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王把生意給做出來了,涵星也是無比的高興,畢竟老王也是個實在人,大家在一起合作的也是挺愉快的。關于他和劉培順的生意爭執問題,也不是他能管的事兒了。不過要是照這樣的發展的,估計將來兩人少不了要發生直接的沖突,畢竟一山不容二虎,錢財動人心啊。所以老王把兒子也從外面叫了回來,不是要為將來能與那劉培順作一較高低么?畢竟這是在農村,三十看前看父母,三十年后要看兒子,做這樣的交易員生意,家里沒有硬人是不行的。
還有兩輛車沒回來,通過電話聯系說是到下午六點了。
吃過午飯沒事兒,涵星叮囑老申去外面同老王的兒子一起整理,自己就和老王一起探討起鹵肉的秘決來。老王也是難得遇到知音,況且不干這行也很多年了,最關鍵的是這事兒跟他也沒有什么特別的競爭關系,所以他也非常的樂意把其中的秘決來與涵星交流,為了讓他盡快的掌握要決,老王還特意到鎮上去買了一完整的后腿兒來,就在家里的院子里挖了一地火,親手給涵星作起了示范。
其實大體上也是差不多的,最大的不同就是調料的配比以及火候的問題。而整個過程中老王不煩其煩地給涵星兒了講解,涵星則是負責親手操作,所以掌握的很快。
看來這“隔壁的老王”也不盡是貶義詞。
那種香味透過院子高高的圍墻散發出去,隨著微風飄出了很遠,正就了那句話,叫做“酒香不怕巷子深”,以此類推,這應該叫做“肉香不怕院墻高!”整個下午不斷的有人來院子里看看啥情況,還以為是老王又開始重操舊業了呢。當肉出鍋涵星拿那個鋼叉子輕輕地一叉,把那那么厚的后腿一下子給扎透了。涵星撈了上來放在大案板上,老王就先切了一塊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不住的點頭。
看這鄰里街坊過來湊熱鬧,他就把肉切給大家來品嘗。大家吃了不住地點頭稱香。
“老王還做你的肉得了,當什么交易員啊?守著金山去要飯,把這祖傳的手藝都給埋汰了!”一個高個子男人說道。
“是啊,好久沒有吃過這么純正的肉了,我敢保證,你要是再去殺豬煮肉,咱村上的人都不會到集市上去買肉了!”一個胖大嬸接上了話茬兒,順便拿刀再割了一塊肉放在嘴里咀嚼著。
“你們就忽悠我吧,當我不知道呢?我殺豬那會兒你們都跑到鎮上去買肉,說什么人家的冷鮮肉是既香又便宜。現在是冷鮮肉吃多了,再想來吃我的環保肉。我告訴你,就我這個后腿是純正的草豬肉,可不是什么“三月出欄豬!”這樣的豬最少也得七個月才能出圈兒,代價大著呢?!崩贤醪恍嫉卣f。誰不知道是本地的姜不辣,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啊,最關鍵的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慣自己身邊的人做生意富起來!
這句話涵星倒是高度的贊成,當初自己家的摩托車比進價還低在莊上就是賣不出去不就是這個道理么?后來老涵干脆到虹橋鎮上去開門市,真正按做生意的道兒來做,他們才想起老涵的好來。
一想到這個問題涵星就免不了對自己莊上的那些小農意識感到無比的失望,所以真正要做生意,還是走出去比較好,這就不難理解為什么很多新疆人在廣東謀生活,而又有很多廣東人到新疆去發展了。
不過老王選得這肉確實是真正的草豬肉,絕對不會含有什么“瘦肉精”、“長得快”的,做了七年八的肉食老板,涵星這點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等將來自己能夠安定了,就圈一塊很大的地,然后專門地去養這種原生態的草豬,我就不信了老子做不了這生意,發不了這財。
到傍晚的時候貨就已以裝起了,大家出發回去。老王從家里的地下再挖出一個土罐,非要送涵星一壇酒不可。
既然大家是好朋友,再推辭就顯得太過虛偽了,涵星雙手接了,小心地放在了駕駛室里。
大車在高速上飛快地奔跑。
涵星卻在心里有個結至今還沒有解開:為什么廠里明明有一輛加長版的長途運輸卡車,為什么未明新還要自己從個面去找車?
