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想要去到云崖下頭,大概要從顓頊腦袋頂上飛過去。</br> 也不知他這結界罩子,有多高多寬?</br> 溫錦剛才撞得,腦門兒到現在還有點兒疼,吃一塹長一智,她不敢再那么生猛地撞上去,她試探著,一點點前進。</br> 當!</br> 她碰到了無形的墻,于是,她摸著墻往上飛。</br> “上邊不行吧?上邊到不了頭兒似的?”</br> “以顓頊上神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從他頭上過去?”</br> “不如從兩邊繞!”</br> 底下的靈獸們,看著溫錦一個勁兒地,越飛越高,不由地議論紛紛。</br> 溫錦已經往上飛了老高老高……她似乎已經聽不見下頭靈獸們的議論之聲了。</br> 她低頭看,靈獸們似乎也變小了很多。</br> 這高度無法準確丈量,但目視至少有幾十米,甚至百米了吧?</br> 但她手往上摸,仍然是看不見,卻無比堅實的墻壁……</br> “難道顓頊的結界,是隨著我飛高,就長高的?”溫錦自言自語。</br> 她低頭看去,底下的靈獸紛紛沖她擺手搖頭,似乎是想告訴她……想從顓頊腦門兒上越過去,沒門兒!</br> 幾只會飛的靈獸,更是直接騰空而起,追上她的高度。</br> “我們商量研究了一下,你這法子,可能不行!不如從兩邊繞!”</br> “咱們別讓她從兩邊繞了!咱們替她試試!看哪邊更容易過去!”</br> “咱們分頭行動!不是更快嗎?”</br> “凰……呃,溫錦,你等著我們!”</br> 幾個會飛的靈獸朝上空和兩邊,分別飛去。</br> 靈獸們倒是很熱心,想方設法地在幫她。</br> 溫錦很感激大家。</br> 但她心里,仍隱隱覺得,這法子……是笨辦法,有點兒笨,也有點兒慢。</br> 一定有更好的辦法,卻被她忽略了!</br> 溫錦凝神思考片刻,她忽而閉上眼睛。</br> “我要去云崖下面!去云崖下面!”</br> 溫錦暫時拋開了對顓頊的怨氣,放下了對蕭昱辰的擔憂,以及對兩個孩子的愧疚……</br> 她放下心頭的煩惱雜念……專注的感受著空氣里,淡淡的松木清香,以及撲面而來的云霧里,蘊含的靈力。</br> 周遭忽然一靜。</br> 只有呼呼的風,吹過耳畔的聲音,似乎還有潺潺的水聲,從很遠很幽靜的地方傳來。</br> 溫錦睜開眼睛。</br> 嗬!</br> 面前是一座陡峭的山崖,這山崖仿佛被開天斧,猛然劈開一般,山崖上不知是用什么神兵利器,書刻著大字。</br> “成功了?我過來了?”</br> 溫錦長舒了一口氣,原來不是要往上飛,也不是要從兩邊繞!</br> 她完全可以利用四維的優勢出現在云崖這邊呢!</br> 溫錦揮動著身后灼熱有力量的翅膀,看著崖壁上的字。</br> 她看著字,字看著她。</br> 她不知道字認不認得她……反正,她此刻懷疑自己是個文盲……</br> 山崖上刻的字,七八成都不認識,剩下的兩三成,還是連蒙帶猜的……</br> “這是……大篆?”</br> 大篆是先秦統一六國之前的文字,多用于石刻。</br> 有那么一瞬間,溫錦都想放棄了……</br> 費了這么大力氣,終于來到云崖這邊——結果,不識字!</br> 她不如上去死乞白賴的糾纏顓頊,讓他給出出主意……</br> 但想到顓頊那狗脾氣……溫錦已經耷拉的翅膀,重新振作!</br> “不行,我以前怎么勸別人的?自己若是做不到,還有什么資格,對別人侃侃而談?”</br> “還沒試過,就輕言放棄,不是我溫錦的一貫原則!”</br> “哪怕試過了,失敗了!都比當懦夫,當逃兵強!”</br> “不就是不識字嘛!我是文盲我怕誰!”</br> “就憑我大哥過目不忘的記性,我也能沾沾光,把這些不認識的字,都刻進腦子里吧?”</br> 溫錦甚至默默地跟少昊道了歉。</br> “少昊上神對不住,我以前嘲笑你太笨,記不住天啟之書的內容……現在我知道了,不是你的錯。”</br> 溫錦有點兒倔驢脾氣在身上。</br> 天啟之書也分好幾卷,她從第一卷第一行開始看。能蒙出意思的內容,相對容易記憶,完全看不懂的,就記住圖形的樣子。</br> 她看過一行,就閉上眼睛,在心里回憶。</br> 回憶不出的,她就睜開眼睛,再看一遍,如此反復三四遍,也就記住了。</br> 萬事開頭難!</br> 人一旦勇敢地踏出了第一步,后面就如同有了加速度。</br> 只要開始行動,事情就沒有看上去那么困難。</br> 溫錦一行一行地記憶,一行實在太難,就先記憶半行!</br> 把大的、艱巨的目標,拆分成容易實現的小目標,進行起來就容易的多,人也不會被困難嚇倒!</br> 溫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著的……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睡著了!</br> 她只是一行一行的看,然后閉上眼睛,一行一行地在腦子里回憶……</br> 再然后——也許是某一個閉目回憶的瞬間!她便看到了少昊!</br> 少昊正在蕭昱辰的寢殿,外殿里坐著。</br> 他面前擺著偌大的食案,食案上擺滿了珍饈美味。</br> 少昊獨自享用,已經吃了大半。</br> 他吃飽喝足,一只手支著頭,歪著腦袋,坐在食案邊兒上打盹兒。</br> 他另一只手里,還拿著一只精美的粉瓷描金酒壺。</br> “唔,讓溫錦給我做小廚娘!天天讓她給我做飯吃!嘿嘿嘿……”</br> 少昊一邊夢囈,一邊癡癡地笑出聲。</br> 溫錦:“……你想得可真美!”</br> 少昊一個激靈醒過來,他睜眼看著溫錦,“你真的回來,給我做廚娘了?天吶!四維現在這么愛我的嗎?隨便許愿,都能實現?”</br> 溫錦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醒醒!我的少昊大人!我還困在四維呢,想請教你件事兒?”</br> 少昊抬手掐了自己一把,“我不會是在做夢吧……”</br> 他話音未落……</br> 溫錦只覺一股巨大的推力!</br> 她瞬間,就被推了出去。</br> 溫錦如溺水之人,剛透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氣。</br> 她猛地睜開眼睛,面前仙氣繚繞,巨大的山崖上,她不認識的字,仿佛在嘲笑她的無知。</br> 她背后巨大的火焰翅膀,還在盡職盡責地揮動,讓她停留在半空中。</br> “所以,我剛剛順利進入少昊的夢境了?”</br> “但是因為他掐了自己一把,醒過來了……所以我就被彈回來了?”</br> 溫錦抬手扶額,看來人做夢的時候,不能掐自己!</br> 否則……真的會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