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我知你想擁有自己的實體,你想更好的陪伴我和孩子們!在這一點上,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br> “但是恢復(fù)實體的辦法,不止你如今想到的這一種啊!你不要奪舍白曉的身體!”</br> “你莫誤會,我并非舍不得白曉!而是有更好的辦法,你回來,我們集合五帝之力,用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br> 溫錦的話還沒說完。</br> 正在盤腿坐著,閉目靜修的顓頊,就唰地睜開眼睛。</br> “錦兒……蕭昱辰好騙,但本尊可不好騙。”</br> “你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知道了,本尊和黃、炎二帝關(guān)系不睦。他們會出力,為本尊重塑身體?呵,滅了他們,他們都不會答應(yīng)!”</br> 顓頊兀自嘀咕道。</br> 他一邊嘀咕,一邊掐訣,屏蔽了溫錦傳來的聲音。</br> 如此一屏蔽,不但蕭昱辰不可能聽到,就連他自己,也聽不到溫錦的聲音。</br> “本尊要做的事,沒有人能阻攔!”顓頊勾了勾嘴角。</br> 溫錦知道,時間不多,她急聲道,“你若進(jìn)入白曉身體,那便不是你了!在我眼中,你更是白曉!”</br> “蕭昱辰,你得明白,我是想要你回來!是你!我不可能接受白曉!哪怕只是他的身體,我也絕不可能接受!”</br> 溫錦說完,她手中的傳音符騰地?zé)饋恚匀汲梢恍〈榛覡a。</br> 溫錦長舒一口氣。</br> 以她對蕭昱辰的了解……話已至此,他應(yīng)該就會收手了吧?</br> 溫錦哪里知道,蕭昱辰根本連她說的一個字都沒聽到。如今控制身體主權(quán)的人,乃是偏執(zhí)瘋狂的顓頊。</br> 而顓頊,更是屏蔽了她的聲音。</br> 顓頊抬眸向觀星樓頂層的樓梯口看去。</br> 長長的木質(zhì)樓梯上,傳來緩慢卻穩(wěn)健的腳步聲。</br> “咚,咚,咚……”</br> 這是成年男性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正在靠近頂層。</br> 顓頊心跳驟然加速,他的嘴角,也在微微上翹。</br> 來了,他計劃里的最后一環(huán),終于到來了!</br> 自從他為蕭昱辰獻(xiàn)祭,到如今,他的計劃,將畫上一個完滿的圓。</br> 顓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樓梯口。</br> 他看見了!</br> 看見一個略有些凌亂的發(fā)髻,看見了那年輕又飽滿的額頭,看見那如濃墨劍鋒的眉宇,看見了那一雙灼亮的虎眸,看見了那英挺的鼻梁……</br> 一張年輕,生機(jī)勃勃的,蕭昱辰的臉,出現(xiàn)在他視線之中。</br> 這張生機(jī)勃勃的臉,有些緊張和忐忑。</br> 但在看見盤腿而坐的他之后,年輕的臉上滿是震驚,訝異。</br> “您……您是……太上皇?!”白曉呆愣好一陣子,忽然反應(yīng)過來。</br> 他有鏡子,他知道自己長什么樣!</br> 看見這張和鏡子里的自己,十分肖似的臉,他是驚訝的。</br> 但他也能看出來,眼前這人的氣質(zhì),氣場……遠(yuǎn)非年紀(jì)輕輕的他所能比擬。</br> 眼前這人,不怒自威的氣勢,龐大的氣場,是他終其一生也無法模仿的存在。</br> 白曉在知道溫錦真正身份以后,就知道了,他因何才入了太后娘娘的眼……因為他肖似年輕時候的先皇。</br> “臣白曉,叩見太上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白曉連忙跪地,五體投地的叩拜。