算了,再怎么說自己也是馬上就要另起爐灶的人了,關心別人干嘛呢。
等到廠卸完貨時,已經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了,反正下午沒事兒,涵星給杜桂家打了電話,約他到外面的飯館吃飯,面他自己則是先去“嶺南酒家”訂了一包箱。本來還要約未明新,但他已以加拿大了,涵星把自己要辭職的想法委婉地給他說了,他沉默了一下,讓他跟杜桂家交接一下即可。
坐在二樓的包箱里,透過明亮的落地窗看著街來熙熙攘攘的人群,涵星頗有一種失落感。到十二點的時候,杜桂家如約來到了包箱。
由于未明新不樂意看到自己的手下人在下面搞什么拉幫結派,所以平時盡管大家也經常見面,卻是很少地坐在一起來放松。
涵星給杜桂家倒上了茶水,點了一盤牛肉絲和一個雜拼,本桂家點了個雞肉炒蘑菇,要了一件啤酒,兩人就開喝了起來。
雖然杜桂家已經出來有些年頭了,他卻和未明新不同,沒有在滇南買房子,更沒有實力去什么回拿大拿綠卡,畢竟自己也就是個打工的。所以他是一直住在集體宿舍里,一方面省了錢,另一方面也算是給未明新看著廠子吧。今年他趁手里還有些錢,就在紫陽買了一套,看來他也沒有在這里成家立業的打算。
“干!”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沒有必要客氣,杜桂家開了兩罐兒啤酒與涵星碰了一下,兩人一口氣喝干了。
“今天我就是再給你談談的我的思路?!焙情_口道,“這不是到月底了么,我想著趁這個時間節點,自己出去單干。也許一個人獨自慣了,最近也是累了?!?br/>
對于涵星的決定,杜桂家并沒有感到意外,“是個不錯的想法,只是你出去之后如何安排呢?”
“我想在紅河邊上開一家小型的館兒,我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總也不放心。這樣的話即便將來有什么問題,也不至于大家全軍覆沒,對大家也都有好處。有興趣嗎?要不咱合股?”
“來,喝酒?!倍殴鸺乙苍脒^要出門去單干,只是自己一沒有長處二沒有資金三沒有人脈,自己能干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和涵星只談喝酒。
“我覺得這樣也是挺好的。我在這里也就掙個工資錢,有時我也覺得挺窩火的,不過都這把年紀了,我就不再跟著你去折騰了,祝兄弟開業大吉!”兩人再次各喝了一罐兒。
涵星看他也沒有出去一起去創業,只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我現在還有一些問題不明白,所以想向老哥詢個底,不知當問不當問?”涵星看四周沒什么人,就輕聲地問了聲。
“我們啥關系還說那些個客氣的話,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能問,我也能說,當然了也能不說,對吧?哈哈哈……”杜桂家一臉的豪邁的說。
涵星想想也是,有可能他知道,也有可能他不知道,最關鍵的是有些核心機密即使是知道,也是不能說的!
“我這里有兩個問題,第一個,當初未明新來這里吞下這工廠的時候,手里怎么會有那么多的錢?。俊焙莾裳巯嘀路鹨闯龆殴鸺沂遣皇钦f得實話一般。
“那另一個問題是什么?”他不動聲色的問。
“第二個就是為什么明明我們有自己的車偏偏要去租車去拉各種豆子???”我就問你了,說不說是你的問題。不過這兩個問題壓了他兩年了,完了要走了,總得打個答案吧。
“來,喝酒!”杜桂家再次拉開兩罐啤酒,和涵星一起干了,這才低聲說:“我只回答你一個問題吧,不過這看似兩個不相干的問題卻有共同的起源的。我問你一個問題吧,咱們老百姓誰有這么大的實力能盤下來這個廠子?這瘦死的駱駝他還比馬大呢是不是?未明新利看是董事長,其實真正出資的是咱省的幾個大人物,甚至是還有我們紫陽的一幾個人,他們手里有錢,也有權,但就是沒有什么投資的渠道,而未明新不知通過什么關系就和他們扯上了關系,所以他們就有了這么一個代理人。現在明白了吧?”
