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綠竹巷,但見一條窄窄的巷子盡頭,是大片竹林。剛踏入巷子,便聽到悅耳的琴聲傳出。
洛深溫聲道:“丐幫洛深,攜友楊蕓前來拜會。唐突之處,還望圣姑海涵。”
琴聲頓息,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原來是貴客臨門,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接著一位身形略顯佝僂,頭發稀稀疏疏的老翁從竹林中走出。
綠竹翁朝洛深施了一禮,引二人去竹舍見任盈盈。
請洛深與楊蕓入座,綠竹翁奉上香茗后,任盈盈美目掃過二人,“貴客不嫌敝處簡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干?”
洛深取出《笑傲江湖》曲譜,“此曲譜乃是在下兩位朋友所作,有幸得聞其合奏,堪稱天下絕妙。知道圣姑于音樂一途造詣很深,故而今日攜此譜至此,請圣姑品鑒。”
任盈盈頗知洛深手段高明,其任丐幫幫主以來,丐幫雖然在江湖上蟄伏,卻不斷積蓄錢財,培養新生力量,顯然志不在小。
但洛深行事光明磊落,從不以勢壓人,面對左道之士也不自矜自傲。日月神教麾下不少幫派都與丐幫有來往,對洛深都頗有好感。
三年前洛深繼任丐幫幫主時,這些幫派參加君山大會的便不少。
這幾年間丐幫致力于向海外發展,與各幫派往來更加密切。
如海沙幫、天河幫、九江幫、神烏幫之類靠海沿河的幾個幫派,如果不是受制于三尸腦神丹,說不定早就并入丐幫了。
故而聽聞洛深前來,她并不懼怕,反而心中暗喜。洛深前來,定然是有所求。從任盈盈獲得的的情報來看,與洛深合作的人從來沒有吃虧的。
示意綠竹翁將琴譜接過來,任盈盈開始翻看。本來她對于洛深“天下絕妙”云云是不信的,她并不認為洛深有鑒別樂譜水平高低的才情。只想著等會翻閱完曲譜,勉強夸贊幾句,給之后真正的交易鋪墊個良好的氣氛便罷。
然而剛翻看兩頁,任盈盈便眼睛一亮,雖然帶著面紗,但也能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
接著,她便忍不住在桌上的瑤琴上開始彈奏,不時還調一下琴弦。
很快瑤琴上流淌出悅耳的琴聲,琴音中正平和,又隱約帶著激昂雀躍。
“讓洛幫主見笑了。”半晌任盈盈奏完曲譜,感慨道,“此曲譜確如洛幫主所言,乃是天下絕妙。洛幫主以此曲譜相贈,小女子當真受寵若驚,不知以何為報了。”
洛深笑道:“圣姑客氣了,在下粗通音律,知道天下能演奏此曲譜的人寥寥無幾,而圣姑恰好就是其中之一。此曲譜贈與圣姑,正是‘寶劍贈英雄,紅粉贈佳人’。”
任盈盈饒有興致的問道:“想不到洛幫主日理萬機,猶有閑情雅致研究音律?”
洛深拱手道:“不敢說研究,只能算是一個初學者。聽聞圣姑于音律一途研究頗深,一曲《清心普善咒》甚至可以替人調理真氣。在下頗為好奇,故而冒昧前來。望圣姑不吝賜教。”
任盈盈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接著她又說道:“洛幫主可知,上古時期女媧作樂,其目的是用以調理人的身體,醫治各類疾病。樂為無草之藥,藥為覆草之樂。樂既是藥。”
“五音與五臟相通,宮動脾,商動肺,角動肝、徵動心,羽動腎。故古時宮廷演樂,從來都是典雅莊重。好的音樂也講究‘樂而不淫,哀而不傷’,若是一味追求動人情緒,引人哭笑,那是落了下乘。”
洛深心中為莫大先生默哀,先前被劉正風鄙視,現在又被任盈盈鄙視了。
任盈盈繼續說道:“洛幫主既通音律,應該也是彈奏過《清心普善咒》,其實這譜子本身便有調和身心的用處,若用獨特的手法彈奏,效果更佳。”
接著任盈盈便教洛深如何在奏琴時運用真氣,以達到影響他人身心的效果。
這法子不難,卻十分巧妙。若無人傳授,自己想要悟出來卻也難。
正當洛深想要告辭,明日再來拜會時,忽然外面又有人來。
任盈盈示意綠竹翁將其引進來,通了姓名,原來是向問天。
洛深笑道:“向左使來此,想來是已經探查到任教主的下落?”
任盈盈臉色一喜,看向向問天道:“向叔叔,可是已經打探到爹爹被關押的地方了?”
向問天點頭稱是,又看向洛深道:“洛幫主消息果然靈通,連本教如此隱秘之事也知道嗎?”
洛深道:“日月神教乃天下第一大派,任教主又是一時豪杰,在下對其動向自然也好奇的很。”
任盈盈也看向洛深:“雖然冒昧,但不知洛幫主能否施以援手?”
向問天也接著道:“洛幫主三年前繼位,三年來一直在君山忙于幫內事務,將丐幫經營的日益強盛。如今卻忽然離開君山至此,想來是靜極思動,要有所作為了?”
洛深點頭說道:“正是,在下此來,有兩個目的。其一是為了向圣姑學習奏琴之法,現已得償所愿。其二便是向任教主討教吸星大法。現在任教主不方便出行,那在下登門討教也是應該。”
任盈盈聽了,頓時露出喜色。
向問天也哈哈大笑道:“好,洛兄弟果然快人快語,想要什么就直說,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偽君子要強上千百倍。”
楊蕓看向任盈盈道:“救出任教主,以吸星大法作為交換。不知道這件事二位能不能做主呢?”
任盈盈點頭道:“雖然吸星大法乃是本教絕學,但若是能救出父親,以此作為交換仍然是物超所值的。就由我做主,與洛教主定下這件事了。”
向問天又問洛深道:“洛兄弟幫我們救出教主,就不怕被那些自詡正義的偽君子知道,責怪你放出一個大魔頭么?”
洛深微微一笑,“說句二位不喜歡聽的話,任教主現今早已過了耳順之年,又在西湖牢底被關了十二年。且在下素知,這吸星大法有一弊端,任教主當初閉關便是為了消除弊端。據此判斷,任教主貴體恐怕很是不協。”
“現在我們將其救出,再請名醫調養身體,任教主也許能恢復幾分元氣。若是仍卷入江湖廝殺,如我們年輕人一般好勇斗狠,只怕……”
說到最后,洛深不住搖頭,言語中的意思十分清楚。
任盈盈一聽洛深的話,俏臉都白了,心中甚是惶恐。
向問天聞言也低眉垂目,無言以對。但隨即又哈哈大笑道:“咱們闖蕩江湖的,本來就是用命來爭……”
說不了兩句,又看任盈盈快要哭出來了,便再也說不下去,轉而安慰道:“大小姐不必傷心,教主他老人家身強體健,異于常人。又武功高強,定然可以長命百歲。”
說完向問天又瞪了一眼洛深,責怪他說錯話惹得任盈盈傷心。
洛深無奈,轉頭看向楊蕓。
楊蕓輕咳一聲,吸引眾人注意力之后笑道:“我們現在說這些是否為時尚早呢?須知任教主現在仍身陷囹圄,我們首先要做的便是將任教主救出。”
向問天聽了,連連點頭稱是,將話題引到了如何救出任我行上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