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濺金鑾殿第二十八章二二八之金牌換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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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日雷霆。彥王端王尤其深有此感。彥王自不必說了，向來與蘇偃不對路，還親手拆散了靈敬公主與關宗皓。以前關家雖不曾明里給他使絆子，暗地底不定怎么冒壞水。如今蘇偃與關家在朝中地位日漸高升，彥王不禁張惶。令他最為恐懼的是倚之左膀的御林副將毫無前兆地被皇帝拿下，他真感覺天塌了一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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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端王心里也不好過。明面上蘇偃與彥王確有隙，然而，在此時如此拉風的嬴昭和自己之間，端王不認為蘇偃還會選自己。如果以前旗幟鮮明扶保自己的宜王也就此倒戈……端王的天也會塌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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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元英殿燈火通明。眾人當中，彥王與端王心情最復雜最難過。他們一直知道父皇疼愛嬴昭，但是嬴昭是個沒有母族扶持的人，自己又還未曾開府上朝聽政，想招攬人才也沒得辦法?，F在不一樣了，他的實力在趙婠回恒京后嗖嗖飆飛。彥端二王忽然對視一眼，目光中有了某種以前打死也不會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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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的目光先落在嬴昭身上，和言悅色喚：“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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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嬴昭急忙起x下跪伏首于地，大呼：“兒臣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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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眼中有十足欣慰，默然片刻似平復心情，而后方說道：“翌親王有大功于國。汝為皇子，為國盡忠乃本份。然則有功便要賞！朕加賜你‘德’字封號，此后稱為翌德親王。朕未曾入住東宮時在青龍大街有潛邸一座，賜予你為親王府，特準你提前開府設職并入朝聽政。此外，今年恰逢春試大比，朕點你為三位副主考官之一，輔佐正主考，務必要為國挑選出賢能治世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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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龍大街，今上潛邸，春試副主考。這三個關鍵字眼幾乎將眾朝臣打蒙，反倒把那個翌德親王的封號給扔去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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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龍大街正對皇宮升龍門，除了建有御林軍營房外，現今只有兩座空空如也的大宅。一座是先帝被立為太子之前的潛邸，另一座是當今陛下被立為太子之前的潛邸。嬴昭被賜居于今上潛邸之內，其意義頗引人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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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說是被立為太子的前兆嘛，按以往的套路，應在青龍大街重新開府才是，而非居于舊宅；若說皇帝沒有立嬴昭為儲君的意思，可青龍大街意義非常，今上潛邸代表了什么同樣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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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管怎么說，皇帝幾個兒子里唯有嬴昭被允許住在青龍大街。光這一點，就夠彥端二王心里酸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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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于提前開府上朝聽政什么的，彥王沒撈著，端王卻在未行冠禮之前便已經聽政辦差。然則，今年三月初十的春試，端王已經活動了許久，就等著皇帝提起，然后由親近他的臣子舉薦任春試考官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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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端王相信憑自己這些年在皇帝跟前聽差辦事的成效，爭取到副主考的位子應該不會很難。彥王雖然必定作梗，但他向來不喜在文臣中打混，只要自己在旁的事上退讓，他必定會抬手放行。沒想到，半路卻殺出個嬴昭，生生奪去如此招兵買馬的大好良機！端王那個恨就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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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偏偏，若在平日，還可以指使人直諫于御前，但今天是個好日子，朝臣們沒有哪個敢胡亂冒頭去捋皇帝的龍須。再者，嬴昭只是三位副主考官之一，春試取士真正做主的還是正主考官和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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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嬴昭趕緊謝恩，皇帝又嚴中帶和地好生勉勵了他幾句，并且要求他定要往內閣向三位輔政大臣請教，畢竟這三位閣老都曾就任過春試主考官或副考官。嬴昭自然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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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含笑望向趙婠，剛剛開口欲說話，趙婠卻先行站起，畢恭畢敬給皇帝磕頭道：“陛下，臣女知道陛下定有賞賜。但在此之前，可否容臣女向陛下懇請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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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笑道：“你個丫頭，行大禮做甚？快快起來說話。朕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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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卻不肯站起，肅顏道：“陛下容稟，臣女懇請陛下收回賜靈敬公主下嫁于丁秋原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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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群臣默然，早有人猜出趙婠定要為靈敬公主的婚事求于御前。不管她怎么折騰丁秋原，只要皇帝不將旨意撤回，靈敬公主從名義上來說還就是丁秋原的老婆。就算丁秋原此時已經是個死人，靈敬公主的頭上還是戴著“丁秋原遺孀”的帽子，對她日后再嫁是個不大不小的妨礙，總是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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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皇帝沉吟不語，彥王身為秦山派在朝代表，不可能任由趙婠再糟踐秦山派。他要是還想拉攏秦山派，就必須跳出來破壞趙婠的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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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彥王出班向皇帝稟報：“啟稟父皇，皇家女兒婚事從無外姓縣主置喙的道理！睿敏縣主挾鎮國神器之勢，竟敢趁機逼迫父皇做言出無狀、背信棄義之人，請父皇治睿敏縣主大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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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怒道：“彥親王，這世上又何曾有侄兒逼迫姑姑嫁給快死的糟老頭子的惡事？！再者說，”她環顧滿堂文武，冷笑道，“那日丁秋原已經與一女子拜堂成親，眾人皆喚此女子為彥王妃，你將發妻賣與丁秋原旁人管不著，卻不能讓自己的姑姑與人共侍一夫罷?。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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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彥王氣得七竅生煙，工部尚書鄧之庭的老臉也漲成豬肝紅。