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br> 這人背對溫錦,打完了就要走。</br> 溫錦叫住他,“人你不帶走嗎?不審問出是誰指使他們來的?”</br> “等會兒有人來帶他們走。”男人故意粗著嗓子,聲音沙啞地說。</br> “你來的還挺快。”溫錦朝他走去。</br> 他轉了下身,仍舊用背對著溫錦。</br> “我見過你嗎?”溫錦問。</br> “沒有。”</br> “那你躲著我干什么?”</br> 熟悉的招式,熟悉的身形,故意弄粗的嗓音……沒見過才有鬼了。</br> “我長得丑,怕嚇著你。”</br> “我沒那么膽小。”溫錦說。</br> 男人這才慢吞吞轉過身來。</br> 溫錦一看他的臉……</br> 咦?還真沒見過,他臉上有道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著實猙獰恐怖。</br> 他前頭頭發亂糟糟的,可能是為了遮蓋臉上的疤。</br> 疤沒擋住,倒是擋住了眼睛。</br> “疤是可以去除的……”</br> “錦公子!”雀爺帶著人,疾沖進來。</br> 男人見溫錦要細看他的臉,立刻后撤了一步。</br> 眼見雀爺的人也到了。</br> 他飛身蹬著墻壁,借力蹭蹭跳上了極高的屋頂。</br> “賊人!哪里逃!”雀爺的人唰唰跟了上去。</br> 雀爺數了數地上的人,“你不說四個人?帶上逃走那個,就五個了!”</br> 溫錦抬頭往上看了看,八九米高的屋頂……這些人跟會飛一樣。</br> “他不是。”</br> 溫錦指了指地上的人,“逃走那個把他們打暈的。”</br> “兩撥兒人啊?”雀爺咋舌,“皇位果然不是那么好坐的!皇后也不是好當的呀!”</br> “想要?去爭爭?”溫錦笑睨她。</br> 雀爺瞪她一眼,“刀山火海,我可不敢爭。還是女樓主,更適合我。”</br> 地上那一米八幾,壯碩如牛的漢子,雀爺一手一個,就給提了起來。</br> 溫錦正要幫忙。</br> 雀爺的幾個手下正好回來。</br> 雀爺把手里的兩個壯漢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br> “人呢?”</br> “回爺,屬下無能,把人跟丟了!”</br> 雀爺抬腳就要踹。</br> 溫錦上前拉住她,“那人功夫很厲害,這四個人,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一招解決一個。”</br> 雀爺瞪眼看她,“了不得……那你日后出門,可得小心點!”</br> 溫錦點點頭,“審問的事兒,還得……”</br> “包在我身上!”雀爺拍了拍胸膛,湊近溫錦的耳朵,“你上次給我化妝用的那些個東西……能不能送我些?”</br> 溫錦微微一笑。</br> 雀爺的臉,頓時泛紅,“成不成嘛!”</br> “成!”溫錦連連點頭,“回頭我叫人給你送來。”</br> “不用,回頭我自己來取!你再教教我怎么用!”雀爺眼底有些歡喜。</br> 這是從過去的陰影里,逐漸走出來的好征兆。</br> 溫錦并非專業的心理醫生,她也是摸索前行,看到雀爺的進展,她比雀爺還高興。</br> 雀爺把人帶到巷子口,塞進馬車。</br> 溫錦則去跟采買的人匯合。</br> ……</br> 刀疤臉身形一閃,跳進馬車,長舒了口氣。</br> “爺,喝口水,潤潤嗓子。”季風忙倒了杯茶,奉給他。</br> 刀疤臉咕咚咕咚,如牛飲一般。</br> “差點兒被她認出來。”他放下茶杯,小心翼翼地揭開假面,他自己的臉都被這假面撕扯的發紅了。</br> “嘶……”季風吸了口氣,“爺,您何必這么折騰?”</br> “避人耳目。”揭開假面的蕭昱辰道。</br> “掩人耳目戴個遮面就夠了,或者,您干脆派屬下,派別人去保護王妃……”</br> 季風搞不懂……王爺以前誤會王妃,如今想親自保護王妃,他能理解。</br> 但王爺又不想讓王妃認出他是誰?</br> 這是什么邏輯?</br> “她討厭我。”蕭昱辰摩挲著手里的假面,“若知道是我,不會接受我的幫助。</br> “不說這些了……”</br> 蕭昱辰忽然拿出一只腰牌。</br> “東宮的?要帶走王妃的,是東宮的人?”</br> 蕭昱辰搖了搖頭,“東宮的人不會這么大意,辦這種事還帶腰牌在身上?</br> “我懷疑另有其人,但想嫁禍東宮,讓我去找太子鬧。你去查查,究竟是誰派的人?”</br> “是!”季風抱拳。</br> 馬車正走著,臨近懷王府的巷子時,車未停,甚至都沒減速。</br> 一陣風過,黑影一閃,車里就只剩下季風一人。</br> ……</br> 溫錦回到王府后,正跟下人打聽,“王爺今日離開王府了嗎?”</br> “本王不曾離開。”蕭昱辰迎面走來,“一直在書房逗八哥兒來著。”</br> 他一身華服,干干凈凈。頭發束成髻,一絲不茍。小麥色的皮膚沒有疤痕,只是整張臉,過敏似的,微微有點兒發紅。</br> 溫錦略微凝眸,點了點頭。</br> “你去哪兒了?怎么一身下人打扮?”蕭昱辰皺眉看她。</br> 溫錦提起鳥籠子遞給他,“給王爺買鳥去了。”</br> 蕭昱辰看著那只鳥籠子,神情復雜,“不會……又是八哥兒吧?”</br> “一只八哥兒多寂寞,兩只才熱鬧。”溫錦笑了笑。</br> 蕭昱辰伸手接過鳥籠子,掀開蓋布一看……果不其然,還是八哥!</br> “吃了嗎?爺餓了!快開飯!”八哥沖著蕭昱辰就喊。</br> 竟然還是一只干飯鳥。</br> “一只鳥,你還敢自稱爺?讓爺喂你!那爺成什么了?”蕭昱辰敲鳥籠子。</br> 看著蕭昱辰微微變黑的臉,溫錦不由勾了勾嘴角。</br> 蕭昱辰瞥她一眼,忽然開始吟詩:</br> “籠里八哥成雙對……</br> “在天愿為比翼鳥……</br> “只羨鴛鴦不羨仙……</br> “唉,這年頭,人不如鳥,連籠子里的八哥兒都能成雙入對。”</br> 蕭昱辰嘖嘖兩聲,又瞟了眼溫錦。</br> 溫錦一臉黑線……這貨,一定有那個大病。</br> 她這會兒又覺得,那個刀疤臉不像他了。</br> 溫錦正欲走,蕭昱辰忽然叫住她。</br> “王爺還有事?”</br> “上次的紙牌,你做的多嗎?”蕭昱辰問。</br> 溫錦挑了挑眉,“只有兩幅,王爺要的話,我叫人送來。”</br> “有個商機,不知你有沒有興趣。”蕭昱辰試探地問道。</br> 溫錦沉默……</br> 這是看她買莊子,買地,要回鋪子,以為她特別愛錢吧?</br> “當然有興趣!什么商機?愿聞其詳!”</br> 沒錯,她就是愛!</br> 為了能讓溫鈺有個完整的家,她不介意共處一個屋檐。</br> 如果共處一個屋檐,還有機會掙錢,那可太完美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