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邁步登上祭臺。</br> 一旁司禮之人，立刻點上香，躬身奉給他。</br> 蕭昱辰一步步走向那碩大的香爐，似乎每一步都極盡虔誠。</br> 周圍烏壓壓全是人。</br> 除了當地的官員，大沽的百姓幾乎都圍在了海濱。</br> 萬人空巷，看皇帝祭天。</br> 溫錦沒有同蕭昱辰一起上祭臺獻香。</br> 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緩緩閉上眼睛，集中自己的意念。</br> 就像當初，她在木蘭學社著火時，把空間罩在大火之上時做的那樣——她此時把空間罩在了面前的海面之上。</br> 集中意念，打開空間。</br> 讓空間里充裕的靈氣，覆蓋在那片海面之上。</br> “魚！魚躍龍門！快看！”</br> “好多魚啊！”</br> 周圍驚呼的聲音越來越響。</br> 溫錦緩緩睜開眼睛。</br> 只見被空間靈氣籠罩的海面上，竟有許許多多的魚，飛掠出海面。</br> 越來越多的魚，跳出海，躍入靈氣當中。</br> 線條流暢漂亮的魚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的拋物線。</br> 因為魚越來越多，眼前出現了一道壯麗的“魚躍”景觀！</br> “龍王顯靈啦！”不知是誰喊了一句。</br> 忽然，百姓們自發地，呼呼啦啦跪了下去。</br> 海面上的景象壯觀。</br> 海邊百姓們紛紛跪拜的景象更是壯觀。</br> 正在此時，太陽忽然跳出了云層的包裹，耀眼的陽光，灑向大海，灑向人間。</br> 唰——</br> 一道刺眼的金光照過那魚躍的景象。</br> 躍出海面的魚，仿佛真的是越過了一道金燦燦的龍門！</br> “飛升了！”</br> “越過龍門！成仙啦！”</br> “龍王顯靈啦！”</br> 排山倒海的呼喊聲，震耳欲聾。</br> 那道金光，卻突然停留在蕭昱辰面前的香案上。</br> “噓——”</br> “皇上是真龍天子！龍王要現身，跟皇上面對面了！”</br> 周圍漸漸的安靜下來。</br> 所有的百姓，甚至官員，都瞪大眼睛，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蕭昱辰，盯著他面前的香案。</br> 沒有人注意到，溫錦的額上已經有細密的汗。</br> 控制意志，控制精神……是比控制行為更難得多的事兒。</br> 溫錦集中全部精神……她要利用空間，讓羊皮小卷忽然出現在香案上！</br> 蕭昱辰雙手持香，躬身拜天。</br> 他上前幾步，把香插在香爐里。</br> 溫錦額上的細汗越來越多……</br> 這隔空移物，竟然比隔著一段距離，打開空間更難。</br> 且這么多人，目光灼灼地看著……在氣場和心理上，都給她帶來了無形的壓力。</br> 溫錦攥緊了拳頭，精神上的用力，使得她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br> “阿娘，放松……”</br> 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br> 溫錦微微一怔，她不由自主順著那道童音的提示，漸漸放松身體。</br> “忘了周圍的人……”那稚嫩的童音說道。</br> 她閉目，深呼吸……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海風。</br> 風里似乎帶著咸咸的味道。</br> 海浪拍案，嘩嘩……沖刷著海灘，仿佛也滌蕩著她的心。</br> “啊！天書！天書現世！”</br> “龍王顯靈！”</br> “龍王傳天書與吾皇！”</br>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如同海浪，鼓動著人的耳膜。</br> 溫錦睜開眼睛，朝那香案上看去。</br> 周遭的官員，以及大沽的民眾，都和她一樣，翹首看著香案。</br> 只見剛才還只有香爐和貢品的香案上——忽然！金光一閃！就出現了一本羊皮書！</br> 就連蕭昱辰，都是渾身一震。</br> 他瞪眼看著那熟悉的羊皮卷，瞳孔震顫不已。</br> 這羊皮卷他太熟悉了！</br> 上頭的每個字他都知道！</br> 但他不明白——怎么做到的？！</br> 他想要回頭看溫錦，特別特別想！</br> 但他知道，他不能！現在還不能！</br>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狐疑納悶兒。</br> 他上前一步，拿起那本羊皮卷書，雙手舉過頭頂。</br> 金光一閃！</br> 他的手，以及那被高高舉起的羊皮卷，都沐浴在金光之下。</br> “嘶……”蕭昱辰暗嘆，“這金光有點兒燙手啊……”</br> 金光持續了一陣子——讓所有的百姓都驚嘆之后，它就消失了。</br> 百姓們的熱情，亢奮卻沒有消失。</br> “天書！”</br> “龍王傳書！”</br> 百姓們的聲浪，甚至蓋過了海浪。</br> 蕭昱辰召了一個聲音嘹亮，專門宣讀各種文書的司禮官員。</br> 他將那本“羊皮天書”交給司禮，“宣讀。”</br> 周圍人立刻自發地維持秩序，“別說話！噓！別出聲！聽！龍王啟示！”</br> “《大航海戰記》傳說，在一塊名為歐洲的大陸上，有許多小國，割據混戰，相互掠奪資源……直到葡萄牙帝國，將目光瞄向了大海，探索海的那邊有什么……”</br> 場面很肅靜，看起來很是莊嚴虔誠。</br> 可是，換個角度來看……則頗有些搞笑。</br> 就好像一場超大型的“說書會”，官員和百姓都全情投入地聽司禮說書……不是！念龍王啟示！</br> 據說，聽故事，是遠古人就喜歡干的事兒。</br> 他們甚至會拿自己白天狩獵所得，去換取會講故事之人的“故事”。</br> 所以，愛聽故事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br> 就好像此時的民眾們……</br> 司禮官員念了幾頁就不念了。</br> 百姓們瞪大眼睛，意猶未盡，“念啊！怎么不念啦！”</br> “咱們都是沿海子民，靠打漁為生！靠龍王賞口飯吃！”</br> “龍王傳書，咱們也有份兒聽吧！念啊！”</br> 蕭昱辰擺了擺手。</br> 由駐軍和皇帝的儀仗隊維持秩序，現場才重新安靜下來。</br> 蕭昱辰身邊的太監，一邊聽他說，一邊高聲轉述：“此書，當歸于大沽所有民眾！不當是朕一個人的！”</br> 百姓一聽，很高興，“吾皇萬歲！”</br> “遂，朕決定，命人傳抄此書，下發于書館、文齋傳閱。</br> “另外，準許說書先生在茶館，酒肆傳講書中秘辛！”</br> 百姓們一聽，群情激昂，這下好了，即便不認識字，也能知道“羊皮天書”上，龍王的啟示了！</br> “吾皇萬歲萬萬歲！”</br> 蕭昱辰和溫錦，在百姓的歡欣鼓舞，以及澎湃的敬仰之情下，蹬車離去。</br> 府衙已經準備好讓帝后二人下榻之處。</br> 但為了二人安危，以及朝中諸事。</br> 這一行人只稍事休息，便要立馬歸京。</br> 他們停留的時間短，但要見的人可不少。</br> 蕭昱辰在衙門前頭召見地方官員，以及海師將領。</br> 溫錦則在衙門后院，見她熟悉的親信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