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奮力的掙扎,以及眼底的驚慌,讓蕭昱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br> 他呼吸愈發粗重,明顯是生氣了。</br> “玥兒……玥兒會聽見!”溫錦聲音顫抖地說道。</br> 蕭昱辰愣了愣,四下看去,“玥兒在哪兒?”</br> 溫錦分出些意識進入空間。</br> 她試圖用意識屏蔽空間聽到外頭的聲音。</br> 卻發現玥兒并沒有外頭瘋跑著玩兒,她用意識尋找,立刻發現,玥兒正在小木屋里呢。</br> 溫錦將注意力傾注于小木屋,發現玥兒將她儲存地那些道符,都拿出來玩兒。這會兒擺得滿地都是。</br> 她卻光著腳丫,躺在竹床上睡著了。</br> 溫錦稍微松了口氣,集中意識,切斷空間和外界的聯系。</br> 這樣,也許空間里就聽不到外頭的聲音。</br> “你說話。”溫錦對蕭昱辰道。</br> 蕭昱辰狐疑地看著她,“什么?”</br> “說話呀!”溫錦道。</br> “說……說什么?”</br> “隨便什么。”</br> “呃,朕想要你,非常非常……”</br> 溫錦抬手捂住蕭昱辰的嘴。</br> 試過了,聽不見。</br> 但也不必說得這么露骨。</br> 蕭昱辰體溫灼燙,眸子紅得妖冶,流光溢彩。</br> 他呼吸急促,卻相當有耐心,動作溫柔體貼……時刻照顧她的感覺。</br> “小心你的傷……”溫錦聲音輕顫……嬌媚得不似平常。</br> 蕭昱辰聞言輕笑。</br> 溫錦不經意的睜眼……卻愕然發現,他的傷口竟然大半已經愈合。</br> “沒騙你吧……”蕭昱辰輕咬著她的耳垂說道。</br> 溫柔也能磨死人……</br> 溫錦在滿足中沉沉睡去,記得睡著之前,她還確認過,蕭昱辰身上的傷口,已經盡都愈合,連個疤痕都沒留下。</br> 他輕吻著她肩頭的蓮花,小意溫柔道,“睡吧,我在呢。”</br> 她睡著的時候,蕭昱辰確實還在。</br> 可當她被刺眼的陽光喚醒時,身邊已經空蕩蕩的沒了人。</br> 溫錦披衣起床,看到桌上放了一張字條。</br> “我去安排馬車,你餓了就先吃點干糧,呆在屋里別出來。”</br> 是蕭昱辰的字。</br> 既然蕭昱辰不在,溫錦索性進了空間。</br> 讓她意外的是,玥兒竟然還在小木屋里待著。</br> 溫錦連忙進了小木屋,“玥兒?”</br> 難道是,太久沒有人陪伴,玥兒自閉了?</br> 可當她一推門,玥兒正滿臉笑意地抬起頭,眼睛里都是興奮地看著她。</br> “阿娘,這道符真好玩兒!”</br> 玥兒坐在地上,兩手捏著道符,面前擺放著各種道符。</br> 溫錦看到女兒的笑容,松了一口氣,“玥兒喜歡道符嗎?”</br> “喜歡,玥兒也寫了道符!等會兒給阿娘試試,好不好用!”玥兒聲音雀躍道。</br> 溫錦聞言一驚,她描摹周凌風的道符很久很久,才學會了一張。</br> 玥兒這么小,難道還能無師自通?</br> “這是火攻符,這是入夢符,這個是護身符,這個是傳音符……”</br> 玥兒把道符分類疊放,擺的整整齊齊。</br> 這孩子可能是處女座,有一張道符,稍微有些歪斜,她立馬又給擺整齊了,一點參差都不許有。</br> 溫錦眼皮跳了跳……她發現,但凡她認識的道符,玥兒都說地準確無誤。</br> 其余的,溫錦都不認識,也無從判斷,孩子說得對不對。</br> 但玥兒還太小,根本沒人教過她,她是怎么知道的呢?</br> 溫錦目光移到桌案上,這才發現桌案上也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疊道符。</br> 道符的筆畫看起來十分稚嫩,這些道符以前沒見過。