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黛搖搖頭：“是不是蠱蟲還真不好說。
    人在頭痛的時候，如果有移動的脹痛感，未必就是里面有東西在移動。
    要知道，有時候某個部位比較痛時，人的注意力會被那個部位所吸引。
    再加上頭痛得厲害人也會有暈眩的感覺，這就會造成痛感移動。
    所以我們得弄清楚，父皇口中的移動，是真的有東西在動，還是一種感覺。”
    說到東西的時候，段青黛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趕緊握住暖寶的手腕。
    暖寶被段青黛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得心驚，忙問：“怎么了？”
    段青黛臉色煞白：“暖寶，若父皇真是中了蠱，那倒還好辦了。
    我雖然沒有接觸過中了蠱的病患，更別提幫人逼出過蠱蟲。
    但一些疑難雜癥錄和江湖錄中，都有蠱蟲的記載。
    而且這玩意兒在這個時代是真實存在的，只要咱們功夫深，就一定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再不濟……再不濟還有上官公子呢。”
    段青黛說著，便轉頭看向暖寶：“你別怪我算計上官公子。
    我方才聽你說，你在上官公子家中，曾聽過蠱蟲。
    既然他家有人與你提過這東西，那便說明，他家的人有很大概率是了解此物的。
    倘若父皇真的中了蠱，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興許上官公子能救父皇一命。
    怕就怕……怕就怕……”
    “怕什么？”
    暖寶見段青黛的臉色越發蒼白，忙道：“你也別說什么算計不算計的話。
    若皇伯伯真是中蠱，需要子越哥哥家幫忙，我相信，子越哥哥家定不會推脫。
    問題是你說話痛快點啊，別說一半藏一半……”
    “我是怕腫瘤！”
    段青黛被暖寶這么一催，便急忙壓低聲音，將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暖寶的身子都僵硬了幾分。
    恰巧這時，被支開的丫鬟端著茶水和點心過來了。
    丫鬟不知道段青黛和暖寶在聊什么，遠遠走來就笑道：“奴婢去給郡主煮茶，正巧遇到皇后娘娘宮里的玉錦姑姑過來。
    說是皇后娘娘新得了一些上好的雨前龍井，惦記著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便命玉錦姑姑趕緊送過來。
    奴婢謝過了玉錦姑姑，正想趕緊去煮茶呢，又碰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聽說郡主在這邊，就命奴婢把雨前龍井拿出來給郡主品品。
    還讓奴婢去了一趟御膳房，取來了郡主最愛吃的點心。”
    言畢，說話的丫鬟將手中的托盤輕輕放下。
    又笑道：“不過高公公剛給太子殿下送來了不少奏折，太子殿下正忙著，便暫時不能過來陪郡主了。”
    “太子哥哥乃一國儲君，自當以國事為重。”
    暖寶有些心不在焉，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王府去，下次得空了再來看表姐嫂子。”
    段青黛知道暖寶心里不好受，也沒開口留人。
    想著，她的暖暖姐素來是有主意的。
    今日二人分析至此，回去后該怎么辦，彼此心里都有數，不必多言。
    于是，便起身道：“快回去吧，回去晚了家里人該著急。”
    說罷，稍稍用力地捏了捏暖寶的手：“我這藥煎得差不多了，也得給父皇送去。
    你什么時候有空了就過來，我這不忙，除了帶帶孩子就是看看醫書，正想有人陪呢。”
    “好。”
    暖寶聽懂段青黛的意思了。
    她是在告訴暖寶，不管是中蠱還是腫瘤，她這邊都會找尋治療的辦法。
    暖寶在其中一個丫鬟的帶領下離開了東宮。
    另一個丫鬟看著剛煮好的茶水和新做的點心，一臉疑惑：“郡主這是怎么了？連茶水都不喝一口……”
    “還不是你們回來得太遲？”
    段青黛瞥了身旁的丫鬟一眼，淡笑道：“這天都要黑了，她再不回王府，姑父又有吃不完的醋。”
    說罷，轉了話題：“方才玉錦姑姑可還說了什么？你怎么不把人領過來？”
    “回太子妃娘娘，玉錦姑姑沒說什么，送完東西就回去了。
    奴婢倒想把她領過來呢，但她聽說郡主在這，便說不過來打擾了。”
    ……
    暖寶和段青黛道別后，便直接出了宮。
    往常，這宮里到王府的距離于她而言，還真不算遠，坐一會兒馬車就到了。
    可今日，坐在馬車里的她緊張不已，局促不安，覺得這段路仿佛有十萬八千里那么長。
    她想趕緊回到長樂園，再給靈劍山莊寫一封信，把鐘爺爺和花婆婆給請來。
    之前那一封信，她只請了上官軒夫婦和上官子越幾兄弟。
    鐘爺爺和花婆婆雖是靈劍山莊的人，但卻不是主子，她實在找不到借口邀請。
    大過年的，哪有請人過來做客，還提醒別人要帶大夫？
    但現在，暖寶顧不得那么多了。
    皇上到底是不是中蠱，請鐘爺爺和花婆婆過來一看便知。
    若是中蠱，鐘爺爺和花婆婆應該有法子解決。
    若不是中蠱……
    暖寶不愿意往腫瘤那一塊去想。
    段青黛如此害怕，是有道理的。
    別說是古代了，就是在現代，腫瘤這東西都不好弄，更何況還長在腦子里？
    那是分分鐘都要命的事情！
    “不會的，不會的！”
    暖寶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安慰著自己：“興許就是難搞一點的頭痛癥，等鐘爺爺和花婆婆來了便好。”
    差一點。
    暖寶差一點，就忍不住用輕功飛回去了。
    可這個時辰，王府的下人應該正在點燈。
    她若飛回去，勢必會引起眾人的注意。
    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再傳到永樂院，肯定又得惹父母擔心。
    要知道，上一次用輕功飛回去，還是她家大嫂生孩子的時候。
    父母若看到她這樣火急火燎，必定要追問原因。
    到時候，她該如何回答？
    最近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暖寶真不想再費心去當大忽悠。
    皇上的病情，她也不打算現在就跟家里人說。
    總得確定下來吧。
    不能光憑著她和段青黛的猜測，就讓全家人跟著擔心。
    萬一不小心，再傳了出去，這四國都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