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霸聞言，臉色一沉，捏著拳頭就要朝劉佳揮去。</br> 劉子業上前一步，擋住劉佳，冷眼看著陳霸。</br> 蕭昱辰也起身。</br> “哼！”陳霸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br> 他立即傾身問身邊之人，“《花木蘭從軍》是什么？”</br> 在得知那首詞曲，并知道了女孩子表演的內容之后。</br> 陳霸臉上的戾氣更重了。</br> 他忽然哈哈大笑，這笑容突兀。</br> 連皇帝都疑惑地朝他看過來。</br> “陳使有何趣事，竟如此開心？”皇帝問道。</br> 陳霸摸著他霸氣的絡腮胡，“依我看，女子安分守己的做好她們的本職。</br> “不要想著跟男人較量。女子生來柔弱，不管從力氣、智謀、學識，都完全不能跟男子相比！</br> “女人漂亮的，就打扮的更加漂亮，讓男人賞心悅目！</br> “不漂亮的，就修身養性，謙遜包容，厚德載物！相夫教子，就是她們的功績！</br> “可笑宋使竟然說，我沒看過《花木蘭從軍》，不知女子也可像男兒一般，頂天立地，保家衛國？”</br> 陳霸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br> 殿中，宴席之上，眾人面面相覷。</br> 有些大臣，甚至緊張地偷瞟蕭昱辰和溫錦的臉色。</br> 蕭昱辰和溫錦不動聲色。</br> 但是劉佳，已經氣得橫眉冷對，隨時都要拍案而起。</br> “那不過是舞臺上的表演，是歌舞戲曲，豈能當真？”</br> 陳霸說完，又看著劉佳。</br> “宋使如此推崇女子才藝，還說女子也能德才兼備……怎么，你是濡慕懷王妃？還是看上了大賽上的哪個才女？”</br> 劉佳猛地拍案而起。</br> 陳霸卻不屑笑道，“宋使別生氣嘛，看你身子那么孱弱，再氣出什么病來？</br> “莫不是你太過孱弱，所以覺得自己也是‘弱女子’那一掛的？”</br> 說完，他笑地更加放肆。</br> “陳使這話偏頗。”一直沒說話的溫錦，忽然開口，語氣溫柔卻堅定。</br> “老話說，家有賢妻，勝過良田萬頃。那何為‘賢’呢？</br> “都說讀書人讀得乃是‘圣賢書’，若要女子有賢德，那便也該給女子讀‘圣賢書’的機會。”</br> 陳霸皺了皺眉，他嘟囔道：“讀書就讀書，但考功名和保家衛國，這就太扯了！”</br> “陳使看起來便是孔武有力，善功夫之人。”溫錦看著陳霸道。</br> 陳霸嘿嘿一笑，正欲得意。</br> 忽然他瞟見蕭昱辰的嘴角勾了勾……</br> 他立時輕咳一聲，這懷王妃怕是給他挖坑呢！</br> 在蕭昱辰面前夸他善功夫？</br> “宋使雖看似文弱，但通身自帶沉靜豁達，滿腹經綸之氣。</br> “可見即便都是男子，也各有天賦專長。既然男子都各有天賦，怎么能用同一個標準去要求女子呢？</br> “女子有善讀書者，亦有善習武者。當然，也有善繡花，織錦，廚藝，教養，珠算……等等。</br> “此次比賽，便是要向眾人展示，女子的天賦并沒有局限。</br> “那些說，女子只能呆在內宅后院，以取悅男人為己任，實在是刻板的偏見。”</br> 溫錦言笑晏晏，態度不急不躁。</br> 她聲音如潺潺甘泉，既悅耳，又叫人舒服。</br> “男主外，女主內！自古便是如此！</br> “懷王妃如此舉動，乃是牝雞司晨！顛倒錯亂！”陳霸哼道。</br> 溫錦微微一笑，“自古如此，就一定對嗎？沒有變革，何來進步？一如既往，何來超越？”</br> “你……巧言令色！”</br> 陳霸見自己說不過溫錦。</br> 而其他人，都隔岸觀火，并不參戰。</br> 見他落了下風，其他人還幸災樂禍。</br> 陳霸忽然拍桌道：“懷王妃既有此底氣，看來也是女中豪杰！是花木蘭一般的人物！</br> “花木蘭不過是舞臺上的演繹，王妃既帶領這一群女孩子，要打破世俗，打破陳規……</br> “那王妃可有底氣來一場較量？咱們就在這兒比劃比劃？”</br> 陳霸說著，推開食案站了起來。</br> 他這一舉動，叫整個宴席，瞬間徹底安靜下來。</br> 蕭昱辰當即就要起身。</br> 陳霸哼道：“可不興懷王來比啊！懷王妃不是主張，女子應該有同男子一樣的機會嗎？</br> “那你這女子就和我這男子來比試比試。”</br> 逢春見狀，不等蕭昱辰和溫錦吩咐，就放下手中的酒壺，挽起袖子上前。</br> “婢子乃王妃跟前大丫鬟，請賜教！”</br> 蕭昱辰微微點頭。</br> 逢春的脊背立時挺得更直了。</br> 眾人看向皇帝。</br> 皇帝蹙了蹙眉，“也好……”</br> 陳國使者處處帶刺兒。</br> 通過這比試，摸摸這陳霸的底。</br> 若能挫一挫他的威風就更好了！</br> 皇帝同意之后，眾人都起身，宮人上前，將食案后撤。</br> 留出中間的空地，給兩人比劃。</br> “你一個小丫頭也敢來叫板！你霸爺爺今日就教教你做人！”</br> 陳霸一拳揮向逢春的面頰。</br> 逢春內力不如半夏，速度卻不差。</br> 她敏捷地躲過陳霸的拳頭，一個旋身飛踢，朝陳霸下頜骨踢去。</br> 陳霸躲也不躲，一把抓住逢春的腳踝，猛地往后一拉，往地上一摔！</br> 眼看逢春要被砸在地，她雙手猛拍地面，彈身而起……</br> 逢春敏捷有余，內力不足。</br> 在絕對力量面前，許多招式都成了花架子。</br> 眼看逢春越來越處于下風，被壓制地死死的。</br> “若是半夏在，或許更有把握些。”蕭昱辰瞇眼細看，低聲說道。</br> 溫錦卻忽然起身，她將袖子一挽，“我來。”</br> 蕭昱辰驚愕抬頭，“錦兒……”</br> 眾人皆驚，這懷王妃竟然還會功夫？</br> 蕭昱辰卻是想起了溫錦的“神力”。</br> 他目光閃爍，壓低聲音道：“注意保存實力！”</br> 溫錦點了點頭。</br> 他們試探別人的實力。</br> 對方未必沒有試探他們實力的意思。</br> “嗯……”逢春咬牙悶哼一聲。</br> 陳霸已經將她打倒，卻并沒有就此罷手。</br> 他砂鍋大的拳頭，緊隨而至！</br> 眼看他一拳要砸到逢春的太陽穴上。</br> 溫錦一個箭步上前，她一手擋住陳霸的拳頭，一手拉起逢春，往邊上一推。</br> “丫鬟學藝不精，我來向陳使請教！”</br> 溫錦學著葉問師父“請賜教”的動作，一手撩衣擺，一手做請。</br> 該說不說，這姿勢真帥呀！一看就是大師的范兒！</br> “懷王妃必勝！必勝！”劉佳拍桌而吼，神情激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