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佳人入宮之后，慷慨激昂地談了她對未來，四國通商之后的展望。</br> “其實，宋國一直有這樣的理想。只是已經歷時多年，卻總無法達成夙愿！”</br> “宋國經濟貿易很活躍，宋國從上到下，都不喜打仗。能坐下來談的事情，何必總是打來打去？”</br> “沒想到，宋國努力多年，未能做成的事情，竟在皇后娘娘您的手中，往前推動了一大步！”</br> 劉佳人說話時，眼底星火閃爍。</br> “我國君早就盼著這一日呢！”</br> “娘娘帶領大梁，在四國之中，最早推行女學，最早大力普及免費教育。”</br> “聽聞娘娘還有意，將此免費教育編入國策。日后立法，凡適齡的孩子，不論男女，必須上學。”</br> “其父母兄長，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攔孩子上學！良策啊！”</br> “此番良策，我與兄長已經寫明，遙寄給我大宋國君。我國君拍案叫絕，打算效仿梁國，也在大宋推行此國策。”</br> 溫錦微笑，“宋國有此國君，實乃百姓之幸。”</br> 劉佳人道，“大梁有娘娘這般賢后，才是百姓之幸。”</br> 劉佳人忘了，有句話叫“隔墻有耳”。</br> 她這話恰恰傳到殿外，傳入了蕭昱辰耳中。</br> 太監正要高唱，“皇上駕到——”</br> 蕭昱辰卻擺了擺手，制止太監和宮女發出聲音。</br> 他負手立在殿外，側耳聽著殿內的說話聲。</br> 以他的功夫，六覺敏銳。</br> 即便劉佳人壓低了聲音說話，他想聽到，也能聽。</br> 更何況，劉佳人似乎是太過激動，聲音高亢清亮。</br> 她激動道，“如今在我大宋，百姓不知梁皇帝，卻都已聽說梁皇后！”</br> “就連我大宋的百姓，都特別敬仰愛戴梁皇后呢！”</br> “我當初極力想請您去我大宋，也是看到，您在大梁時時被防備，處處受壓迫。想著，我大宋的環境，對您更為友好。”</br> “沒想到，您不是遇見困難，就退縮的人。您的韌勁兒，叫您更善于迎難而上！著實令人敬佩。”</br> ……</br> 蕭昱辰在殿外，聽得清清楚楚。</br> 特別是那句“百姓不知梁皇帝，而知梁皇后”。</br> 他微微瞇了瞇眼睛。</br> 他身后的太監，一旁的宮女，也都聽見了。</br> 他們膽戰心驚地偷偷看他。</br> 不少人在心里暗暗怨怪這個宋國女使，真是口無遮攔！</br> 怎么什么話都往外說？</br> 這話叫皇帝聽見了……他心里會是什么滋味兒？</br> 這不正應了大臣們一直擔心的那句“牝雞司晨”嘛！</br> 殿中。</br> 溫錦笑道，“劉使謬贊。若非有我君鼎力支持，我空有想法，怕是一件事也做不成。”</br> “若說遠見和胸懷，當屬皇上。只是他默默支持我，將一切功勞，都歸在我頭上。”</br> “他承受了多少壓力，是我難以想象的。每日的朝會，肱骨大臣的諫言……哪一個不是壓在他身上的石頭？”</br> “但他從不與我說這些。他總是對我說，想做什么就去做，其他的都交給他。”</br> “若非有吾皇，誰又認識我？”</br> 劉佳人看著溫錦，臉上的羨慕，再也遮掩不住。</br> “這就是傳說中的‘伉儷情深，心心相印’吧？”</br> 蕭昱辰在殿外，輕輕地勾了勾嘴角。</br> 他轉身離開。</br> 小太監們小跑跟在后頭。</br> 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偷偷打眉眼官司。</br> “皇上生氣了嗎？”一個用眉毛問。</br> “皇上笑了，應該不氣了吧？”一個擠眼睛回答。</br> “那怎么走了？不是來勸娘娘，懷著身子，不要太操勞的嗎？”一個挑眉加皺鼻子。</br> 另一個還沒回應，就聽蕭昱辰道，“備筆墨紙硯，朕要作詩！”</br> 兩個太監，聞言一愣。</br> 作詩？</br> 皇上自打登基到現在，從來沒說過，他還有這喜好呢！</br> 不，應該說，他還是王爺的時候，就沒這喜好。</br> 京都甚至傳聞說，懷王就是一介武夫，不通音律，詩詞歌賦更是一竅不通。</br> 更夸張的說法兒是，他連常用字都識不全！</br> 這當然不可能！身為皇子，怎么可能連字都識不全呢？</br> 他們可是看過皇帝批復奏折。</br> 當今皇上的字，比之狀元出身的文臣，也絲毫不差，甚至更具蒼勁風骨。</br> 但作詩就……</br> 兩個小太監，相互搖了搖頭。</br> 也許皇帝是被刺激了……世人只知梁皇后，而不知梁皇帝。</br> 這種話，哪個男人也受不了吧？</br> 所以，皇帝想展現一下文采？讓自己的詩作被世人傳唱，以便風頭蓋過皇后娘娘？</br> 就是不知道，皇帝的文采如何了。</br> 只見蕭昱辰提筆，揮毫潑墨，寫下《鳳凰賦》。</br> “梁有金鳳，展翅如鵬，翱翔九天，一日千里……”</br> 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耳濡目染，也是識字的。</br> 兩個小太監驚訝地對視一眼……</br> 要是他們沒理解錯，皇上這賦，是贊譽皇后娘娘的吧？</br> 他……不生氣？</br> 非但不生氣，他好像還越寫越高興了！</br> 竟然寫著寫著，就自己唱了起來！</br> 要不是手還提著筆，太監懷疑，他能跳起來，邊唱邊跳的謳歌皇后娘娘的經世治國之才……</br> “好！”蕭昱辰將筆一投，“朕的新作！”</br> “朕難得寫一回辭賦，交翰林院修正，傳閱。”</br> “下令，若能寫出比朕的辭賦更好的詩詞歌賦，通通有賞！”</br> 太監連忙領命，將皇上的大作，拿去給翰林院。</br> 大梁的翰林，相當于皇帝的高級秘書。</br> 下發公文，傳抄皇帝的文辭佳作，為皇帝出謀劃策，都是他們分內的事兒。</br> 當然，若有才干者，也會從翰林提拔出來，給以實權，擔任官職。</br> 翰林院得到這篇《鳳凰賦》，一群人把它掛在翰林院的大墻上。</br> 眾人圍在那兒舉目細品。</br> “字字有真情，贊許之意濤濤……只是……”</br> 一位翰林還沒說完，周遭同僚紛紛看向他。</br> 這把他弄得很不自信，聲音都小了幾許，“只是這立意，有點兒怪吧？鳳凰賦，怎么只夸鳳，沒夸凰呢？”</br> 能到翰林院的都是聰明人。</br> 有人當即眼底一亮，已經揣摩到了上意。</br> “不怪不怪……”</br> 因為皇帝的本意，就是要贊許“鳳”啊！</br> 這鳳代指的誰，還不是一目了然嘛！</br> 遲鈍的翰林還沒想明白……皇帝從來不作詩，這一首辭賦，著實寫的不錯！</br> 漂亮地回敬了那些，說皇帝只是一介武夫，不通詩詞歌賦的謬論！</br> 而且皇帝這字，實在是好字！沒個十幾年的苦練，絕對寫不出這樣的好字來！</br> 如此一鳴驚人的機會——皇帝竟然在為皇后娘娘造勢？這是為什么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