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樣?”蕭昱辰忙上前。</br> 溫錦道:“還好,就是有點冷,還有點兒熱。”</br> 蕭昱辰一怔,抬手要摸她額頭。</br> 溫錦擋住他的手,生生打了個顫。</br> “沒發熱,為了不被燙傷,我給自己也潑了冰水。”</br> 她確實沒被火燒傷的痕跡,但身上還是有些糊味兒。</br> 她漂亮白皙的小臉兒,此時,如花貓臉一般,有一道道的黑印子。</br> 蕭昱辰看得,既好笑,又心疼。</br> 他忙脫下自己的風氅,將她裹住。</br> 俘獲的這群人,已經被穿“螞蚱”似的,綁成一串兒。</br> 蕭昱辰正要下令,將人帶走。m.</br> 忽然又有一行兵馬趕到。</br> “所有人,不準動!”</br> 為首的將領策馬而來,一行步兵,將蕭昱辰和這一群犯人團團包圍。</br> 蕭昱辰眉頭微蹙。</br> “這是誰的人馬?”溫錦看了一眼。</br> “你先上馬,我去看看。”蕭昱辰護著溫錦,來到他的坐騎旁。</br> 溫鈺麻溜從高頭大馬上翻身滑下來。</br> “阿娘,是我猜到您在這兒的!鈺兒是不是很聰明?</br> “鈺兒是不是和您心有靈犀一點通?”</br> 溫鈺仰著臉,大眼睛里星輝熠熠。</br> 溫錦笑笑,抬手摸摸他的頭。</br> 但溫錦的視線,卻不由落在另一個人身上。</br> “郁飛?”</br> 才女大賽的冠軍郁飛,她怎么會也在這兒?</br> 郁飛向皇上請命,要做蕭昱辰的先鋒官,這么快就上任了?</br> 蕭昱辰不是說,不認識她嗎?</br> 郁飛也翻身下馬,“阿姐,你沒事吧?”</br> 郁飛上前,用自己里衣的袖子,來擦溫錦的臉。</br> 外衣布料較厚,里衣白凈細軟。</br> 雖然看起來是貼心的好意……</br> 但溫錦還是驚訝地后退了一步。</br> 這才女不是很高冷,很不好打交道的嗎?這么貼心和熱情……人設崩了啊!</br> 郁飛笑笑,對溫錦的疏離并不在意。</br> 她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不好意思阿姐,我沒帶帕子。”</br> 溫錦正要問她,為何一直叫自己阿姐?</br> 她們認識嗎?</br> 只是話還未出口,忽聽蕭昱辰一聲怒喝。</br> “休想——”</br> 溫錦他們抬眼看去。</br> 只見蕭昱辰對面站著一個身穿官服之人。</br> “此案事關重大,更關乎王妃的性命安危!你京兆府把犯人押走?</br> “若是出了岔子呢?犯人跑了呢?死了呢?你負得起責任嗎?!”</br> 蕭昱辰一點兒好臉都沒給。</br> 溫錦走近,也聽出了眉目。</br> 這京兆府晚一步趕到,卻是想撿個現成。</br> 他想把犯人押解到京兆府去。</br> 溫錦看了看那綁成一串兒的犯人,以及單獨綁著的周鑫。</br> “王爺,京都治安,本就歸京兆府管。這里夜間失火,火勢如此之大,這在京兆府的職責之內呀!</br> “您若是把犯人都押走了,皇上問起來,下官不好交代!”</br> 京兆府府尹龐西園飛快的看了眼溫錦。</br> 他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連忙捏住自己大腿上的肉……生生忍住。</br> 溫錦:“……”</br> 她這么好笑的嗎?</br> “這件事,事關王妃的安危。那王爺您更該避嫌了!</br> “京兆府有捕頭捕快,定當竭力查辦此事,給王爺王妃、也給皇上一個滿意的交代。”