“洗錢?”涵星突然就冒出了這么一個念頭,并隨口就小聲地說了出來。
杜桂家朝周圍看了看,沒有人注意他們這一桌,這才略微點了點頭,“一開始目的是這樣的,不過未明新也逐漸地培養起了自己的勢力和關系,然后一個偶然的機會又獲得了精豆粉這么一個暴利的行業,并在最短的時間內不動聲色地把另外幾個做這生意的人給納在了自己的麾下,并作了明確的分工,每人只能作一樣工作,最大限度的降低了風險。”
說著,他又喝了一罐。
聽到這里涵星的心里就豁然開朗了,怪不得當初自己剛過來的時候杜桂家就曾暗示自己最好離開呢,原來這里是高危產業??!幸虧自己早有離開的準備,要不將還還真不知道會誰連累誰呢!
現在涵星就明白為何未明新去加拿大的頻率越來越勤了,并且一次比一次時間長了,原來是這樣啊!
由于下午還要上班,兩人把這一件啤酒弄完了,再點了一盤餃子吃了各去忙各的。
杜桂家回到了廠里按了手印兒點了到,就直接到人事部作了一番安排,然后再到會計那兒讓他們把涵星的全部工資給核算了一下,順便把每個月的獎金回到了最大值。未明新不在家,作為副總的杜桂家就最大了,況且大家也都知道涵星是老總莊上的人,所以沒有人提出任何的異議,雖然譚德萊大腦里充滿了問號,但在杜桂家面前也不好表露出來。
等把涵星的總錢數核算了出來,杜桂家當著兩個會計的面給涵星打了電話,讓他下午下班前半個小時到廠里拿工資,聲音說得很大,其實就是暗示譚德萊去讓出納備好錢。如果這意思再不明白了,就別混了。
譚德萊順手拿起桌上的電話給那個出納報了數字,并說杜總在這兒呢,一會兒就把手續給她送過去。
一切就布置完畢,杜桂家感覺有點頭疼,就上樓回自己的辦公室睡覺去了,反正大家各有各的工作,各負各的責任,自己開心了就轉轉,不開心了就找人出出氣。雖然掙錢不多,倒是自在的多了。
等杜總走了十多分鐘了,譚德萊才到洗手間給涵星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情況,說這么好的崗位說不干就不干了,挺可惜的,還勸他要慎重啊。涵星當時正在紅河邊上看風景呢,簡單說了兩句,約定晚上七點到他這兒來吃飯就掛了電話。
而此時的涵星說是正在看風景,其實就是在看邊關的情況。他點燃了一支煙,看著大橋上莊嚴的國徽,再看看國徽下兩列整齊的武警,他們荷槍實彈地站在烈日下一動不動,兩眼卻在每過過往的人身上仔細的掃過。
涵星這時突然想起四年前“出逃”俄羅斯時的情景來。
大家經常從電視和其它的媒體上看到我們的哨所和國界線,看到進出國的人拿著紅紅的簽證接受詳細檢查的情景,這其實只是電影電視中的情景,當然了,如果你要剩坐飛機的話,在機場還是要接受詳細的盤查的。
而在實際的生活中,就比如和越南的交界線上,大家出國其實就像過橋趕集一樣輕松,略有不同的就是你要拿出你的身份證在國徽下面“驗明正身”,并能通武警叔叔的金屬探測儀就行了,哪有那么復雜?
不知現在的自己能不能通過?涵星在心里暗暗的想。
越南那邊的大姑娘小媳婦成群結隊的背著竹鑼筐,有的頭上還頂著一個小布包,從南岸過來,“嘰哩咔嚓”說著大家都聽不安懂的話,到這邊來販賣一些生活用品,而這邊也有我們云南的人開著電動或是汽油的三輪車,裝滿了新鮮的蔬菜及特色的水果,通過大橋到越南去。
這一去一來,就顯出了區別。
站在橋頭上,看著遠處一艘渡輪慢慢地靠上了碼頭,然后等有人把船頭系在了碼著樁上,再鋪上了木板,大家就排隊從渡輪上慢慢地下來,涌上了碼頭。再逐漸的走出碼頭,到大路上。然后就開始活躍起來。
這倒不錯,將來自己又多了一條備用的路,可以到那邊詢問一下坐船怎么說,以便隨時應付這多變的社會。
涵星看看表,轉身下了橋頭,反正下午閑著出是閑著,所以他決定還是步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