顓頊仰頭看著天空中飄飄搖搖的星光，又狐疑看向迎面走來的馬千乘。</br> “是你？”顓頊狐疑看著馬千乘，眉頭緊蹙。</br> 那些星光飄過馬千乘的頭頂，似乎并沒有駐足的意思，還再向外飄。</br> 溫錦心中大驚，不好！難道是玥兒？</br> 霎那間，她便出了一身的冷汗。</br> 如果讓顓頊看到玥兒……</br> 如果讓人知道，獻祭玥兒，可以止住這世界崩塌以及年輕女孩子獻祭……</br> 溫錦不敢往下想。</br> 她急中生智，連忙掏出芥子口袋，“能把那飄出來的星光裝起來嗎？要快！”</br> 溫錦急得渾身燥熱。</br> 芥子口袋，這次倒是沒叫她失望，飄出去的星光立時被她收進口袋。</br> 顓頊腳步一頓，狐疑回頭望。</br> 誰知那石頭祭臺上，竟然飄出更多的星光！</br> 溫錦急了。</br> 她捏著口袋道，“口袋口袋，把這星光撒到我們三個大人身上！快點！”</br> 霎時間，溫錦周身，馬千乘周身，就連顓頊周圍，都閃爍著無數的星光。</br> 顓頊詫異看著馬千乘，又看溫錦。</br> “果真是你？”他盯著馬千乘。</br> 馬千乘聳聳肩，一臉茫然，“國師大人，下官……下官迷路了，聽見這邊有聲音，便找了過來，想找人問問路。”</br> “迷路？這里是禁地，且在京城之外，你怎么會在這兒迷路？”</br> “下官……下官剛來京城，不知道禁地，到處走走，了解一下京都的情況……”馬千乘躬身說道。</br> “顓頊！”溫錦怕他再問下去，馬千乘會露餡兒，更怕玥兒被顓頊發現，“我身上也有星光，難道是我們兩個？”</br> 馬千乘抓了抓腦袋，“什么星光？國師爺身上也有光啊？”</br> 顓頊眉頭皺得更緊了。</br> 他正要掐指，算上一卦。</br> 忽聽密林外傳來焦急喊聲，“國師爺！國師爺您在里頭嗎？您府上的丫鬟說您往祭臺來了！”</br> 丫鬟？哪個丫鬟知道他往這兒來？</br> 怕是被顓頊甩在后頭的初見吧？</br> 顓頊抿著嘴，不欲搭理。</br> 外頭的人看見停在外頭的馬車，篤信國師就在瘴氣里。</br> 外頭的人不敢進來，大聲喊道，“稟國師，占領登州的起義軍，異軍突起，已經渡過神川天險，直沖京都而來呀！”</br> “皇上請國師回朝，商議對策！”</br> 顓頊眉頭輕蹙，神情略顯煩悶。</br> “我們先回去。”他轉過頭對溫錦道。</br> 溫錦沒有看向玥兒藏身的方向，但距離女兒如此近，卻連見一面都不成？只能擦肩而過？</br> 她心有不甘，想必女兒也一樣。</br> “有你的靈丹，我沒事，你先走，我想再研究研究這個祭臺。”溫錦平靜道。</br> 顓頊皺眉看她，“祭臺已經看過，今日獻祭也已結束，你還研究什么？”</br> “或許還有別的辦法，你也說了，如今之策，不過是拖延，是飲鴆止渴。”溫錦堅持道。</br> “國師大人……求您快入宮吧！皇上和眾臣都在等您呢！”林外之人催促道。</br> 溫錦也道，“你快去吧，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你把馬車給我留下就成。”</br> 馬千乘也連忙拱手，“下官愿護送夫人！”</br> 顓頊又深深看馬千乘一眼，他心知肚明，馬千乘是女子。</br> “靈丹化完之前，一定要離開密林。”</br> “好，一定！”</br> 說到這兒，顓頊狐疑看了眼馬千乘，但他沒有再做停留，闊步離開密林。