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如同炮彈一般,從她眼前劃過。</br> 咚!</br> 那炮彈砸在面前的地上,還砸出一個氣坑!</br> 溫錦收起翅膀,定睛一看,“嗬,卯兔?你不是大白兔嗎?怎么變大黑兔了?”</br> “咳咳咳……”卯兔頭朝下,四條腿在那踢騰,“幫幫忙……”</br> 溫錦拽著她的腿,把她從氣坑里拽了出來。</br> 卯兔抖抖身子,晃晃耳朵,瞪眼看著溫錦,“某些人不講武德啊!我差點變成烤兔子!”</br> 溫錦看它的毛……果然是被烤焦的焦黑。</br> 溫錦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憑想象能恢復吧?”</br> 卯兔憂傷地撣了撣它的毛,“能,需要點時間而已!”</br> 這兔子沒心沒肺沒煩惱,它很快就又興奮起來。</br> “快看,通過這個光球,可以看到世間的未來,”卯兔向介紹道,“你想不想看看鈺兒和玥兒的未來?”</br> 溫錦聞言一怔……繼而內心狂跳,“可……可以看嗎?”</br> 兔子點頭,“當然啦!四維就是這樣的,可以看到過去,也可以看到未來!”</br> 大概沒人能經受“看到未來”的誘惑!</br> 溫錦亦然!</br> 她離開時,便已經做好了再也回不去的準備。</br> 那半日的相處時光,是她這輩子和孩子,和蕭昱辰最后的相聚。</br> 那一別,也是這輩子的訣別了。</br> 兔子竟然說,她還能看到孩子們的未來!?</br> 這對溫錦來說,實在是意外之喜!</br> “對他們,不會有影響吧?”溫錦還有些忐忑。</br> 兔子搖頭,“那不會!”</br> 溫錦抑制不住驚喜激動,連連點頭。</br> 兔子讓溫錦走進光球,“你問這光球,問它鈺兒十年后,或是二十年后的生活是什么樣子?”</br> 溫錦忐忑地點點頭。m.</br> 她手心里直冒汗,她提問的聲音都在顫抖,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br> “鈺兒,二十年后,會是什么樣?”</br> 話音剛落,站在光球里的溫錦頭暈目眩。</br> 她踉蹌著差點摔倒,光球變成一個弧形的大屏幕,迅速的光影變幻。</br> 屏幕終于定格。</br> 二十年后的鈺兒,已經蓄起了短短的胡子。</br> 他看起來成熟又穩重,他的臉型像蕭昱辰,剛毅,硬朗,棱角分明。</br> 但他的眼睛,像溫錦,目光犀利中不乏溫潤。</br> 他一身玄色繡金龍的長袍,器宇不凡。</br> 他似乎是在接見外國使臣,使臣看起來,來自四面八方,膚色容貌迥異。</br> 在如此多使臣的面前,鈺兒臉上既無驕橫,亦無緊張,他坦然自若,一舉一動透著大氣。</br> 溫錦看著未來的兒子,眼底心底,全是引以為傲!</br> “看,那是他的妻兒!”兔子比溫錦還興奮。</br> 鈺兒的妻,長相甜美溫柔,笑起來特別好看。</br> 他們已經有三個兒子,最大的看起來已有十歲上下,小的那個也有五六歲了。</br> 鈺兒的妻,懷里還抱著一個,看打扮,這個應該是個小女孩兒,不足兩歲的樣子。</br> 卯兔拍了拍溫錦的肩膀,留下兩個黑爪印。</br> “看,你也算兒孫滿堂了!可以放心了吧?”</br> 溫錦眼眶有些發熱,她重重的點頭。</br> 她就知道!她的鈺兒不會因為她不在,就一蹶不振!就走上歧路!</br> 她的孩子很棒很厲害……比她所知道的,更有潛力!</br> “看看玥兒!”</br> 畫面一轉,玥兒一身朝服。</br> 她面色端莊威嚴。</br> “嚯!女國師!”卯兔瞪大眼睛,“如此年輕的女國師!我就知道,她長大一定了不得!”</br> 溫錦心怦怦直跳,是激動,是歡喜,亦是感恩!</br> 有他們兄妹兩個,相互幫助,彼此扶持……她的確沒什么好擔心的了!</br> 溫錦看著屏幕上的女兒,看著她褪去稚氣,將她的道法天賦,發揮到淋漓盡致。</br> 看她用自己的天賦,幫助哥哥建設大梁,建設天龍大陸,帶領著這一國百姓生活的更加富足和幸福。</br> 玥兒還帶了很多弟子,男女皆有。</br> 他們研究道法,研究天地玄學……</br> 溫錦第一世,所生活的那個時代,把老祖宗的智慧,遺失了。</br> 但看著玥兒他們這些人,非但不會遺失,恐怕還會將其發揚光大,惠及所有的生命!</br> 溫錦不但眼眶熱,心頭更是熱乎乎的!</br> “我看到一個女將軍!”卯兔忽然叫道,“是青鸞啊!青鸞竟然成為女將軍了?”</br> “看看青鸞!”</br> 嗬!一個英姿颯爽,一身甲胄的女將軍,威風凜凜。</br> 不過她太年輕了,并非大將軍,還是個騎兵校尉。</br> “她在季風麾下呀!”溫錦笑道,“季風真是老當益壯呢,二十年了,他看起來變化不大呢!”</br> 溫錦看了周凌風和韓獻,二人住在京郊,鈺兒和玥兒時常來探望他們。</br> 玥兒仍時常向他們請教,兩人一起修煉,對弈,種花養魚,活成了老神仙。</br> 大哥溫盛鈞和盛天月,兩人歸隱去了藥王谷。</br> 他們的孩子倒是在朝堂效力。</br> 祁先生已經駕鶴西去,穿越生死門去了別處。但世上仍到處是他的傳說和弟子。</br> 盛郁飛竟然成了鎮守邊關的大將,這女子才是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傳奇!</br> “怪了!”卯兔歪著腦袋道,“咱們看了這么多人,怎么沒瞧見蕭昱辰啊?”</br> 溫錦不曉得為何,她的心猛地緊縮了一下。</br> 她故作輕松的笑笑,“夫妻本為一體,自己人,當然要放在最后看了!”</br> “不是!你瞧,我們看玥兒時,能掃到青鸞,因為他們的生活會有交集!”卯兔強調道,“可所有人的生活里,都沒看見蕭昱辰的影子啊?”</br> 溫錦呼吸發緊,她故意不往壞處想。</br> 但卯兔的話,讓她無法自欺欺人。</br> “他不會出家當和尚去了吧?”卯兔問。</br> 溫錦道,“看二十年后的蕭昱辰!”</br> 光球的弧形屏幕上,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變化。</br> 溫錦提及其他人時,皆是快速的光影閃過,然后隨機定格在某一天,某一時刻。</br> 但現在,光球的屏幕就像壞了,毫無反應。</br> “溫錦……”</br> “看十年后的蕭昱辰!”</br> 兔子伸出爪子握住溫錦的手,溫錦也立刻握住那毛茸茸的爪子。</br> “嘶——”兔子疼得齜牙咧嘴,咬著板兒牙忍耐著。</br> “屏幕壞了吧?或者……到今天的極限了?”溫錦喃喃道,“不可能吧……看五年后的蕭昱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