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濺金鑾殿第八章 殿上見駕（40粉紅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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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年初六，許久未行使皇后權(quán)力的江皇后忽然下了懿旨，說是宮正司的任宮正已經(jīng)年老，體弱氣怯，自請卸下宮正之位，請示過皇帝陛下后，冊原宮正司司正趙婠為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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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品級什么的也沒說，自來帝女為公主，親王女為郡主，郡王女為縣主，趙婠這雙封號縣主與郡主享同等祿，雖不等同親王世子，卻也視一等國公爵，是不折不扣的正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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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果當(dāng)真成了宮正司的宮正，有爵有權(quán)，在此時宣文帝的后、宮中，趙婠簡直能與育有皇子的莊頤、順頤二夫人平起平坐。從二品三妃以下，見著她都要恭敬行禮，道一聲，趙宮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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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于是大臣們都暗道，皇貴妃在宮中呼風(fēng)喚雨的好日子只怕要到頭了！讓敢揍丁大總管、一把火又燒了彥親王府的趙婠來當(dāng)宮正司的宮正，簡直是神來之筆。這次皇后出手，著實打在了皇貴妃的七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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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這明顯要借趙婠來勢洶洶的勢頭，與皇貴妃相抗衡之舉，皇帝也沒有反對。所以有人就在磨牙，究竟是哪個榆木腦袋說睿敏縣主不得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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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宮正司掌后、宮糾察宮闈、戒令謫罪之事，在六尚一司中地位超然。尤其是任宮正任上，因其深得兩代皇帝的看重，宮正司已經(jīng)凜然凌駕于其余六尚之上。任宮正是宮中不折不扣元老級的人物，也正是有她一力支撐，宣文帝的后、宮才沒有真正成為皇貴妃蘇氏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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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是任宮正已經(jīng)老了，她是宣文帝的母親任皇后的同齡人，在宮中這么多年，殫精竭慮、苦心孤詣籌謀，她的精氣神受到了很嚴重的損傷。尤其是近幾年，皇貴妃嫌棄她更甚于江皇后。不但事事處處與她唱反調(diào)，并且用各種手段將宮正司攪得一團糟。任宮正已經(jīng)不止一次病倒在床，有時是真病，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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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聽聞睿敏縣主趙婠回來后發(fā)生的幾樁事，第一時間，任宮正強撐病體找到江皇后，二人聯(lián)袂覲見皇帝，說她要把宮正之位卸下。繼位者人選，不用任宮正開口，皇帝也懂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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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幾乎立時便應(yīng)允了任宮正的請求，不過請她再暫且忍耐幾日，等過了年才會下旨。于是就有了初六日趙婠率全家老小迎接皇后懿旨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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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時的毅貞國公府，又有了滿滿當(dāng)當(dāng)兩百來號人。除了五十多名護院是車馬行的人手，其余仆役雖未曾知曉并參與到車馬行的事務(wù)中，卻也是經(jīng)秘密訓(xùn)練出來的厲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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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讓智姨當(dāng)自己的內(nèi)院大管事，順風(fēng)車馬行交給從靜地而來的兩位九品上強者，也不需要二位老人家費什么神，車馬行只要按以往的章程辦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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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兩位九品上老人家出山時，身邊本就帶了三十多壯小伙，一方面繼續(xù)充實車馬行人手，另一方面也有趙婠再不出現(xiàn)，就要著手替她報仇的打算。趙婠的舉措，正好讓老人家活動活動筋骨，順便操練一番這些年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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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接了旨，趙婠打定主意，她是不可能常駐宮中的，只好讓包子、饅頭替自己掌著宮正司。這兩個大丫頭都有七品上的武道修為，對付宮里那些嬌滴滴的美人兒想必是夠了。再者，二人跟著趙信趙義多年，不說盡得真?zhèn)鳎嗌僖矊W(xué)了些暗地里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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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對越樂嘆道：“還以為能松快幾天，沒想到陛下這么快就把我架在火堆上面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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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越樂笑道：“皇帝心思沉著呢，你小心別出了大力，反而被他給賣了！他這幾年一味縱著秦山派，你以為當(dāng)真是怕大秦沒有九品上強者撐腰？不管怎么說，清平公主是不會棄皇帝而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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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白了越樂一眼，道：“我與陛下畢竟有親，從前他待我也不薄，能幫得上忙的我不會拒絕。再者……”她甜甜笑起來，“我也恰好需要一個身份去宮里會會某些人，朱聰哥哥在宮里受了罪，我要接他回府享福。陛下此舉深得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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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計議已定，趙婠帶上兩個大丫頭，身后跟著形影不離的越樂，換了縣主命服進宮去謝旨。一路上，她連馬車也沒下，直接驅(qū)車往元英殿方向去。若有人敢上前阻擋，包子就會秀出“通行無阻，如朕親臨”的免罪金牌，自然無人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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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也不去偏殿等候通傳，直接命包子上前與元英殿大殿之外的值守太監(jiān)交涉。那小太監(jiān)聽得說睿敏縣主大駕等候在外，腿都有些軟了，生怕自己走得慢了惹縣主不高興，日后傳自己去宮正司喝苦茶，趕緊三步并作兩步進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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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兒朝上正議著事呢，眾臣爭論得熱火朝天，卻見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悄悄與皇帝咬耳朵，而皇帝也是滿臉意外之色，卻又欣然點頭。那太監(jiān)出去了，不一時傳來“睿敏縣主趙婠金鑾殿見駕”的層層通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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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殿中靜寂一片。