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霸有些愣怔地看著陳皇帝。</br> 陳皇帝眉飛色舞,好像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br> “你想啊,前些日子,你奏稟說,大梁軍隊在和齊國作戰過程中,傷亡率低到不可思議!”</br> 陳霸點點頭,“正是,武將們齊齊上奏,懇請聯絡梁國,效仿學習。”</br> 陳皇帝伸出手來數算,“過人的醫術,藥酒,香茗,鮮果……這說明獨立于四國之外的藥王谷,已經跟梁國走得更近了!</br> “朕還在幼年的時候,就聽說,藥王谷那里風水極佳,而且藥王谷的人擅長借助地理環境,種植藥物,炮制藥材。”</br> 陳霸聞言,連忙拱手,“皇上言之有理!”</br> “朕記得你還說過什么?他們的大船已經有遠航的能力?”陳皇帝激動之下,面容發光。</br> 陳霸連忙道,“正是,臣已打聽到,梁國大船,不日將滿載而歸。”</br> 陳皇帝深吸一口氣連連點頭。</br> “一步慢,步步慢……如今正是個機會,咱們大陳,絕不能再慢了!</br> “召集內閣,朕要親自修書兩封,派出兩隊使臣。一路往大梁宮中去,拜訪大梁皇后和那位年幼的儲君。</br> “另一路往梁國邊境去,送信給大梁皇帝,告訴他,陳國將在一月之內,整頓大軍,開往邊境,支援梁國!”</br> 陳霸躬身拱手,卻忍不住抬頭看向陳皇帝,“皇上?”</br> 陳皇帝也目光沉沉,態度堅定地看著他,“你說,以梁國的兵力,他不能夠戰勝齊國嗎?</br> “必能戰勝!只是時間的問題。梁國兵強馬壯,如今還有可以遠航的大船!</br> “齊國又能扛得住多久?梁國未必會像我們先前預計地那般,越打越弱……</br> “倘若齊國扛不住,內亂再起,內憂外患之下……梁國提前取勝!國力消耗不多。</br> “那么他的矛頭,會不會轉向我大陳?”</br> 陳霸深以為然的點頭,依照溫錦的性子……她必然不會。</br> 但梁皇帝蕭昱辰……那是馬背上征天下的性子,他可就不一定了。</br> 溫錦今日說服他,也提及此事。</br> 陳皇帝又道,“倘若讓宋國走在咱們的前頭……咱們這次又慢了一步。讓宋國先與梁國結盟,咱們就被動了呀!”</br> 陳霸連忙道:“皇上英明!”</br> 陳皇帝點點頭,“召集內閣議事!”</br> 就在次日,陳皇帝先后三道命令發出。</br> 第一,派使臣出使大梁,拜訪名揚天龍大陸的傳奇皇后,梁皇后溫錦。</br> 第二,派使臣前往前線,拜見梁皇帝蕭昱辰。</br> 第三,召集整頓軍隊,開往齊國邊境!</br> 陳皇帝三道命令下發之后。</br> 他來到他母后宮中,端著笑臉,也不說他是來干什么的,就笑瞇瞇地看著太后。</br> 太后一開始還挺高興,好大兒百忙之中,竟然還這么有耐心的陪她。</br> 可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兒。</br> “皇上不忙嗎?”</br> “忙,還有好多政務等著朕呢。”</br> “那皇上去忙呀?哀家這兩日已經好了太多了,夜里睡得香,一覺到天明。</br> “食欲也好了,吃什么都香。人到了哀家這個年紀,吃得下睡得香,就是大福氣!”</br> 太后笑瞇瞇的品著香茗。</br> 陳皇帝手支著頭,長吁短嘆。</br> 太后不解,“皇上是有什么煩心事兒嗎?”</br> 陳皇帝輕嘆一聲,“母后身體安康,再沒有比這更叫朕開心的了。</br> “但朕最近,不知是不是操勞過度,竟然吃不下睡不著,頭痛、咽痛……”</br> 陳皇帝目光落在那有種古樸之美的紫砂茶葉罐兒上。</br> 太后下意識地想護住那罐子……但念及兒子對自己的孝順,她慈母之心也發動,不由長嘆一聲。</br> 她戀戀不舍地叫宮人拿出她珍藏的另一只罐子。</br> “這茶葉效果不錯,哀家喝了這么多年的茶,卻從來沒遇見過如此香醇,味道清新爽口的好茶。更重要的是,一杯淡茶下肚,就能讓人神清氣爽。</br> “且茶飲多了,容易影響睡眠。但此茶卻不會,反倒有助睡眠。”</br> 太后喋喋不休地夸了許久。</br> 皇帝早就等不及,他在這兒坐了這么長時間,為的不就是這罐兒茶嘛!</br> 當然,也為了能品嘗瓜果。</br> 可惜他嘗出來了,今日母后為他擺上的果盤,根本不是那日陳霸陳司馬送進來的瓜果。</br> “多謝母后……”皇帝親自上手,接過茶葉。</br> 太后一臉不舍惋惜,連忙別過臉去,抿著茶壓下心中不舍。</br> 陳國派出的使臣才剛臨近國門,就聽聞,梁國的使臣竟然也遞上通關文牒,要入境出使大陳。</br> 陳國使臣尚未離京的時候,便聽說了……促使他們皇帝如此著急的派使臣,與梁國交好。</br> 正是因為梁國的茶、酒、鮮果,令皇室大開眼界。</br> 皇室尚且不夠分的東西,臣子當然沒有份兒。</br> 但這也勾起了他們無限好奇。</br> 他們分外熱情地接待了大梁前來的使者……席間,他們悄悄跟大梁使者打聽。</br> “沒想到能遇見諸位,倒是給沿途的官吏準備了一些小禮物。”</br> 大梁的使臣,把這人情世故,摸得透徹。</br> 給在場的官員,每人一小罐兒茶,一小瓶酒。</br> 那茶罐兒是真小,只有核桃那么大。</br> 酒也是真少,五十毫升瓶裝……物以稀為貴嘛。</br> 在場的陳國官員,沒有一個嫌棄的,一個個眼底亮如星輝,對陳國使者越發恭敬客氣。</br> 熱情的如同“他鄉遇故知”。</br> 大梁使臣,也是真切的體會到了一把“賓至如歸”的感受。</br> 陳國的情況,由陳霸和使臣,分別報給了溫錦。</br> 溫錦寫信給蕭昱辰,簡單說了陳國國君的意思。</br> 她的信,比陳國使臣到的要快得多,也好叫蕭昱辰提前有所準備。</br> 她沒說,她是帶著女兒同去“冒險”。</br> 只說了陳國愿意出兵相助。</br> 蕭昱辰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br> 他寫信,小心翼翼地問,“前些日子你怎么了?說話語氣不同以往,溫柔地都不像你了……叫我分外不適應。”</br> 溫錦:“……”</br> 等蕭昱辰回來,她一定要看看鈺兒以她的身份,仿寫的信件,究竟是有多溫柔?</br> 另外,蕭昱辰這是什么意思?是說她平日里不夠溫柔嗎?</br> 呵,溫錦的目光陡然銳利。</br> 她接下來要去宋國,否則,她一定先去前線,當面問問蕭昱辰!</br> 溫錦傳信兒給韓獻。</br> “師兄準備一下,咱們再‘出個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