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師毫不客氣，就把三個小學生的食物給收走了。
    心里頭還挺得意。
    ——嘿，還好老夫來得早。
    ——要是先讓莫太傅過來了，這早飯豈不是便宜了他？
    “今日是咱們第一次上課，老夫也不打算教你們太難的東西。”
    秦太師看了一眼三個小丫頭的桌面，心里有了主意。
    “這樣，老夫聽說你們在家時，多多少少都學過一些字？
    既然你們現在連墨都研好了，那老夫就先看一看你們的基礎。
    拿一張紙出來，將自己會的字都寫上，待會兒老夫回來后再檢查。”
    言畢，揣著他的早飯就出門了，目的地是院子中的涼亭。
    只留下暖寶她們仨，面面相覷。
    這是……出去吃早飯？
    呵呵。
    秦老師還挺好搞定的！
    不得不說，小丫頭們真相了。
    秦太師確實是去吃早飯。
    他天不亮就上朝，進宮的時間跟暖寶她們是差不多的。
    好不容易下朝了，又因為要來上書房授課，所以根本就沒時間回府。
    宮里頭不比外面啊，哪里來的早飯？可不就餓著了嘛！
    暖寶她們仨‘湊’出來的食物，還真是及時雨，秦太師吃得可香了。
    就是事先沒準備茶水，先后被噎了三次。
    第一次，被蛋黃噎了。
    第二次，被烤番薯噎了。
    第三次，壓縮餅干險些沒把他噎死。
    實在太干了！
    再回到課室時，已經是兩刻鐘后。
    三個小丫頭還在認真寫字呢。
    秦太師看了看坐在最外頭的習楚晴。
    “嗯~不錯，認識的字還挺多。”
    再看看坐在中間的暖寶。
    紙上的字寫得不錯，比習楚晴的更老道更順暢。
    但為什么只有七八個字？
    秦太師皺了皺眉。
    ——不該啊？
    ——外頭不是說小郡主已經把《千字文》學透了嗎？
    ——老夫知道傳言不可全信，但也不應該只會幾個字才對。
    “小郡主可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秦太師彎腰問了句，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老師，學生沒有遇到麻煩啊。”
    暖寶有點懵，停下筆回頭看了秦太師一眼。
    雙手離桌子遠了，正巧就露出放在腿上的幾張紙。
    每張紙都是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
    “這是……”
    秦太師錯愕，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哦，這是學生寫的字。”
    暖寶反應過來，將那幾張紙遞給秦太師。
    “一張紙寫不下，學生見老師還沒回來，就多寫了幾張。”
    “好！好啊！”
    秦太師仔細看著上面的字。
    每個字都是一樣大小。
    有些是組詞，有些是句子。
    字寫得還挺好，不像是幾歲孩子寫的。
    呃……
    等等！
    這是什么？
    【秦老師今天收了我們的早飯，吃得一定很開心。】
    秦太師傻眼了。
    這一下，就算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得選擇相信啊。
    誰讓他姓秦？
    誰又讓他收了學生的學生的早飯？
    就是……
    ——小郡主啊，您給老夫留點臉子成不？
    “咳咳。”
    秦太師干咳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很好，小郡主認識的字不少，書寫得干凈又漂亮。
    老夫希望小郡主繼續努力，不要驕傲。”
    言畢，寶貝似地將那幾張紙收了起來，不打算再還給暖寶了。
    他還要留著跟別人炫耀呢。
    ——哈哈，看到了沒？
    ——這就是老夫的學生啊！
    只是……
    ——為什么姜家小姐的字寫得跟蚯蚓一樣？
    ——紙上怎么還畫圈圈呢？
    ——哦，沒事兒，年紀還小嘛，字寫得不好看正常，多練練就是。
    “姜小姐畫的圈圈是什么意思啊？”
    看過了暖寶寫的字后，秦太師對姜姒君的期望也莫名變高了。
    他彎腰點了點紙上那大大小小不成規則的圓圈，有些好奇。
    “回秦老師，暖寶妹妹說，她要把今天給秦老師送早飯的事情記下來，學生也想記。
    這個大圓圈是烤番薯，這個小圓圈是水煮蛋。學生不會寫那幾個字，就畫圈圈替代了。”
    姜姒君的聲音脆生生的，回蕩在整個課室。
    害得秦太師又尷尬了一次。
    “咳咳。”
    他扯著嗓子，繼續干咳了兩聲。
    “老夫說過，你們只需要在紙上寫自己會寫的字，不會寫的不用寫。
    姜小姐這圓圈畫得挺有意思，很機靈，不過下次不許再畫了。”
    言畢，看了看紙上那寥寥無幾的蚯蚓字，秦太師還以為姜姒君跟暖寶一樣，一張紙寫不下多寫了幾張呢。
    于是，笑著又問：“別的紙呢？先拿來給老夫看看。”
    “什么紙？”
    姜姒君臉上有點癢，用手摳了摳。
    手指上的墨汁被帶到臉上，簡直慘不忍睹。
    秦太師扶額，耐心道：“寫了字的紙，小郡主寫了好幾張，你的呢？”
    “就在這啊！”
    姜姒君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大大方方地指了指桌上的紙。
    秦太師見此，有些不死心：“就這一張？”
    “對啊！”
    姜姒君重重點頭：“秦老師，學生就會這幾個字！”
    秦太師：“……”
    有點懵，有點氣，但還得保持著溫和又慈祥的笑。
    他覺得自己這個老師從暖寶那里得來的驕傲，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這個學生，我能不能不要？
    一個時辰的授課很快就結束了。
    這一個時辰，是暖寶她們覺得最輕松的一個時辰。
    無非就是寫寫字啦，聽聽教誨啦，比學禮儀什么的舒服多了好嗎？
    就是秦太師的心臟有點受不了。
    那心情啊，忽高忽低的，一下子飛上天，一下字墜入地。
    簡直一言難盡。
    等到課程結束后，老人家都是扶著墻走的。
    這讓三個小丫頭很無奈。
    習楚晴覺得，這一個時辰的課上得很好啊，她們都乖乖的不是嗎？
    除了姜姒君有點迷糊外，沒什么大問題。
    小迷糊姜姒君則瞪了暖寶兩眼，語氣有些哀怨。
    “暖寶妹妹，你寫這么多做什么？”
    ——明明說好一起廢，你卻突然飛起來啦。
    暖寶：“……”
    掏出紙巾給姜姒君擦了擦臉，有點小內疚。
    ——抱歉啊，一不小心就卷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