包括皇帝在內(nèi)的眾臣都還未曾見過趙婠長大后的面目，未免好奇。不知從哪里來的風(fēng)聲說，睿敏縣主女大十八變，從以前的小黃毛丫頭徹底變成了大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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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忽然有人想，要是能把這位縣主娘娘娶回家里……在獲得巨大收益的同時，也要冒很大的風(fēng)險哪！值，還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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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似有微風(fēng)輕拂，趙婠衣袂飄飄，從元英殿外拾階而上，慢慢騰騰、悠悠哉哉上得殿來。眾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她臉上，別人還只是驚艷而已，四年前的禮部尚書、現(xiàn)在的內(nèi)閣三大輔政大臣之首的孟生義老大人卻異常失態(tài)地“啊呀”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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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從孟大人的眼里看見了莫名復(fù)雜的情緒，驚訝疑惑戒備，其間還有幾許深遠懷念。她臉上慢慢有了笑意，很想知道這位孟老大人何以對自己的容貌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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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御座之上的皇帝同樣很訝異，四年前看見趙婠時，她與清平公主簡直有五成相似，可如今長大幾歲，反倒不像清平了。若說眉眼還是那眉眼，但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并且，她確確實實是長漂亮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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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的喜悅發(fā)自內(nèi)心，他對趙婠是真正如女兒一般疼惜著的。皇帝笑道：“臭丫頭，回來這許久，也不知道早點來宮里瞧朕！還不過來讓朕好好看看！”見趙婠要行禮，擺手不迭，“行了行了，你這丫頭以前也不和朕講這些虛禮，快點過來！”又命人拿了錦墩放在龍椅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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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也不客氣，從九重玉階之上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錦墩上，其膽大無狀讓一干臣子看得直皺眉。可皇帝陛下卻只管眉開眼笑地瞧著她，絲毫也不在意這失禮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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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仔細打量了皇帝一番，柔聲嘆道：“陛下，您這幾年真是老了許多。”掃一眼階下眾臣，笑吟吟道，“別怪婠兒說話難聽，您呀也該多歇歇，把事兒都交給這么多國之棟梁去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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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眾位大人一聽，這睿敏縣主話里意思，莫非是嫌咱們這些人都是吃干飯的？光累著皇帝一人了，底下人整日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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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笑罵道：“臭丫頭胡說什么？朕怎么就老了？朕這些肱骨重臣們一年從頭忙到尾，累得夠嗆，你不知道就不許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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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站起身，對下頭眾臣盈盈一福，溫婉笑道：“趙婠言出無狀，各位大人還請不要見責(zé)呀！”忽然望向一位大臣，訝然道，“這位大人好生面熟……對了，那日在毅貞國公府見著了您。真是對不住，那天趙婠剛回家，累得很，就沒好生招待您了，您沒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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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大臣趕緊連道“沒有沒有”。趙婠又一一點名，竟將這大殿里四分之一的大臣認了出來，都道了歉，說日后必定親自登門謝罪。把這些大臣們嚇得冷汗直冒，他們都是彥親王一黨，見趙婠居然把自己給記下了，真是害怕哪天睡著了，自己家里也被點成火把。另外當(dāng)日還有些大臣也在座，不知道趙婠有意放過還是當(dāng)真不記得了，并沒有一一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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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只是微笑，直到趙婠再度落座，他才問道：“你讓人傳話，說有事要奏，卻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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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笑瞇瞇道：“陛下，婠兒外出游歷這幾年，可不是去玩耍，倒是得了好東西，想要當(dāng)?shù)瞰I給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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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哦？是什么好東西？”皇帝興趣高漲，眼神一閃，笑道，“若當(dāng)真十分好，朕當(dāng)即封你為郡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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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搖頭，道：“婠兒不敢當(dāng)！”得意笑道，“婠兒得了一套機關(guān)圖紙，有了它，最起碼能破解斷魂關(guān)至少一半的機關(guān)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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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眾臣皆深吸一口氣，皇帝臉上亦露出驚喜交加神色，趙婠卻又笑道：“不僅如此，一些失傳了的亡越機關(guān)利器圖紙婠兒也弄到了幾張。”她忽然變了臉色，泫然欲泣道，“婠兒冒了九死，苦苦與北燕人周旋，不得已被逼入北燕禁宮機關(guān)遺跡。逃出生天時去了大半條命，為的便是這些機關(guān)圖紙。可沒想到，”她掩面低泣，“沒想到竟然有人給婠兒戴上那么一頂大帽子！婠兒這險冒得……”終于嚶嚶哭出聲，“還真不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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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神色黯然，輕輕在她頭頂摩挲，嘆息道：“婠兒，你受委屈了！”難得的凌厲眼神從下方一掃而過，不免有人瑟縮，恨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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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拿帕子慢慢拭了淚，勉強笑道：“不瞞您說，要不是聽說您并未相信那些污言，婠兒就當(dāng)真不回來了！并且，”她冷冷道，“您也知道婠兒是吃不得虧的性子，要是大秦真的定了婠兒‘叛國’之罪，說不得，婠兒就當(dāng)真叛一回國！當(dāng)年要不是爹爹把婠兒帶來大秦，婠兒如今還在斷魂關(guān)里當(dāng)野孩子。婠兒感念恩德，卻不代表婠兒會忍辱含垢活著。若當(dāng)真被定了罪，這些機關(guān)圖紙，婠兒必定會公之于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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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眾大人又是深吸一口冷氣，趙婠這膽兒已經(jīng)不能用肥來形容了，她竟然敢當(dāng)著皇帝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