當日曾經參加過婚宴的大臣有那促狹鬼，忍不住“哧哧哈哈”嘲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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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彥王還待再說，冷不妨皇帝暴喝一聲：“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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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臉色也不好看，對趙婠淡然道：“睿敏縣主，靈敬公主的婚姻已然在皇家太廟祭告，婚旨呈于祖先靈前，怕是再無退旨的可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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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給皇帝重重叩首，道：“陛下，靈敬公主乃先帝最小的女兒，若是先帝有靈，知道她居然嫁給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死老頭為妻，只怕郁氣難平?！彼劭粑⒓t，哽咽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臣女將靈敬公主救回家時，她已經成了半個死人。卻不是說她精神不濟，而是她被人灌下湯藥，全身癱軟，連說話也困難。秦山派如此對待一國公主，還將陛下您放在眼里嗎？您看重秦山派，他們卻以為您軟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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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住口！”皇帝怒吼道，“睿敏縣主，不可妄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軟了聲音問道，“你所說為真？靈敬公主當真被人灌以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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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點頭不迭，還讓嬴昭也來作證，嬴昭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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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目光森寒地注視彥王，道：“彥親王，朕將靈敬公主交予你照料，你曾答應過朕絕不會令人傷害于她。你就是這樣實踐朕的允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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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彥王雙膝重重落地，跪在地上伏首大喊：“兒臣冤枉，此乃睿敏縣主污陷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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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橫眉立目道：“是否污陷一查便知，照顧靈敬公主的那些人盡數被關在毅貞國公府，陛下可派人押來查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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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眉目間現出疲憊之色，無力地揮揮手道：“不必了。擬旨，降嬴曄為郡王，閉門思過，不得旨意不許擅出?；寿F妃蘇氏教子無方，降為淑妃，禁足三月以儆效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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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急切道：“那靈敬公主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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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沉默良久道：“你這丫頭，讓朕好生為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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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叩首道：“臣女愿以先帝所賜免罪金牌換取靈敬公主自由之身，懇請陛下恩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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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臣面現異色。大秦立國幾十載，通共就發了兩枚免罪金牌，它不僅有免罪的功用，更代表了皇家對被賜牌之人彪柄功績的肯定、贊譽與莫大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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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是睿敏縣主卻要用它來換取靈敬公主的自由之身，這讓很多人想不通。就算靈敬公主背上****的名聲，想必老關家那小子也不會在意。關家如今受了老大的封賞，皇帝若是賜婚給關家，必定不會遇到什么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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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終于動容，沉聲道：“婠兒，你可知免罪金牌意味如何？那是先帝對毅貞國公數十年來忠心耿耿為國盡忠的褒獎，更是你的三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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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毫不猶豫道：“先帝褒獎的是先父，臣女無如此大功于國，受之有愧！再者，若是先帝與先父知曉臣女將金牌用在此時此事，也定會欣然同意。臣女懇求陛下恩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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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沉默不語，元英殿內眾人大氣也不敢出。許久方才聽皇帝長嘆一聲，語氣頗落寞，說道：“婠兒，朕還記得，這面免罪金牌第一次現于人，是在夏宮先帝靈前。如今，你又要用它來換靈敬公主的自由之身。這面金牌竟都使在了嬴家人身上。朕真是……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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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自言“慚愧”，眾臣急忙跪下磕頭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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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在心里直撇嘴，卻也得叩首道：“陛下言重，臣女惶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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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嬴昭朗聲道：“父皇，兒臣愿意前往太廟頌經禱告祖先，陳靈敬皇姑之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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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溫言道：“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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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臣山呼萬歲，呼呼啦啦起身，唯有趙婠與嬴昭還跪著，直勾勾地盯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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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微微一笑道：“擬旨。撤，靈順敬公主‘順’字封號，賜婚旨意自太廟退回。除，睿敏縣主趙婠所持免罪金牌三命之一命。令，翌德親王往太廟頌經三日，陳情以告祖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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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婠大喜，畢恭畢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道：“臣女謝恩！陛下英明！萬歲，萬歲，萬萬歲！”她最壞的打算是把金牌交還皇家，沒想到皇帝還挺給面子，只收去一次效用就準了。看來，皇帝心里對這樁婚事也是很不滿意的，如今有了這么好的臺階，自然就坡下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