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在空間與現實的夾縫之中,飛快移動。</br> 她來到縣衙后堂。</br> 發現這兒坐著一群,衣著華貴之人。</br> 其中不乏腦滿腸肥,一臉富態的中年男人。</br> 這群男人抿著茶,像是在等待著什么。</br> 其中一人,忽然問道,“宋提轄,他們去了多久了?怎么還不見回來?”</br> 被稱呼“宋提轄”的人,在縣令下手位坐著。</br> 他笑道,“不要著急嘛,那里畢竟是個道觀,除了女先生,女大夫,還有一些道士呢!</br> “那些道士,肯定會幾招幾式,若是動起手來,免不了要耽擱一會兒。”宋提轄道。</br> 提轄一職,是管理地方兵力的官職。</br> 看來,今日去道觀抓人的官兵,正是縣衙派去的。</br> 只是,他們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br> 是對峨眉派,有什么誤解?</br> 還是峨眉派被人捏造了什么不好的謠言?</br> 溫錦正思量時。</br> 有個富態的中年男人道,“劉三他們不是說,他們在那兒威脅女學生時,山上的道士根本沒管這事兒嗎?</br> “最后,是幾個女先生,還是女學生,把他們給打一頓,送到這兒來?”</br> 宋提轄道,“是啊,劉三他們十幾個人呢,對方也就不到十個女先生、學生,就能把他們打成那樣。</br> “說明那峨眉派里,也不是等閑之輩!諸位別著急嘛!”</br> “怎么能不著急?我前些日子看好的翠兒,那標致的小臉兒,那身段兒……她爹娘都答應把她送給我做小妾了!</br> “可這峨眉派一來,竟把她收去為徒了!她也不知是從哪兒弄了十兩銀子,給她爹娘……說以后學成了,銀子還要多久,百八十兩,不成問題……”m.</br> “她那爹娘也就真信她的!不叫她來給我做小妾了!給我氣的!”</br> 這男人說完,后堂里坐著的男人們,都笑起來。</br> “息怒息怒……”</br> “今日把峨眉派一查封,里面漂亮的女先生,女大夫,還不任你挑選!”</br> “聽說她們的掌門最是美艷!見過掌門的人都說——此女只應天上有!”</br> 幾個腦滿腸肥的男人,聞言,不由咽了咽口水。</br> 溫錦怔了怔……掌門?說得是她?</br> 她又往屋里看了一眼。</br> 這群男人,滿腦子在想什么?</br> 他們想霸占峨眉派的那些女先生、學生?</br> 而且,聽他們的話音……先前那些地痞流氓,很有可能是他們雇的!</br> 就是為了破壞峨眉派專教女弟子的舉措!</br> 溫錦眸子一凝,忽然有了個想法。</br> 她飛快的跑回她翻墻進來的地方。</br> 她縱身又跳了出去。</br> “師兄!”</br> “哎喲,你嚇我一跳,從哪兒冒出來的?”</br> “有放大音量的道符嗎?”溫錦問道。</br> “當然……你想放多大?”韓獻捋著胡子道。</br> 溫錦眼睛微瞇。</br> “越大越好,最好能叫整個青城縣的人都聽到……</br> “但,屋里說話的人,不要聽到他們自己的聲音,被‘公放’出去了。”</br> 韓獻一聽,立刻就明白了,“還真叫娘娘打探到緣故了?”</br> 溫錦輕嗤,“惡心壞了。”</br> 韓獻立刻拿出一沓子周凌風寫好的道符。</br> “這就是擴音道符,至于屋子里說話的人,自己不要察覺……”</br> 韓獻撓了撓頭,“恐怕得用陣法。”</br> “你會嗎?”溫錦問。</br> 韓獻眼睛一瞪,“把‘嗎’字去掉!娘娘如今越來越信不過師兄了?!”</br> 溫錦輕哼一聲,“我帶你進去!”</br> 她提著韓獻的衣領,就要往墻頭上跳。</br> “不不不,不必!”韓獻連忙扯回自己的衣領,“娘娘找到好地方,傳音過來,韓某自己過去。”</br> “好主意!”溫錦點點頭,立刻回到縣衙里頭。</br> 她找到一個可以看見后衙的假山頂上,拿出傳音符,“師兄,過來!”</br> 不一會兒,韓獻就出現在假山旁。</br> “哎喲……”</br> 韓獻沒想到這里竟是個假山。</br> 他毫無準備,差點兒從假山上栽下去。</br> “噓——”</br> 溫錦一把抓住他,把他拉了回來。</br> 韓獻瞪她一眼,“你會道法的師兄,可就這么一個,摔死了就沒了!”</br> “會道法的人還能摔死?你確定他不是蠢死的?”</br> 韓獻張了張嘴。</br> 溫錦立刻道,“開始吧,一會兒他們閑聊起來就沒意義了!”</br> 溫錦往假山下一躍。</br> 韓獻眼睜睜看著她……消失不見!</br> “嘖嘖,還是師妹的道法厲害!”韓獻手中掐訣,緊緊盯著后堂門口。</br> 他沒看見溫錦。</br> 卻是看見有光一閃,道符在那道光中,很快閃過,又肉眼不可見了。</br> 緊跟著,屋里說話的聲音,清晰無誤地傳來——</br> “讓女人都去學本事,她們能識文斷字,又會道法,說不定將來,還能上天入地!”</br> “女人都變得那么有本事了……還能任憑男人說了算?還能老老實實呆在家里相夫教子?”</br> “要想讓女人聽話,就得讓女人一直保持無知!”</br> “讓她堅信,離開男人,她活不了!她才會聽你的話!”</br> “她要是離開男人,還能活得更好……那還得了?她想翻天哦!她還想騎到男人的頭上呢!”</br> “絕對不能給她們這樣的機會!”</br> ……</br> 韓獻手一抖,陣法差點兒沒陣穩。</br> 雖然他沒看見小師妹在哪兒……</br> 但他卻覺得,小師妹犀利的目光,正在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呢!</br> 他立刻兩手掐訣,把陣法守得穩穩當當的!</br> 也難怪小師妹,想到這樣的法子——把屋里男人的話音公放出去。</br> 他們這詭詐的小心思,束縛了多少有天賦的女子呀!</br> 韓獻正替那些有天資的女孩子惋惜,又聽到更跌破他三觀的話音……</br> “光靠壓迫不行!你越是打壓她們,她們就看出你意圖不良!男人還要會哄她們!”</br> “告訴她們,她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女孩子天生就是柔弱的,需要男人保護!”</br> “要讓她們相信,女孩子最美的樣子,是溫柔、賢惠、說話聲音纖細……凡是大聲說話,有一把子力氣的,都是潑婦!”</br> “這樣,她們的力量,漸漸就被弱化了!”</br> “有力量的女子,首先會被其他女人看不起,被排擠,被孤立……”</br> “女人越是看到這樣,就越不敢表現出自己的力量……哈哈哈,漸漸地,她們就成為男人的籠中雀,掌中玩物了!”</br> 屋子里男人們的笑聲,簡直,震耳欲聾,恬不知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