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持著白纖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往外走。</br> 他繞過屏風，才發現，剛剛那女子不見了！？</br> “出來！你在哪兒？少跟我玩兒把戲！”</br> 他捏出一張道符，沖著空氣大喊。</br> 他握著匕首的那只手不由更加用力。</br> 白纖修長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血痕，血珠子順著匕首滾落。</br> 男子忽然察覺背后有勁風，直沖他后腦勺兒。</br> 男子連忙回手格擋。</br> “咔嚓——”一聲脆響。</br> 男子愣了兩秒。</br> 他不知道溫錦是何時出現在他身后的。</br> 但他清楚地聽到了，自己格擋的那只胳膊——斷了！</br> “快跑！”溫錦抓住男子衣襟，沖白纖道。</br> 白纖軟倒在地上。</br> 別說跑了，她連爬都爬不動。</br> “我……我腿軟。”白纖顫聲說。</br> 溫錦抓住那男子，往里甩去。</br> 只聽“呲啦”一聲……</br> 男子的衣服被溫錦撕破了。</br> 露出他里頭的衣裳。</br> “噗……”溫錦沒忍住，噴笑出聲。</br> 白纖軟在地上，聞聲好奇……</br> 這怎么打架，打著打著，還能笑出聲呢？</br> 她不由回頭看去……</br> “噗哈哈哈……咳咳……”</br> 她也忍不住笑。</br> 但剛才她被折磨得太厲害，剛笑兩聲，就牽動渾身肌肉，疼得她咳了起來。</br> 但剛剛還冷著臉的男子，他……他竟然穿了個紅肚兜？</br> 這是什么癖好？</br> 男子低頭看了眼自己……</br> “閉眼！住口！”男子咬牙切齒，惱羞成怒，“我要挖了你們的眼珠子！啊！”</br> 他從腰間又摸出一把短刃。</br> 他左手握著短刀，朝溫錦襲來。</br> 短刀的優勢，在于靈活。</br> 這男子身形極快，幾乎快出了重影。</br> 溫錦閉了閉眼睛，她得益于空間升級，這眼力和速度也快了很多。</br> 不過是眨眼之間，這雙刀男子，已經逼近眼前。</br> 溫錦瞅準一個空檔，猛地踢出一腳。</br> 這一腳，她沒敢用全力……</br> 卻還是聽見“咔嚓”一聲。</br> 男子臉色陡然灰敗，他揮向溫錦的匕首也變得綿軟無力。</br> 他遲緩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br> 他又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溫錦。</br> 溫錦一個掃堂腿，男子倒在地上。</br> 咣當，他手里的匕首也掉在地上。</br> 他右手動彈不得，左手顫巍巍地向自己胸口摸去。</br> “啊啊啊……”</br> 男人躺在地上，像是后知后覺的疼了起來，他慘叫不已。</br> 白纖趕緊捂上耳朵，這叫聲也太難聽了。</br> “救我……你們都在干什么啊啊啊……”</br> 外頭打斗聲，更加激烈。</br> 就連“砰”“蹦”的爆裂聲，都更頻繁起來。</br> “他們自顧不暇，哪有功夫救你？”</br> 溫錦蹲身在他旁邊，她的手落在男子的咽喉處，“你是宋欽？”</br> 男子齜牙咧嘴看著溫錦，“要殺要剮，趕緊動手！”</br> 說完，他就緊咬住牙關，再不多說一個字。</br> “他……他不是！”白纖爬過來。</br> 她被折磨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br> 她仔細辨認著地上的男子，“與我見過的宋欽，他有幾分相似，但我清楚記得，宋欽這里……有一塊紅色的胎記。”</br> 白纖指著脖子的位置。</br> 溫錦嘆了口氣，不算太意外吧，至少又抓了一個宋欽的替身，并且救了白纖。</br> “小紅，進來。”溫錦朝廊間喊道。</br> 剛才男子那么慘叫，紅姐都沒露頭。</br> 但溫錦一喊，她立刻出現，“奴家在呢！”</br> “找人把他綁了，送到……唔，送到韓太傅府上。”溫錦道。</br> “師妹！”韓獻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你不講武德！我府上原是靜修的地方……</br> “現在可好，宋韜受傷了抬去養傷……</br> “宋韜他叔傷了，又送去關押！我府成什么地方了！？”</br> 溫錦直接忽略了韓獻的抗議。</br> “照做。”溫錦道。</br> 紅姐連忙答應一聲，叫樓里的打手上來綁人。</br> 白纖詫異地看著溫錦，她揉揉眼，又使勁兒揉揉。</br> “你不是樓里的姑娘……”</br> 樓里的姑娘，怎么敢管紅姐叫“小紅”，而且紅姐還那么畢恭畢敬的。</br> 溫錦笑了笑，搭脈在白纖手腕子上。</br> 她眉頭一挑，“你中毒了？”</br> 白纖蒼白地笑了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能被選成為‘艷姬’是一種榮幸。</br> “齊人宮廷里，還專門請道士，為我們煉制容顏永駐的‘不老神藥’，今日我才知道……”</br> 白纖笑著笑著就哭了。</br> “什么神藥？是毒藥！是要命的藥！</br> “這人威脅我，讓我在后日的慶功宴上跳舞，魅惑皇上……我告訴他，我做不到。</br> “他便引動我體內毒藥，讓我受腸穿肚爛之痛……</br> “我一直效忠的齊國皇室、宮廷，原來根本就沒有信任過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活。</br> “即便我們不是死于‘刺殺’，也會死于這控制我們的毒……”</br> 溫錦長嘆一聲。</br> “效忠了許久，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是個小丑，是個笑話，真是……太讓人失望了。”</br> 白纖閉上眼睛，眼淚滾落。</br> 但她臉上有一種輕松、釋然。</br> 她閉著眼睛道，“我喜歡大梁……原本以為，自己背叛了齊人，自己是叛徒……”</br> 呵呵，她笑了一聲。</br> 溫錦終于明白，為何她臉上輕松又自在了。</br> “這是解毒的丹藥。”溫錦給她一只白瓷瓶，“你若相信我……”</br> 溫錦話還沒說完。</br> 白纖就扭開塞子，一口把藥吞了下去。</br> 溫錦：“……”</br> 也不用信任得這么快吧？</br> “你剛剛救了我的命。”白纖看著她說，“你沒必要害我，就是害我，我也認了。總比疼死強。”</br> 白纖說完，臉上忽而出現異樣的神色。</br> 她詫異看著溫錦，又低頭看自己。</br> 然后……她掙扎著坐了起來。</br> 她遲疑地抬起自己的手，恍惚地看了看，“我，我好像……”</br> “師妹！打傷兩個，打跑四個，你這邊怎么樣？”韓獻臉上帶著興奮的赤紅，看著溫錦道。</br> “不是宋欽，又是個替身。”溫錦道，“你在小紅那兒等我，我去姑娘們的廂房看看就回。”</br> 韓獻看了那白纖一眼，摸了摸下巴道，“好。”</br> 等韓獻轉身離開。</br> 肉眼可見的，白纖的臉色已經好了許多。</br> “太神了，我好像……好了？渾身已經不疼了，力氣也回來了！”</br> 白纖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原地動彈了幾下，“真的！”</br> 她又驚又喜，連忙沖溫錦跪了下來。</br> “謝謝您救命之恩！奴家貪心……求求您，求您也救救奴家的小姐妹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