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盯著男子,微微皺眉,“抓你這等小賊,何須那么多人?我們兩個就夠了!”</br> 玥兒十分給面子的點點頭,“沒錯!”</br> 男子呵呵一笑,挑眉看著溫錦。</br> “姑娘莫不是看上我了?想把我抓去給你做入幕之賓?”</br> 溫錦一愣,抬手一拳向男子的俊臉!</br> 這等小流氓!他不配長這樣一張臉!</br> “哎喲呵!小娘子還挺辣!”男子側身躲開,笑看溫錦,“沒關系,小爺就喜歡夠味兒的小娘子!”</br> 溫錦面色一沉,一拳快過一拳。</br> 她雖不會內功,但她有神力啊!她拳拳帶風,幸虧男子躲得快,不然一拳就把他那張俊臉給打扁了!</br> “打人不打臉!小娘子你怎么專往我臉上招呼?”</br> “怎么著?看小爺長得俊,你嫉妒啊?不對啊,你是女子,你嫉妒我干什么?”</br> 男子招架溫錦的拳頭越來越吃力。</br> 但仍然擋不住他嘴貧!</br> “況且小娘子你才是真漂亮!你就像那畫兒里走出來的人!嘶……我是不是在哪張畫兒里見過你?”</br> “還是你的眼睛,太過勾魂兒?把我的魂兒都勾走了?”</br> 男子輕佻的話,讓溫錦越發惱怒。</br> 玥兒在一旁,已經完全聽呆了。</br> 她從小的生活環境,讓她從來沒有接觸過如此市井之人。</br> 她更沒見過,敢這么當面調戲她母后的人!</br> 溫錦終于瞅準一個機會,一拳打向男子的鼻梁!</br> 她這一拳下去,面骨不給他打裂,鼻梁骨也絕對要打斷!說不定,牙都能震掉幾顆!</br> “恭喜溫錦,通過十樂之‘暢聊之樂’一關,距離重生蕭昱辰,又又近了一步。”</br> “如今,八苦十樂,已經通過三樂之關,再接再厲吧,溫錦!”</br> 耳邊突然傳來的雀躍聲,讓溫錦大吃一驚,打亂了她的節奏。</br> 她驚呆的片刻,又讓男子,從她拳頭底下溜走。</br> 她通過了什么?</br> 暢聊之樂?!</br> 天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它就是用腳趾頭看,也不能看出自己現在是在“樂”吧?</br> “哦!我明白了!”溫錦猛地一拍腦門兒!</br> 全是反著來的!</br> 她拒絕留下陪伴兩個孩子,堅持要重生蕭昱辰……所以通過了“天倫之樂”的考驗。</br> 就是說,天倫之樂的誘惑,沒有讓她忘記挽回蕭昱辰的初心!</br> 而眼前這個男子,頂著和蕭昱辰太過相似的一張臉!</br> 卻沒有讓她因為這張臉,而對他寬仁——所以,她通過了“寬容之樂”的考驗。</br> 她剛剛也沒有因為他像蕭昱辰,就樂意和他聊天——所以通過了“暢聊之樂”的考驗!</br> 絕了!這考驗方式!</br> 溫錦想明白這接連三次,莫名其妙的“過關”經歷。</br> 只覺得如獲至寶!仿佛她已經擁有了通關秘籍似的!</br> 她漂亮的眼睛里,熠熠生輝,使得她整張臉,整個人,都愈發明艷照人。</br> 男子微微一愣,不由得看呆了。</br> 溫錦也轉過視線,盯著男子,邪魅一笑!</br> 哈哈哈!原來這男子,就是她的“通關秘籍”,只要虐他,就可以繼續通關吧?</br> “蕭昱辰,等我!我很快就能通關,救你重生了!”溫錦在心里說道。</br> 男子迎著溫錦“邪魅狷狂”的微笑。</br> 不由抓住自己的衣領,驚愕地倒退一步,“你想干什么?你別過來啊!你再過來,我、我叫人了!”</br> 溫錦笑得更加邪魅,“你叫啊,叫得大聲點!讓你村子里的人,都聽見!”</br> 男子聞言,愕然瞪眼,連忙捂上嘴。</br> “姐姐!可不可以不要打白哥哥?”不知從哪兒,沖出來一個小丫頭,張開雙臂擋在那男子面前。</br> 小姑娘濕漉漉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溫錦。</br> 溫錦瞧見小女孩兒,不由收住了拳頭。</br> 這小姑娘比玥兒還小呢!</br> 溫錦看了玥兒一眼,示意她把小姑娘領到一邊兒去。</br> 她再怎么想通關,也不會喪心病狂到,在這么小的小姑娘面前,狂扁她哥哥。</br> “我不走!姐姐,白哥哥不是壞人,張爺爺說,白哥哥就是嘴欠!”</br> “誒你!別胡說!誰說我嘴欠了?我嘴一點兒也不欠!”男子瞪眼看著小姑娘。</br> 小姑娘不理他,只防備地盯著溫錦,“我們這些人,全都是白哥哥從外頭救回來的,如果沒有白哥哥,可能我們都死在外面了!”</br> 小姑娘年紀太小,顛三倒四地說了一些人的來歷。</br> 有些是逃荒到京都,卻連京都城門都進不去的。</br> 有些是身體殘疾,被人從京城里趕出來的。</br> “姐姐,白哥哥真的不是壞人,你別打他了!”小姑娘還惦記著這事兒呢。</br> 溫錦抬眸看了男子一眼,“叫什么?”</br> “白曉。”男子說。</br> “哪個白,哪個小?”溫錦問道。</br> 男子微微一笑,“我不識字,當初收養我的白爺爺給我取的名字,你說是哪個小,就是哪個小。”</br> 不識字?</br> 溫錦微微一愣。</br> 她垂眸沉思片刻,“大梁有很多扶貧的項目和福利,你一個人,照顧這么多老幼病殘,確實壓力很大。但這不是你偷雞摸狗的理由!”</br> “還有她們……”溫錦說著,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這些孩子當中,有些人已經夠年紀去讀書了,識字啟蒙的教育是不收學費的……”</br> 白曉又笑,“不收學費,但他們也沒錢買書本子,沒錢買像樣的衣服呀。他們硬擠進去,你覺得對他們來說,好嗎?”</br> 溫錦皺了皺眉,“村子上的老人,以及生病的人,可以領到朝廷的救濟款吧?”</br> “他們有些人,逃荒而來,連戶籍都不知道,做個小工都沒人要,怎么領救濟款?”白曉看著溫錦的眼神逐漸認真起來。</br> 溫錦點點頭,“確實是有一些困難,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做賊養他們,終有一日會被抓,如果你被抓走了,他們這些人怎么辦?”</br> “你有手有腳有功夫……何不去找個正經的工作,來發你的善心呢?不比你偷雞摸狗的強?”</br> “而且,你給這些小孩兒做了什么榜樣?教他們以后都像你一樣,偷雞摸狗嗎?”</br> 白曉深吸一口氣,皺眉看著溫錦,“你正義,你善良,你干凈……不如你救救這些人?也不見你做什么,就見你站在那兒叭叭地說,好聽話誰不會說?”</br> “那你可看錯人了!我……”玥兒打小就聽宮里人說她母后的豐功偉績,說她母后為大梁都做了什么。</br> 聽這小賊,這么說她母后,玥兒當即不能忍。</br> 溫錦卻捂住玥兒的嘴,平靜道,“沒有戶籍可以辦,有困難可以解決。你的解決辦法,當然也是辦法,只是辦法不聰明,而且風險很大。”</br> 白曉忽而眼睛一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