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樣，老子是干麻的？開店賣肉加賣菜的。調個小菜還能難得住老子？涵星心里“嘿嘿”笑了兩聲，伸左手抓住老板娘的右手，把右手中的兩個瓶蓋給老板娘塞進手里，轉身坐在自己的行禮箱上，慢慢地掃過大家的臉。
    “小子，手工不錯啊！”老板娘最先“蘇醒”過來，轉身滿臉微笑著盯著涵星。
    一下子整個飯館的人全部醒了過來，大家給他抱以熱烈的掌聲，還有兩個高鼻子白皮膚的人朝他樹起了大拇指，味同嘰哩咕嚕地說了一通，大體上應該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的意思吧！誰知道呢，他又不是說的英語。
    這哪里是調菜，簡直是一種藝術！只是聽說過茶藝，聽說過調酒，沒想到調菜也是那么的牛X！
    這時兩個剛來就餐的人也明白了過來，剛才涵星的全過程他們看得是一清二楚，動作迅疾靈巧得讓他們兩個是目瞪口呆，大家的掌聲也把他們從那種“入定”中喚醒，看著涵星坐在旅游箱上，估計是剛到飯館來，一時激動的不知所措，朝涵星翹起大拇指，“小伙子，了不起！”
    涵星笑笑，朝他們點點頭。
    這時老板娘翻手把酒瓶蓋翻過來一看，這個上面寫著再來一瓶。再看另一個，是一個猴子樣的圖案！
    天啊，中了三等獎！三等獎是哈呢，讓我想想，對了，是輛山地自行車。等等，不能聲張，否則人家顧客也要來爭了，那就麻煩了。她順手把兩個瓶蓋放進兜里，朝涵星拋了一個媚眼。
    到下午兩點時終于沒有了顧客，把桌子整理完畢，老板娘和涵星面對面坐下來開始討論涵星的工作問題。
    由于今天要招聘，涵星沒有化太大的妝，可以說是直接以真面目示人，但關鍵的部位還是略作處理的，比如用前邊較長的頭發蓋住額頭，給人一種朦朧的感覺。
    “拿身份證出來！”老板娘還是比較直接的。涵星拿出身份證，老板娘清晰地看到三個字“閆天樂”！
    閆天樂，男，二十八歲，H省平陽人。
    雖然面目略有差別，大體上還是有點像的。況且這身份證是十年前辦的，中間這變色可就大了。
    老板娘大手一揮，“今天起我就叫你小樂，看情況我比你略大三歲，我叫奴爾加河，你就喊我河姐就行！噢，對了，你目前為止還沒有說過一句話呢，你不會是啞巴吧？”
    涵星兩眼狠狠地盯著老板娘，仿佛要將她眼奸了十八遍一樣。
    這種目光讓她瞬間渾身冷顫一下，但馬上她就整理了一下思緒，一拍桌子，“他媽的什么眼神你，難道還想殺了老娘？啞巴是殘疾人，只能領半價工資，一月一千五，愛干不干！”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隨時會被涵星給撕碎一樣。
    “老板娘你看那眼神，他肯定干，我也想干，就是不知道你干不干？”那個可惡的胖廚師斜依在廚房門邊，一臉壞笑著盯著老板娘胸前的兩陀肉，嘴邊的口水隨時都會滴下來的樣子。
    老板娘再次把上衣緊了緊，回過頭來狠狠地盯著那胖廚師，“想干老娘，來啊，老娘是有價的，一次一萬，有本事拿來！”她朝胖廚師伸出了手，“沒本事他娘的給我滾蛋！”
    這一下把那胖廚師給打蔫了，他慢慢地蹲了下來，兩眼瞟了涵星的方向一眼，也不知在看誰。
    “恁大歲數了還出來做，要價比處女還高，你就不怕里面生蛆？算了吧，我還養老婆孩子呢。不過你這樣盤剝人家小年輕，就不怕天打五雷轟？”他好像有把柄在人家手里，也不敢硬碰硬地給人家老板娘叫板，但就這樣敗下陣來，他還真不甘心。
    “敗家的玩意兒給我滾一邊去。喂，小啞巴，干不干說句話！老娘忙著呢！”她邊說邊深吸一口氣，就像斗貓一樣，全身抖毛根根豎立，先給對方一下馬威。
    涵星拿起桌上的茶壺，左手用力捏了一下，再放回桌上的盤子里。
    “搞什么鬼，嚇唬老娘啊，告訴你，老娘我闖江湖見得多了。”她還是堅決不妥協。
    “老板娘啊，他把那水壺當你那兒使勁捏了，哈哈……小心給你捏碎！啊……”那胖廚師蕩笑著，突然那笑容就定格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涵星。
