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聞言，深感欣慰。</br> 誰說困境就一定是壞事呢？能從困境里不屈不撓走出來的人，都浴火重生，堅不可摧了！</br> “大哥說得對！名聲不過是旁人的看法，愛惜名聲，卻不受困于名聲，最是自在。”</br> 溫錦點點頭，“但做這事兒的人，實在可惡，不能叫他藏在暗處。我叫人送大哥回去，有消息了再告訴大哥。”</br> 溫盛鈞只當她是說，王爺那邊在查，便沒有多問。</br> 他下床時腿卻猛地一軟，整個人朝前撲去！</br> “哎喲，受不起如此大禮。”</br> 鳳淵趕緊伸手接住他。</br> 若不是鳳淵眼疾手快，溫盛鈞此時已經“五體投地”了。</br> “我的腿……”溫盛鈞大驚失色看著自己的腿。</br> 人說失去過的人，更知珍惜。</br> 他失去過自己腿，知道坐在輪椅上的滋味兒有多難受！多難熬！</br> “大哥別擔心，雖針灸排毒，但還需要身體有一個自行恢復的過程。</br> “腿沒事，一點用藥后遺癥，多走走，很快就恢復了。”</br> 溫錦解釋道。</br> 溫盛鈞這才舒了一口氣。</br> 溫錦叫車夫送溫盛鈞回去。</br> 她則乘著鳳淵的車，從秦淮樓后門離開，去鳳淵說的“雀樓”買消息。</br> “只有你出不起的價錢，沒有雀樓打探不到的消息。”鳳淵笑瞇瞇道，“傳說，雀樓連皇帝穿什么顏色的內衣褲都能打聽到。”</br> 溫錦一臉惡寒看著他。</br> “別看我，我可沒打聽！”鳳淵連忙擺手。</br> “價錢很高嗎？”溫錦問。</br> 鳳淵嘖了一聲，“怎么說呢？一來是看消息獲取的難易程度。二來，則是看那個女人的心情。”</br> 溫錦挑了挑眉，那個女人？</br> “雀樓的大管事，是個女子，人稱‘雀爺’。她脾氣古怪。遇上她脾氣好的時候，很好說話，價錢也合理。</br> “遇上她煩悶時候，那就倒霉了。”</br> 溫錦看了鳳淵一眼，“看來，鳳公子沒少在那兒買消息？”</br> 鳳淵自知說得太多了，他用折扇擋著臉，笑說：“我們這行要想做大做強，準確的消息少不了。”</br> 做大做強？</br> 溫錦挑了挑眉。</br> 馬車停下，雖然聽鳳淵說了一路，溫錦還是愣住了。</br> 雀樓，她以為只是這個樓宇，或是幫派的名字。</br> 沒想到，還真是花鳥市場啊？雀樓的門匾下，掛著各種各樣的鳥籠子，鳥兒的種類也數(shù)不勝數(shù)。</br> “有喜歡的鳥兒嗎？那有畫眉，還有八哥兒，鸚鵡……”鳳淵給她指著樓外掛著的精致鳥籠子。</br> “先辦正事兒。”溫錦道。</br> 鳳淵領著她進了雀樓，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很有些吵人。</br> 天天處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若非酷愛鳥的人，誰都會脾氣暴躁吧？</br> 鳳淵遞上一塊玉牌。</br> 接待的人立刻領他們上了三樓。</br> “雀爺，鳳公子來了，還帶了位客人。”侍從朝門內稟道。</br> 門內沒有響動。</br> 溫錦挑眉看了看鳳淵。</br> 鳳淵給她以稍安勿躁的眼神。</br> “鳳公子帶客人來，今日要買消息的，是這位客人吧？”屋里果然傳出女子的聲音。</br> 鳳淵笑著應道：“正是。還請雀爺給個方便。”</br> “進來吧。”</br> 吱呀一聲，那門自動打開了。</br> 溫錦在門口看了看，沒看出機關在哪兒。</br> 她邁步進門，剛走了兩步，砰！門又在她背后自動合上了！