</br> 溫錦和馬千乘礙于濃濃瘴氣，看不見顓頊是否當真離開。</br> 擔心玥兒從藏身的地方跳出來，溫錦連忙沖那邊搖了搖頭……她相信，玥兒能看見她的暗示。</br> 溫錦仰頭，沖天上的飛鳥，“啾啾”吹了幾聲口哨。</br> 天上的飛鳥，立刻“啾啾”叫著回應她。</br> “馬侍郎！馬侍郎你怎么了？”</br> 溫錦沖著好端端的馬千乘，急聲叫道。</br> 馬千乘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并用眼神詢問，“我該怎么配合？”</br> “誒？我頭好疼，好暈啊……”馬千乘噗通倒在地上。</br> “不知針法，能不能救你？剛才應該再向國師求一顆靈丹！”溫錦又急又懊惱。</br> 知道天空再次轉來飛鳥“啾啾”的叫聲，溫錦才吁了口氣，拍了拍手，臉色恢復平靜。</br> 馬千乘躺在地上，睜開一只眼睛，小聲道，“我能起來了嗎？”</br> 溫錦點點頭，“剛才飛鳥傳話說，顓頊并沒有離開，他就等在林子外。但這會兒，已經離開了，宮里催得急。”</br> 馬千乘拍著胸膛，松了口氣，“嚇死我了。”</br> “這瘴氣有毒，你說是迷路，卻沒有中毒，所以他才懷疑。”溫錦說道，“玥兒呢？她是不是跟你一起來了？”</br> “她藏得好著呢！”</br> 馬千乘一躍而起，帶溫錦來到她和玥兒的藏身之處。</br> 只見無數閃爍的星光，將玥兒包圍，她像是下凡的小仙子，白皙的皮膚，長長的睫羽，安靜的睡顏……</br> 睡顏？她怎么睡了？</br> “玥兒！玥兒醒醒！”馬千乘慌了，連忙趴在她身邊喊道。</br> 溫錦立刻搭脈。</br> “她怎么了？怎么可能睡著呢？剛剛還……”</br> “哦，對了，剛剛我們進入密林，她說，頭有點疼，便吃了一顆果子。”</br> “她會不會是被果子噎住了？噎暈過去了？”</br> 馬千乘急聲說著，連忙去掰玥兒的嘴。</br> “別慌。”溫錦聲音低沉，卻四平八穩。</br> 剛才給馬千乘扎針，是裝的。</br> 但這回兒，她當真從芥子口袋里掏出那套銀針。</br> “把她領口解開。”溫錦一邊準備銀針，一邊吩咐馬千乘。</br> “哦哦，好……”馬千乘手忙腳亂，心里慌得一批。</br> 別看玥兒年紀小，自打來了京都，玥兒就成了她的軍師，她的主心骨。</br> 現在玥兒突然昏迷，人事不省……馬千乘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手一直抖個不停。</br> 溫錦已經備好了針，她才勉強解開兩顆扣子。</br> “我來吧。”溫錦放下針，伸手接了余下的三顆扣子，露出玥兒稚嫩白皙的肩頸。</br> “玥兒她……她不會有事吧？”馬千乘兩眼發紅，急得快哭了。</br> 溫錦一面下針，一面沉聲道，“不會，她很快就能醒來。”</br> 馬千乘聽著溫錦篤定的聲音，看著她平靜的面色，又盯著她下針又穩又快的手。</br> 她深吸了一口氣，攥緊兩手，一眼不眨地看著玥兒。</br> 溫錦在玥兒身上扎了數針之后，又從芥子口袋里掏出一顆靈芝仙草。</br> “張嘴。”</br> 馬千乘一愣，“她這樣，哪還能張嘴……”</br> 話音未落，玥兒就聽話地張開了嘴。</br> 馬千乘瞪大眼睛。</br> 溫錦把靈芝仙草掰成小塊，放進玥兒口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