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況?兩個“蕭昱辰”都會道法,都有內力?</br> 不是說,蕭皇擺脫顓頊和白曉的條件是,放棄所有道法內力?</br> “搞錯了……”青帝茫然失措地看著卯兔。</br> “什么搞錯了?”卯兔聽不見九尾狐傳回的消息,它透徹紅亮的眼睛,看著青帝。</br> “地上的蕭昱辰,正在追殺九尾狐。”青帝僵硬說道,“九尾狐說,那個才是顓頊。”</br> “啊?!”卯兔大叫一聲,指著結界中的人,“那這個呢?”</br> 青帝正遲疑不定時,九尾狐的聲音再次傳來。</br> “上神……真的弄錯了啊!快救我!”九尾狐的聲音,戛然而止。</br> “小狐!小狐!九尾狐!”青帝立刻掐訣,傳聲詢問。</br> 然而他的詢問,如同石沉大海,杳無回音。</br> 青帝頓時有些慌了神兒。</br> 他看著結界里的人……忽然,他眸子一凝。</br> “他……他哭了!”卯兔大叫一聲,連忙捂住自己的三瓣兒嘴。</br> 青帝頭皮一緊……是啊,那男子眼角,劃過一道淚光。</br> 他哭了。</br> 他不是顓頊,顓頊上神,怎會哭呢?</br> 顓頊素來是狠厲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br> 他會流血,他會禁錮所愛之人,他甚至會為情敵獻祭……但他,絕不會哭。</br> 青帝手中掐訣,口中念念有詞。</br> 卯兔在一旁站著,瞪大了眼睛,緊張得不敢呼吸。</br> 那罩著打坐之人的光圈,光線越來越淡,似乎結界似乎變得越來越薄。</br> 解開結界的心訣,已經念到一半。</br> 青帝卻忽然眉頭一動,他猛地停下,睜開眼睛。</br> “不對……我還是覺得哪兒不太對勁?”</br> 他扭頭看向卯兔,“你在世間,不是當過學霸嗎?快來分析分析……我們是不是上當了?”</br> 卯兔茫然地看著青帝。</br> 它沒回答,青帝卻更慌了。</br> “錯了錯了!定是上當了!”</br> “加固結界!”</br> 青帝大喝一聲,連忙換了心訣,重新念起。</br> 但為時已晚。</br> 坐在結界里頭的人,嘴角微微上翹。</br> 他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顫,終于掀開了眼皮。</br> “破——”他薄唇輕啟,道出一聲。</br> 啪!</br> 像陽光下的肥皂泡,那稀薄的結界,啪的破了。</br> 天啟崖上,熟悉而凜冽的空氣,撲面而來。</br> 坐在那兒的人,一躍而起,“溫錦有危險,我得去世間,回來再跟你這老東西算賬!”</br> 他說完,身形一閃,消失在青帝和卯兔面前。</br> “嗐……”青帝拍著大腿,氣得坐在天啟崖上。</br> 卯兔抓了抓腦袋,“我沒弄明白,怎么就錯了?他到底是誰呀?為什么兩個蕭昱辰,都有道法內力?”</br> “他剛剛說什么?”青帝猛地抬起頭,不答反問。</br> 卯兔歪了歪腦袋,“他說,溫錦有危險?溫錦現在那么厲害,她能有什么危險?”</br> 青帝眸子一凝,“不知道,去看看就知道了!”</br> “誒!帶上我啊!”卯兔撲上去,想要抱大腿。</br> 可大腿消失地太快了……它撲了個空,還摔了一跤。</br> 只能眼睜睜看著青帝也消失在天啟崖上。</br> “哼!”卯兔氣得掐腰,“若不是被這些家伙偷吃了我的靈果兒,說不定我現在也能化形了!等我能化形!我自己便能去世間!用不著求你們!”</br> 卯兔氣鼓鼓地就地坐下靜修。</br> 但它這會兒又氣又急又擔心,哪里能靜下心來呢?</br> 它睜開眼睛,猛地瞧見顓頊總是坐著靜修的那塊平整的大石頭。</br> 它左右看了一眼,氣哼哼道,“誰叫你們都不帶我?反正你們現在也用不著,不如叫我試試……”</br> 卯兔說著,一蹦兩跳,躥到那塊大石頭上,閉目趴下。</br> 怪了。</br> 這地方莫不是有什么靜心的陣法?</br> 還是剛剛的結界,余力未散盡?</br> 它怎么覺得,剛趴下,心里就安寧多了呢?</br> 卯兔很快就拋卻了腦中的胡思亂想,從身到心,從里到外……都安靜下來。</br> ……</br> 九尾狐雖化作了萌萌的小狐貍,但速度不及人,還是被人揪住脖子后頭的皮毛,給拎了起來。</br> 一只大手摸了摸它柔軟的大尾巴。</br> “斷了一條?九尾狐,九條命,你不死不奇怪,”蕭昱辰冷哼道,“但你還找上門來尋死,未免也太不惜命了!”</br> 他說著,攥著九尾狐剩下的八條大尾巴。</br> “你說,朕若是一把薅掉你剩下的尾巴,會怎樣?”</br> “嗷!不要!”九尾狐慘叫一聲,“饒命啊!”</br> “住手!放開它!”一聲輕喝。</br> 九尾狐和蕭昱辰抬眼看去。</br> 只見又一個蕭昱辰,冷臉站在對面,神色嚴肅,不茍言笑。</br> 九尾狐瞬間瞪大了眼睛,朝前望望,朝后看看……</br> “這……真的一模一樣啊!”</br> 蕭昱辰將九尾狐往身后一扔,冷眼看著面前的“自己”。</br> “呵,你果然不能安分呆在四維時空。”</br> “那是你該在的地方,你都不在,憑什么讓我一直待在那兒?”</br> 說話間,兩人相看兩厭,呼喝一聲動起手來。</br> 九尾狐在一旁,看得毛發直立,兩只尖尖的耳朵,更是緊張得成飛機耳狀。</br> “怪了!兩個蕭昱辰都會道法內力?”</br> “難道兩個都不是蕭昱辰?不對不對……都不是的話,他倆還爭什么?”</br> “溫錦也不在這兒,他們演給誰看呢!”</br> 想到溫錦,九尾狐夾起尾巴,轉身飛快地跑了。</br> 看兩人動粗斗法,它一只小狐貍,也幫不上忙……關鍵是,兩人打在一處,它連誰是誰都分不清,它該幫誰呢?</br> “溫錦,溫錦!娘娘!您快去看看吧!兩個蕭皇打起來了!”九尾狐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仁和宮,找到溫錦。</br> 溫錦正在看玥兒臨摹字帖。</br> 聞言,她眉頭微蹙,“什么兩個蕭皇?”</br> “真的!我也分不清,哪個是蕭皇,他們倆一模一樣,而且都會道法!”狐貍炸毛道,緊張的模樣不是裝的。</br> 玥兒盯著她的小狐貍,忽而驚呼一聲,“小狐,你的尾巴怎么斷了?”</br> 九尾狐回頭看了一眼,為了方便,它的九條大尾巴,可以聚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br> 但它這次,忘記把那只斷掉的尾巴收起來,于是,看起來它有一條完整的尾巴,以及一條斷尾。</br> 九尾狐趕緊藏起那條斷尾。</br> “被……被不知是顓頊,還是蕭皇的人給弄斷了。”它嘟囔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