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領著他的精銳騎兵，步入白色濃霧當中。</br> 他的親兵們心中有數不清的疑惑。</br> 但有皇帝在前，他們的心就是安穩的。</br> 嚴明的軍紀告訴他們，主將不解釋的時候，絕不能多問。</br> 軍機秘密焉能是每個人都能知道的？他們的職責是服從——服從于蕭昱辰本人。</br> 蕭昱辰說的不錯，除了他，沒有人能率領這支精銳之師。</br> 白色的濃霧大概有十幾米那么遠。</br> 穿過了濃霧，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景象。</br> 這里很冷，比濃霧之前大概低了十幾度。</br> 幸而他在邊疆呆過數年，有邊疆經驗，叮囑騎兵們穿厚點兒，盡可能保暖。</br> 月明星稀，遠處的山脈連綿起伏。</br> 這不是他們扎營那地方的景致。</br> 蕭昱辰派出兩名斥候，去勘察環境、敵情。</br> “我們可能已經進入齊國境內，一定小心。”蕭昱辰道。</br> 斥候聞言一驚。</br> 皇帝瘋了？</br> 他們離京不過數百里，怎么可能一眨眼，就到了齊國境內？</br> 難道是剛剛那段濃霧？</br> 濃霧是瘴氣，有毒——把皇上毒得神志不清了？</br> 不可能啊，他們怎么沒有一點兒中毒的反應？</br> “去吧。”</br> 蕭昱辰話音落，兩名斥候雖疑竇叢生，但還是領命去偵察。</br> 不多時，兩個斥候就要瘋了——這兒真的是齊國啊！</br> 他們是怎么一晃眼，就到了齊國的？</br> 咦？</br> 那片營帳，載歌載舞，喝酒作樂的，是齊國的軍營吧？</br> 打了幾次小勝仗而已，他們已經如此大意了嗎？</br> 竟然在那里尋歡作樂？</br> 蕭昱辰先后派出十來個斥候。</br> 很快摸清楚了這里的地形，以及敵情。</br> 聽聞齊國軍營里，正在尋歡作樂。</br> 蕭昱辰渾身血液興奮奔騰，“準備作戰，等他們酒過三巡，最是麻痹大意之時，突襲軍營！”</br> 他的命令很快傳遍這個僅有千人的小軍團。</br> 蕭昱辰騎在“赤兔馬”上，如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蟄伏在暗處，隨時準備著，給他的敵人以致命一擊。</br> “呼——”一聲哨響。</br> 剛剛還在花天酒地，尋歡作樂的齊國軍營，立刻陷入廝殺戰亂之中。</br> 那些貴族子弟，年輕的軍官，甚至來不及摸出自己的佩刀，就已經被斬于馬下。</br> 對方營中共有兩萬余人。</br> 蕭昱辰一行，才不過千人。</br> 卻在短短兩個時辰之內，橫掃了整個軍營。</br> 齊國軍隊，死的死，降的降。</br> 面對這支從天而降的神兵，他們就像任人宰割的羊。</br> 有些人從營帳中醉醺醺地跑出來時，連褲子都沒提好呢……他也再沒機會提好了。</br> 天色將亮。</br> 逃出去報信兒的人，應該已經聯系上他們的大部隊了。</br> “鳴金收兵——”</br> 蕭昱辰下令。</br> 鑼聲響，這支輕騎兵團，立刻按照預先安排好的作戰計劃，迅速撤離。</br> 他們從四個方向離開。</br> 不過一刻鐘，便已經走得無影無蹤。</br> 當然，他們帶走了營中的財寶，馬匹，糧食……</br> “著火了！糧草著火了！”不知誰先喊起來。</br> 剛有劫后余生之感的齊國人，看著冒氣濃煙的屯糧之處，頓時臉色一片灰暗。</br> 軍營里，竟響起一片絕望的嗚咽聲。</br> 等齊國大軍趕回來支援，拯救這些貴族來混軍功的公子哥兒時。</br> 那支偷襲他們的軍隊，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br> 齊國將領們很是狐疑。</br> “確定是梁軍！不是齊國賊寇！”</br> “齊國賊寇怎么可能有那樣的戰斗力？他們是訓練有素的軍隊！”</br> “全是騎兵，行軍速度非常快！殺伐果斷！武力高強！”</br> “對了，為首的舉‘皇旗’，是大梁皇帝，那位戰無不勝的懷王蕭昱辰！”</br> 齊國大將，聽著這群貴族們的描述，越發不屑。</br> “大梁皇帝才剛剛從京都出發！我們的信鴿才送來消息！</br> “他是長翅膀了嗎？飛過來的？剛出發就出現在齊國境內？！”</br> 齊國主將要被這群無腦的貴公子哥兒們氣死了。</br> 他們來到戰場上，干啥啥不行，冒領軍功第一名！</br> 他麾下將領們，吃苦受累，拼死拼活的駐守邊疆，長年累月的辛苦。</br> 高坐廟堂之上的皇帝，貴族們看不見。</br> 論功行賞的時候，這些就會跟在他們屁股后面，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兒們，個個比他們軍功高。</br>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br> 這群公子哥兒們，死的死，殘的殘。</br> 京都的貴族們知道了，會覺得是他們太不堪用嗎？</br> 不會！</br> 他們只會覺得是主將沒安排好，前線的將士不頂用！</br> “他們突襲，你們為何毫無防備？為何等到敵人近前了，才知道？為何沒有哨兵？</br> “修筑了那么高的瞭望臺，是讓你們看的嗎？為何沒有人放哨？”</br> 主將必須找到人來背這個鍋。</br> 不然出了這么大的岔子，他沒法兒跟京都交代。</br> “我們沒放哨？那你們呢？你們不是鎮守跟梁國接壤的關口嗎？</br> “你們為何放梁國人過境？你們為何沒有阻攔他們，讓他們長驅直入？</br> “哦……我知道了，你們早看我們不順眼了，你們是故意放他們進來的！”</br> 一位公子哥兒，好像堪破了什么玄機，指著主將悲憤交加地吼道。</br> 主將和眾將士微微變了臉色。</br> 主將沒說話，其余武將怒道，“休要胡說！”</br> 沖動之人已經拔刀出鞘。</br> 主將給自己的親衛使了個眼色。</br> 親衛立刻一個箭步上前。</br> 只聽“咔嚓——”一聲，主將親衛已經把這公子哥兒的脖子給扭斷了。</br> 大帳之中，一時間靜謐無聲。</br> 仿佛連時間都停下了，眾人瞪大眼睛，不敢呼吸。</br> “此動亂軍心之言，決不可在軍中流傳。”</br> 主將緩緩說道，“孫二少爺與賊寇英勇搏斗，不幸殉國。”</br> “是！”眾人連忙調整呼吸，齊聲應道。</br> 齊國這邊，以“賊寇偷襲后方軍營”為由，向京都匯報這次的戰況。</br> 但梁國輕騎兵，神兵天降，偷襲齊國大營的消息，卻還是傳到了梁國邊境。</br> 連輸數次小戰役的梁國軍隊，聞言也是大驚。</br> 大將們齊聚帥府議事大廳。</br> “斥候探知消息，說是一隊輕騎，只有千人左右。非常迅猛無敵，作戰以快、準、狠著稱。</br> “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先是殺了一批齊國貴族子弟，又燒了齊國糧草。</br> “聽說在齊國京都引起軒然大波，那些貴族們紛紛抗議，反對與梁繼續作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