</br> 雖然她沒發(fā)現(xiàn)機關，但這門肯定是被機關術控制的。</br> 古代雖然沒有高科技，但這奇門之術、匠心巧作倒是不少。</br> “懷王妃，請坐。”</br> 屋里擺著一張碩大的六折屏風。</br> 女子略微沙啞的聲音，從屏風內傳出。</br> 溫錦還沒自報家門，就被人家識破身份……有點兒東西！</br> 溫錦在客座上落座，侍從很快從外頭送來一盞茶。</br> “雀爺……”溫錦咀嚼著這個名字。</br> 女子在屏風內輕笑，“怎么，王妃對這名字有什么看法？”</br> “巧了，我有個妹妹，名鵲兒，喜鵲的鵲。”溫錦道，“有些人因為叫了個鳥名，自卑還來不及。</br> “雀爺?shù)故菂柡Γ苯影堰@名字發(fā)揚光大，還硬是拔高了地位，讓人尊稱一聲‘爺’。”</br> 女子聞言大笑著從屏風后走了出來。</br> 溫錦并不知道，雀爺鮮少會主動見前來買消息的人。</br> “雀爺?shù)娜福锹槿傅娜福惯€不如喜鵲呢！</br> “但人若自己看不起自己，那她就永遠只能做個雀鳥，無論是金絲雀，是麻雀……都是男人手里的玩物罷了。”</br> 女子看起來三十多歲，身材略顯豐腴，她行走姿態(tài)都很有女人的風韻。</br> 但一襲男裝，跟她本身的氣質格格不入。</br> “你想問什么？”女子在溫錦旁邊坐下。</br> “我大哥的下人昨夜被人打了，大哥也被人擄走，我想知道是誰做的。”溫錦道，“能查的話，請報個價。”</br> 女子盯著溫錦的臉，看得專注。</br> 雖然她灼熱的視線會讓人不適，但溫錦卻很平靜。</br> 女子很美，即便三十多歲，也是少見的美人兒，但她未施粉黛，只故意描粗了眉毛，似乎想讓自己顯得更英氣一些。</br> 但實際，她的眉眼屬于婉約那一掛的。粗重濃眉，并不適合她。</br> “我不要銀子。”雀爺說，“我要一樣東西，你給我，我就把你想要的告訴你。”</br> “什么東西？”溫錦問。</br> “你的秘密，”雀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你不是溫錦。”</br> 溫錦心頭一緊……</br> “究竟是什么，讓你發(fā)生了如此大的改變？你身上一定藏著秘密！”</br> 雀爺?shù)难鄣祝强駸崤d奮的光。</br> 溫錦心跳漸漸平復……嚇她一跳！</br> 她笑著看向雀爺，“我有一些淺薄的看法，或許跟雀爺?shù)膯栴}有關。</br> “雀爺之所以關心我為何有很大的變化，乃是因為你有相似的經歷。你曾經或許是某個人的籠中雀。</br> “這個男人待你不好，讓你吃盡了苦頭和羞辱。你恨他，想辦法脫離了他的掌控。</br> “表面上看，你是雀爺，是這雀樓的大管事。掌握著旁人求而不得的秘密，你的身份地位都提高了，你應該很高興，很有成就感……</br> “可事實并不是這樣。你內心有一種無法擺脫的無力感和痛苦，甚至是恐懼。即便你如今已經強大了，你卻還是活在恐懼當中，你并沒有完全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br> “所以看到我，你很好奇。你好奇我為什么和以前不一樣了？我是不是真的從過去的泥沼中爬出來了。</br> “如果是，那我是怎么爬出來的？這才是你真正想知道的吧？”</br> 溫錦笑容溫煦，語氣不疾不徐。</br> 但肉眼可見的，雀爺?shù)哪槪瑓s霎時間蒼白了。</br> 她的目光也從好奇，變成了狠厲、憤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