吸,活的。</br> 對面的將軍揉了揉眼睛,“箭呢?射哪兒去了?”</br> “啊啊啊……”</br> 這次亂叫的不是韓獻,而是對面的兵卒們。</br> 他們似乎被嚇瘋了。</br> 有些扔了弓箭,拔腿往外跑。</br> 有些就地跪拜。</br> 還有些仿佛靈魂出竅,木木呆呆。</br> “發生了什么?”韓獻無比后悔,后悔他剛才閉上了眼睛。</br> 以至于錯過了……什么?</br> “莫慌!”將軍大手一揮,“可能是咱們的箭,出了問題!”</br> 話音剛落。</br> “噗——”他身中一箭。</br> 箭正好插在他肋旁,他嘴里涌出鮮血。</br> “誰?誰他娘射我?”</br> 他向箭射來的方向看去。</br> 一個嚇傻的小兵道,“將將軍說,是箭有問題,我我試試,是不是箭、箭有問題?”</br> 其他人眨了眨眼,“箭沒問題!那我們射出去的箭……怎么全都不見了?”</br> 所有的箭矢,突然消失在眼前,仿佛射入了虛空之中。</br> “他們……他們是神祇吧?”</br> “我們竟在與神祇作對?”</br> “神啊!寬恕我們吧!我們不知道我們犯了罪!”</br> “無知者無罪啊!”</br> 小兵們紛紛放下武器,朝溫錦等人跪拜。</br> 將軍見狀,勃然大怒。</br> 他抽出自己身上佩劍,“愚昧!無知!”</br> 他一邊口吐鮮血,一邊揮劍向站在最前頭的韓獻砍去。</br> 韓獻撿起地上的一根箭矢,猛地往那將軍腳下一扔。</br> 將軍被那箭矢一絆,竟噗通跪倒。</br> “啊啊……”</br> “跑啊!”</br> “逃命吧!”</br> 小兵們精神繃到極限,就是崩潰。</br> 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把他們嚇得丟盔棄甲,驚惶逃竄。</br> “咦?”周凌風從地上一躍而起,“貧道好了?不對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