</br> 龐西園拱手道。</br> 溫錦打量著京兆府府尹。</br> 他似乎已經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了。他看上去,蒼老了許多,但同時,身上的氣質也沉淀了,比他的年齡更顯的沉穩。</br> 蕭昱辰不屑輕哼,“你京兆府辦案的水平,本王信不過。</br> “這刺客幾次三番威脅到王妃性命,本王絕不可能交給你!</br> “至于你說的‘避嫌’?那是本王的事,用不著你多嘴!</br> “其他人,你可以押走,也讓你有所交代。但主犯不行!”</br> 蕭昱辰面色堅定。</br> 但龐西園也不肯退讓,雙方人馬,竟然僵持起來。</br> 有人輕輕扯了扯溫錦的袖子。</br> 溫錦以為是鈺兒。</br> 她忙回頭看,卻撞進一雙漂亮的眸子里。</br> 她身后站的是郁飛。</br> 郁飛修長的指頭,朝不遠處指了指,“阿姐,你看……”</br> 溫錦順著她手指看去。</br> “鈺兒……”</br> 鈺兒竟然爬上龐西園的馬車!</br> 兒子你在干什么?!</br> 溫錦顧不得聽龐西園和蕭昱辰扯皮。</br> 她快步朝馬車走去。</br> “大叔,你有糖嗎?”</br> 溫錦一愣……</br> 龐西園馬車里,還有別人?</br> “下去!這里沒糖!”馬車里傳出極其低沉的聲音。</br> “大叔,你好兇啊?”溫鈺一點兒不怕,還朝馬車里頭爬了爬。</br> “快下去!”馬車里的人,壓低聲音,又斥了一句。</br> “哦……知道了。”</br> 溫鈺僅剩一只腳,還露在車門外頭。</br> 他整個身體都探進了馬車里。</br> 溫錦心頭一緊,恨不得直接飛過去!</br> 可惜她不會輕功……</br> 等她闊步來到馬車邊。</br> 車夫已經把兒子,從馬車里“拔”了出來。</br> “小孩兒!別亂跑!”</br> “放肆!懷王府世子由得你呵斥!?”溫錦看兒子在車夫手里掙扎,她當即護短起來。</br> 車夫嚇了一跳。</br> 連忙放下溫鈺,跪地告罪,“奴才不知……求世子爺饒恕!”</br> 溫鈺蹬蹬蹬跑到溫錦面前,“阿娘,鈺兒想吃糖,桂花糖,棉花糖,麥芽糖,棒棒糖……”</br> “鈺兒乖,夜里吃糖要壞牙的!”</br> “不要!不要!就要吃糖!要吃糖!”鈺兒抱著她的腿鬧騰。</br> 車夫悄悄松了一口氣。</br> 馬車里的人,似乎也輕輕吁出一口氣來。</br> 溫錦抱起兒子,“好吧,但現在沒有糖呀,我們回府再吃糖好不好?”</br> 她抱著兒子,闊步往回走。</br> 溫鈺抱著她的脖子,在她耳邊小聲說:“馬車里還有一個男人,看起來不像好人!他身上藏有毒藥,還有淡淡的熏香味兒,那熏香,我在宮里嗅到過。”</br> 溫錦一怔……兒子太機靈了!</br> 旁人只當他是小孩兒,誰能想到,他這么“雞賊”。</br> “我還往他身上彈了毒粉,鈺兒的毒粉,可不好找解藥!明日讓人盯著醫館,看看能不能揪出他是誰!”鈺兒小聲道。</br> 他連后一步都想到了!</br> 溫錦欣慰又憂桑地看著兒子,兒子如此早慧,他還能體會童年的快樂嗎?</br> “犯人你們不能帶走!”溫錦來到龐西園面前。</br> 有了兒子的消息,她更加相信,京兆府與蕭昱辰僵持……就是為了殺人滅口。</br> 她自己當餌,才抓到的刺客,能讓京兆府給滅了口?那不白忙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