</br> 顓頊眼底也有驚艷。</br> 早先在郡主府,他已經(jīng)見過白曉。</br> 但他沒想到,經(jīng)過磨練的白曉,氣質(zhì)更勝從前!</br> 在戰(zhàn)場上,經(jīng)過殺伐實戰(zhàn)的白曉,渾身的冷冽氣質(zhì),讓他更喜歡了!</br> “像,真是太像了!”顓頊滿意地點點頭。</br> 白曉叩首道,“臣聽聞人說,臣肖似年輕時候的太上皇。此乃臣莫大榮幸……但今日一見,臣方知,畫皮難畫骨。臣焉能騏驥太上皇威嚴(yán)霸氣的萬分之一?”</br> 顓頊滿意輕笑,“你還年輕,人生,就是有無限可能!人要敢想,才能到達(dá)更高的山峰。”</br> 白曉心中一震激蕩。</br> 太上皇這是在鼓勵他嗎?</br> 天吶!何其榮幸!他竟能恭聽太上皇的親口鼓勵!</br> “臣……榮幸之至!愿報效太上皇,報效皇上,報效朝廷,萬死不辭!”白曉聲音,激動到顫抖。</br> 顓頊微微一笑,“萬死倒不用,一死就夠了!你覺得榮幸嗎?還有更榮幸的!”</br> 顓頊說著,從地上飛身而起。</br> 他一閃身,眨眼之間,便來到白曉面前。</br> 他抬手掐訣,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白曉的咽喉。</br> 他要在白曉瀕死之時,進(jìn)入白曉的身體,奪舍他的軀殼!</br> 至于他先前,跟蕭昱辰所說……先問問白曉愿不愿意獻(xiàn)出身體?</br> 呵,白曉剛才自己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br> 他說萬死不辭呢。</br> “呃……太、太上皇?”</br> 被看不見的手,狠狠掐住脖子的白曉,當(dāng)即憋紅了臉,額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br> 他愕然看著跟自己極其相似的,太上皇的臉,眼中滿是天真地不可置信。</br> “住手!”</br> 一聲爆喝!</br> 顓頊的手被迫松開。</br> 白曉眼底的疑惑,更加濃重。</br> 因為爆喝“住手”的聲音,也是從太上皇口中發(fā)出來的?</br> “你不是靜修去了?”顓頊怒道,“惡人我來當(dāng),你少管閑事!”</br> 蕭昱辰輕嗤,“怎么是閑事?此事攸關(guān)我自己,也關(guān)乎錦兒,朕非管不可!”</br> 蕭昱辰和顓頊,竭力爭奪這身體的控制權(quán)。</br> 一旁的白曉,則完全看傻了。</br> 什么情況這是?</br> 太上皇自己跟自己吵起來了?</br> 不但吵,他還自己跟自己打起來了?</br> “太上皇……您,您這是怎么了?您別跟自己過不去啊?”白曉豈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崇敬的偶像,自己把自己打倒?</br> 他連忙沖上來阻攔。</br> “白曉!你別過來!你快走!”蕭昱辰怒斥。</br> 他抬手揮出一掌,掌風(fēng)將白曉推出老遠(yuǎn)。</br> “嗯……”白曉悶哼一聲,脊背撞在頂樓的欄桿上。</br> 他此時距離樓梯口很近。</br> 蕭昱辰給他使了個眼色,“快走!”</br> 白曉卻愣在那兒,一動不動。</br> “你還不明白嗎?”顓頊笑道,“他甘愿報效太上皇,萬死不辭!獻(xiàn)出自己的身體、生命又算什么?”</br> “他沒有不舍,反而很榮幸!”</br> “是不是啊?白曉?你不會丟下朕,獨自逃跑的,對嗎?”</br> 白曉:“……”</br> 他看不懂……為什么太上皇一會兒讓他跑?一會兒又說,自己不會丟下他,獨自跑?</br> 所以,太上皇究竟是想讓自己跑?還是不想讓自己跑?</br> “哦!臣明白了!”白曉忽而眼睛一亮,福至心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