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月把爺爺的意思轉達給溫錦，一臉期待地看她。</br> 倘若阿姐能去藥王谷就好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們一定會很喜歡她！</br> “現在日子挺好的。”溫錦不像是裝的，她笑地很輕松，“最難的時候都過去了。以后若有機會，我也想去藥王谷看看。”</br> 盛天月小聲道：“那他寵妾滅妻……”</br> 溫錦笑了，“隨便。男人就是大豬蹄子，不用在乎他寵誰。愛寵誰寵誰。”</br> 盛天月聞言，捧著溫錦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三遍，“阿姐不是被男人傷透了心，才說出這種話的吧？”</br> 溫錦聳了聳肩，“人有期待才會傷心。我對男人沒有期待，不會為男人傷心的。”</br> 盛天月盯著她又看了一會兒，忽而眼底一亮，“阿姐不喜歡男人？”</br> 溫錦看她一眼，“呵，性別不用卡得那么死，我不喜歡人。”</br> 盛天月一臉被雷劈的表情，但很快，她就緩過神來。</br> 她發現自己好喜歡這個阿姐，她冷冷酷酷，看似淡漠無情，實則有情有義的樣子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歡呢？</br> 宋詩雨還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br> 她忽然接到家中消息，說祖母叫她回家探望。</br> 祖母一向重男輕女，根本不把他們姐妹幾個放在眼里。</br> 哪怕她是嫡女也沒得過祖母的重視，直到她嫁進王府……祖母才對她和顏悅色了。</br> 宋詩雨高高興興回了宋家，她這次又從王府順帶回來不少好東西。</br> “這些東西都是王府的，若是庫房盤點起來，發現東西不見了……”宋詩雨的丫鬟膽小，憂心忡忡地說。</br> “閉嘴！王爺那么有錢，他怎么會在意這點兒東西？”宋詩雨怒斥，“回娘家，空著手回來，我臉上有光嗎？”</br> 只是宋詩雨怎么也沒想到，這次，她帶著東西回來，家人卻也并沒有給她好臉色。</br> “跪下！”</br> 她剛進祖母的屋子，一只茶碗就沖她砸了過來。</br> “啊……”宋詩雨躲閃不及，被濺了一身的水，“祖母這是怎么了？怎么動這么大氣？”</br> 宋詩雨還以為不是沖她。</br> 卻見祖母屋子里坐了一屋子伯母嬸娘，一個個都兇神惡煞地盯著她。</br> “我……”</br> “雨兒趕緊跪下吧！別惹你祖母生氣了，幾個姊妹里，就數你最有出息。家里的妹妹們提起來，都以你為榜樣呢！你怎么能做出這種連累家族的事情？”</br> 伯母已經沉著臉，數落起來。</br> 宋詩雨莫名其妙，“我干什么了？我連累誰了？”</br> “混賬東西！你如何得罪了藥鋪？叫京都的大藥鋪都不肯賣我們家藥！”</br> “不止咱們家，凡是跟宋家至親的親戚，也因為咱們家而買不到藥！”</br> “若只是咱們家也就罷了，大不了咱們去別的、差一點的鋪子買！可親戚們因為宋家得罪人而買不到藥，叫人家轟出去……宋家這臉往哪兒擱？你跟我說！往哪兒擱！”宋老夫人氣得要拿拐杖打宋詩雨。</br> 幾位夫人撲上去，又是拍背又是扶胸。</br> “老祖宗別生氣，既是雨兒惹的禍，叫她去給王妃賠禮道歉，求得王妃原諒，就是了！”幾位夫人連聲勸道。</br> 宋詩雨瞪大眼睛，得罪王妃？</br> 她都多少天沒有往溫錦面前湊了？她什么時候得罪王妃了？</br> “你們搞錯了吧？怎么可能是因為我？”宋詩雨委屈得很。</br> “呵，你們看她！還冤枉了她呢！”宋老夫人又要打人。</br> 大夫人趕緊道：“老夫人的益氣丹沒有了，今日原是藥鋪送來的日子。可他們竟沒有送。”</br> “府上以為藥鋪忘了，派了人去拿，哪知被人家轟了出來！還說，以后都不給咱們家藥，不做咱們家生意。就連咱們至親親戚的生意也都不做了！”</br> 宋詩雨能想象出，家仆被人當眾趕出那尷尬又丟臉的畫面。</br> “怎么就說是因為我……”</br> “冤枉不了你！府上有管事跟那掌柜的熟，專門去打聽了。人家說了，就是因為宋家嫁入懷王府的女兒，詆毀王妃，在背后嚼舌根子，辱罵王妃。開罪了不該開罪的人。”</br> “他們若繼續做咱們家的生意，頂上的藥商就不給他們供貨。人家能冒著斷貨的風險，做咱們一家的生意嗎？”</br> 宋詩雨的話沒說完，就被大伯娘打斷。</br> “可是我沒有……”</br> 宋詩雨忽而一愣……她確實說了，可是她只是那公子面前說了幾句而已。</br> 那公子眉清目秀的，不會是個大嘴巴吧？他去告訴溫錦了嗎？</br> 溫錦又怎么可能命令得了藥商？</br> “人家王妃再怎么著已經嫁入王府六年，給懷王生了個兒子！如今是小世子！你才過去，只是側妃不說，也沒有孩子，根基尚不穩固，你為何要跟主母對著干啊？”大伯娘點著她的腦袋訓斥。</br> 宋詩雨又急又臊。</br> 大伯娘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她比二妹妹早一天出生，叫她占了長女的名頭。</br> 她處處壓著二妹妹，一定是大伯娘故意詆毀她！</br> “她哪里生了小世子？那孩子明明是她茍且生的！還叫她姑母呢！”宋詩雨氣哼哼說。</br> “你還不知道嗎？懷王親自說，那是小世子。還為了那孩子，打了攬月公主，大鬧了東宮！這會兒，那孩子在皇上身邊養著呢！皇上有那么多孫子，誰被皇上親自撫養過？”大夫人厲聲說。</br> 一屋子的女眷，看宋詩雨的臉色都不一樣了。</br> “不是說你在懷王府很得寵嗎？連這些消息都不知道？”</br> “懷王什么都瞞著你，你是真的得寵嗎？”</br> 宋詩雨腿一軟，又驚又怕。</br> 如果叫家里這些女人知道她到現在還沒能圓房……她們又該如何恥笑她？</br> 她在宋家，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吧？</br> “王爺是……是有朝堂上的考量，才……才故意承認的！”宋詩雨攥著拳頭，挺直了脊背。</br> “不就是買藥的事兒嗎？我去同王爺說。溫錦才開了個藥鋪，她同藥商有勾結！否則，藥商怎么會聽她的話！”</br> 宋老夫人用拐杖猛地戳地，“放肆！王妃的名諱是你叫的嗎？你在懷王府就是這么做側妃的？”</br> “你爹娘教導，你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難怪你得罪了人都不自知！蠢材！”</br> 宋詩雨一哽，眼淚差點奪眶而出。</br> 不就是益氣丹沒買到嗎？！</br> 老虔婆就把氣兒都撒在她身上！當眾這樣罵她，叫她在嬸娘們面前沒臉！</br> 虧得她還帶那么多東西回來看她們！</br> 宋詩雨心里恨極……她似乎忘了，自己帶禮物回來，并不是為了探望親長，只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而已。</br> “我今日就請家法，好好教教你，也算是向王妃請罪了！”宋老夫人起身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