</br> “這是玥兒畫的嗎?”溫錦問道。</br> 玥兒點點頭,她把擺好的道符,移到一旁的四方茶幾上,蹦蹦跳跳來到桌旁。</br> “這是我自己想著畫的,這個是……”</br> 玥兒正要介紹她自創的道符,忽然凝神不語,歪著腦袋。</br> “玥兒?”</br> “噓……阿娘,有人來了!”</br> 溫錦一驚,有人?</br> 空間里只有他們母女倆呀!</br> “外頭,有人靠近房間。”玥兒解釋道。</br> 溫錦立刻閃身出了空間。</br> 緊跟著,她聽見玥兒的聲音道,“阿娘,有機會別忘了讓玥兒試試道符呀!”</br> 溫錦側耳細聽。</br> 果然,有腳步聲靠近她的房間,輕輕的,躡手躡腳……還不止一人。</br> 玥兒說有人靠近房間時,她還以為是蕭昱辰回來了。</br> 但這么偷偷摸摸,一定不是蕭昱辰。</br> 溫錦快步來到門口,從門縫里往外看……</br> 竟是驛丞和雜役。</br> 雜役兩手握著斧頭,走在前頭。</br> 驛丞跟在后頭,手里提著一柄鐵錘,兩人表情十分緊張。</br> 溫錦松了口氣,這兩人可能是昨晚聽到灶房的動靜了,但沒敢來看。</br> 今日日上三竿,陽光明媚,而且蕭昱辰出門去了,只剩她一個人在房間里。</br> 所以,他們來探探虛實。</br> 溫錦分出一部分意識進入空間,把外頭的情形告訴玥兒。</br> “你想試試什么道符?”</br> 玥兒咬著她的指頭尖,“玥兒有瞌睡符,能叫他們睡著。等他們睡醒之后,咱們已經走啦!他們就會把之前看到的事情,都當做是一場夢啦!”</br> 這主意不錯,溫錦拿出玥兒自創的道符。</br> 吱呀——</br> 她大大方方拉開房門。</br> 恰走到門口的兩人,見狀大驚。</br> 驛丞驚叫一聲,轉身就想跑。</br> 雜役倒是鼓起勇氣,掄起斧頭,“你是人是鬼?!”</br> 溫錦閃身到他身后,啪地拍上玥兒的道符。又追上驛丞,也拍上一張。</br> “口令是什么?”溫錦問玥兒。</br> “什么是口令?”玥兒問。</br> 溫錦:“……”</br> 是她天真了。</br> “你的道符要怎么用?”溫錦換了種問法。</br> “他們沒有睡著嗎?”玥兒在空間里問道。</br> 溫錦看了看兩個呼吸急促,無比緊張,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盯著她的兩個人。</br> “沒有吧。除非他們是睜著眼睛睡覺的。”溫錦道。</br> “不應該呀!玥兒的道符肯定有用!”玥兒跺腳道,“阿娘,你叫玥兒出去試試!”</br> 溫錦很寵孩子,特別是她覺得十分虧欠的小女兒。</br> 她立刻回到屋子里,把玥兒從空間里領出來。</br> 她抱著玥兒,重新來到門外時,兩人已經撒丫子開溜了。</br> 但溫錦速度比他們快,抱著孩子先追上了雜役。</br> “阿娘,近點兒,再近點兒!”</br> 玥兒往溫錦貼在雜役背上的道符上猛地一拍。</br> “噗通——”那雜役立時軟倒在地上,并發出了輕微的鼾聲。</br> 溫錦見狀,立刻去追驛丞。</br> 母女倆如法炮制,驛丞也席地而睡,鼾聲還更大些。</br> 趁著蕭昱辰還沒回來,溫錦提著兩人,把他們送回他們各自的房間。</br> “唉,守著邊陲如此荒涼破敗的驛館,就夠不容易了,還要受昨晚那種驚嚇……”</br> 溫錦回想起,昨夜,黑衣人發出那慘烈的鬼叫聲……是夠嚇人的。</br> 也不怪雜役問她,是人是鬼。</br> 溫錦來到灶房,不知是蕭昱辰收拾了,還是那驛丞和雜役收拾了。</br> 昨晚的狼藉,已經不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