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醫治”了二十來棵樹,他就收手了。</br> 溫錦微微一笑,“師兄,還請你去跟外頭那些園丁解釋一下。</br> “他們親眼看著這樹已經枯死了,如今這樹卻活了……不懂之人,還以為是鬼怪作祟。</br> “師兄想辦法說服他們吧?”</br> 韓獻拱手道,“分內之事,娘娘放心。”</br> 韓獻提步出去。</br> 溫錦舒了口氣。</br> 她連忙進入空間查看……嗬!她放進空間那十幾棵樹,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br> 她站在樹下仰著頭,幾乎看不到樹頂。</br> 樹上的沉香木更是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br> 最大那塊沉香木個頭喜人。</br> 這么大的樹,她肯定沒法兒移栽出去。</br> 但可以扦插嘛,她雖然不懂扦插技術,但有逆天的靈泉空間,就沒有種不活的樹。</br> 她每棵樹,都折下兩根枝子,插在空間濕潤的土壤里,又用靈泉水澆灌。</br> 她離開空間片刻,再進來,那樹苗已經成活,并躥了兩米來高。</br> 溫錦立刻用意識控制著,將它們的根裹著土挖出,做好了保水保土的包裹,將它們移出空間。</br> 她數著數量應該是沒錯了,側耳聽聽外頭……韓獻還在給那些園丁們“科普”。</br> 溫錦不由勾了勾嘴角,韓獻若是當老師,肯定是那種愛拖堂的老師。</br> 溫錦看著那些枯死的樹,不由心中惋惜……</br> 韓獻說,它們的傷口,因是用“道法所傷”,不易愈合,容易形成“沉香”。</br> 如果就讓它們這么死了,不是太可惜了?</br> 沉香可遇不可求,其藥用價值,經濟價值都極高。</br> 溫錦索性用空間的靈氣,將這些樹苗都籠罩其中。</br> 她又用意識,給那些未復蘇的樹苗都澆了水。</br> 等韓獻終于“拖堂完畢”,溫錦立刻收回空間。</br> 她滿意的點點頭,差不多“雨露均沾”了。</br> “嗬!活了!真的活了!”</br> 陳丁大叫一聲,三十來歲的人了,竟跟個孩子似的,一蹦老高。</br> “老神仙??!您是我們的老神仙!”</br> 陳丁噗通朝韓獻跪了下來。</br> 韓獻看著整個兒暖房的樹苗全活了。</br> 他愕然看向溫錦。</br> 溫錦食指放在唇邊,對他比了個“噓——”</br> 韓獻挑了挑眉。</br> 其他園丁,都跟著陳丁跪了下來,朝韓獻頂禮膜拜。</br>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br> 韓獻拉他們起來,眼睛卻哀怨地看著溫錦。</br> 這群園丁都是實誠人,愣是拜了三拜,才從地上爬起來。</br> 陳丁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數他的樹苗。</br> “一二三四五……誒,數目對了,但品種不對???怎么樟樹科的多了兩棵?橄欖樹少了兩棵?”</br> 溫錦:“……”</br> 不用認得這么真吧?她分不清這些樹都是什么樹什么科啊……</br> “是你記錯了!”其他園丁歡喜道。</br> “別數了,原本已經死了的樹,如今都被老神仙救活了!你還數什么呀數?”</br> “呀!快看!這是沉香嗎?”</br> “啊!發了發了!這不是樹,這是金礦??!”</br> 園丁們發現那指甲蓋兒大小的沉香塊時,興奮地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br> “老神仙……”</br> 韓獻拽著溫錦,忙不迭地跑了。</br> 他再不跑,這群園丁又是一通的叩拜。</br> 修行之人,忌諱驕傲自大……老被人這么頂禮膜拜,若想克服自大,那可太難了。</br> 為了他的修行之路,韓獻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br> “師兄再等我一會兒。我去看看雀爺、半夏她們收拾打理的如何了。</br> “若是沒什么意外情況,咱們這就趕回京都,不等著她們同行了!”溫錦道。</br> 韓獻拱手抱拳,先行回去等她。</br> 溫錦去了趟海務司,不知道姜朔跟他弟弟說了什么。</br> 溫元杰現在一看見溫錦,就是一副神游在外的懵懂狀態。</br> 溫錦扶額,曾經多么精明的小孩兒,這一趟出海,還給他出傻了。</br>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br> 雀爺、半夏、包括姜朔都在忙碌。</br> 只有陸明堅守在海務司,跟溫錦匯報了搬卸貨物,及重新裝車的進展。</br> “一切都還順利,除了死了一些活物,碎了一些瓷器,倒也沒有太大的損失?!标懨鞯?。</br> 溫錦點點頭,“你轉告他們,京中有事,本宮要先行一步。讓他們不必著急,按計劃上路即可?!?lt;/br> “是!海務司已經準備了人馬,沿途護送娘娘!”陸明道。</br> “不用,”溫錦擺了擺手,“你們還能騰出人手?。孔屗麄兌既ゴa頭上忙吧。”</br> 溫錦離開時,遇見了姜朔。</br> “娘娘!”姜朔拱手。</br> 他看起來比以前黑了,精壯了,也更豁達開朗了。</br> “等回到京都,還請娘娘賜婚!”姜朔說著,臉紅地笑起來。</br> 溫錦點點頭,“表哥不錯啊,這一趟海沒白出!”</br> “我還沒答應呢!”雀爺在遠處喊道。</br> 溫錦朝她揮揮手,“不用送了,咱們京都見!”</br> 她回到雀爺的地方,韓獻已經準備好了。</br> “走吧,師兄?!睖劐\等待著那熟悉的白霧降臨。</br> 然而……一秒過去了,兩秒過去了。</br> “師兄?走?”溫錦有點兒詫異。</br> 韓獻口中念訣,手指也沒閑著。</br> 但他的術法卻像是失靈了。</br> 兩人在原地,一動不動。</br> 溫錦遲緩地轉過頭,看著韓獻,“我該往前走嗎?”</br> 韓獻遲疑片刻,驚呼一聲,“不好……”</br> 突如其來的黑暗將兩人籠罩在內。</br> 剛才還透過窗欞照進的陽光,此時已經看不見了。</br> 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br> “韓獻!韓獻!”</br> 有人在黑暗中大叫著韓獻的名字。</br> 韓獻沒有回應。</br> 黑暗里卻傳來一陣得意的笑聲,“我的境界早已經超過了需要你回應,才能帶你入夢境的水平。</br> “你是否回應,都不影響,你如今已經‘入夢’。”</br> “這是青城山的道法,來的是青城山的人。”韓獻低聲說道。</br> 溫錦也低低地回應了一聲,“嗯。”</br> “咦?”黑暗之中,傳來狐疑的聲音,“還有別人?”</br> 一束光,照在前方,一個看起來似乎仙風道骨,眉須銀白,下巴又瘦又尖的老者出現在那道光柱里。</br> “坤鵬道長,有禮有禮。”韓獻拱手欠了欠身,似乎很熟。</br> “你旁邊這位是?”老道捻著銀白的胡子問道。</br> 韓獻微微一笑,“坤鵬道長何必裝相?你就是為她來的,你不知道她是誰?”</br> 溫錦暗暗提高警惕……</br> 對方能阻止韓獻的道法,是不是說明,他的道行在韓獻之上?</br> 沖她來的?也是為了奪去靈泉空間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