    原來就在他說話的當兒，那盤子上的茶壺果真配合著“給你捏碎”，果真“嘭”地一聲悶響，向四周炸開去，但那碎片卻沒有一片是掉桌子盤子外的，那茶水卻從盤子里向四周溢出去。
    這下把她給嚇了一大跳！看來這小子有兩下子，就憑這手上的勁，拿捏兩、三個人沒問題。不是還要請個鎮場子的嗎？不仿讓這小子再充當個保安的銀角色，一人兩用，還省了一份工錢。
    奴爾加河老板娘瞬間在腦子里把帳已經給算過好幾個來回了，這樣確實比較經濟。出一份工錢，頂兩個人用。我咋運氣這么好呢！
    “捏碎我的壺，成本四十，再加十元罰款，從你第一個月的工資里扣。要不這樣，月工資三千，外加一千活動工資和全勤獎，這已經是本區內最高的工資了，不信你問問。河姐也算是賠錢賺吆喝了?！边@個強勢的女人終于露出了一臉的可憐相，就差熱淚盈框了。
    “操！”胖廚師也不知要操誰。
    涵星不置可否，他慢慢地走向自己的行禮包，拉住向河姐走來。
    “別這樣啊，不滿意再商量！四千五，外加一千活動工資和全勤獎，這真是全區最高的了?！边@次老板娘何姐倒是真有點著急了。
    涵星坐在河姐對面，拿出手在屏幕上寫道：“我只是想讓你給我安排住的地兒，老板娘真慷慨，謝謝了！”完了給河姐看。
    這下何姐的臉馬上變綠了，五百塊錢?。∵€是每個月。他媽的小啞巴也太能忽悠人了！然而話已說出去，就像天上下得雨，已經收不回去了。不禁懊惱得“咕咕”地咽了兩口唾沫，狠狠地挖了涵星兩眼，仿佛要把他給奸了一樣。
    涵星只覺得一陣幽幽地冷風吹來，趕快把凳子身后放了放。
    兩人寫了一份勞務合同，雙方簽了字，涵星就算是正式員工了。河姐吩咐胖廚師把涵星安排在地下室，再抬了一個柜子，一張單人床。
    聽胖哥——胖廚師說這河姐的老公是個公務員，這幢房子和后面的小院落都是她家的。
    我的姐，這不還得有幾百萬的身價？可這老板娘用了一樓四間開飯館，二樓是家健身房，三、四樓是KTV練歌房，剩下五、六樓零星向外出租。這地下室是大家公用的，平時用來放點雜物，堆放個酒啊、飲料啊、面啊以及調料之類的。
    這一小算盤打下來，每年地收入可不是小玩兒的。
    你說這么有錢了還瞎折騰個啥？可人家何姐就是不滿足，每天去侍弄那個飯館，整日家不閑著。
    但這主營是面，所以早上并不營業，只是到上午九點才上班，下午二點下班，四點再上班，一直到晚上十一點。生活說不規律吧，也還算有點規律。
    只是前段時間到處發生這打砸搶事件，最近才改成了晚上九點下班。不過看樣子來了個“年輕的保護神”，可能哥們的好日子要到頭了，看樣子以后還得十一點才能休息。
    這胖哥對涵星倒也健談，估計每天和面食打交道也是挺單調的，你給它說話它不理你，你給他哭也也不陪著。好不容易逮了個喘氣的長著耳朵能聽進去的，這胖哥絕不藏著掖著，對涵星那是一個親切，簡直是竹筒倒豆子。
    他也不怕涵星說出去，不過仔細想想，這都快一天了，這家伙也沒說一句話，老板娘不是說他是啞巴嗎？估計也就那樣了。他又不會出賣秘密，況且秘密的事兒也不給他說。
    真正的秘密老板娘學了快三年了也沒學來，這就是老子八千一月的奧秘。
    這家伙在家里估計沒什么發言權。涵星惡惡地想，這倒也好，就當是一個免費的收音機，只是收音機還能換換臺，這家伙從頭到尾一直是老板娘的家長里短。唉，單調??！無聊啊！
    不過等老板娘這塊談完了，看你小子談什么？
    涵星突然想起大學的一個綽號“蟑螂”的老同學來。
    有天晚上他和一室友翻墻去看電影，可偏偏沒看到天明，三點鐘再翻墻回來的時候被學校的保安逮了個正著。
    三個保安押著他們兩個在學校的門房里蹲到了天亮。
    等八點時學校的老師都上班了，保安處通知學生處去領學生。學生處發現保安用膠帶把兩人給粘了，真有點奇怪，不過大家都是同事，出不好說什么。反正又不是咱粘的，投訴也投訴不到我這里。再原封不動地把人交到系里，系輔導員對兩人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政治教育，扣發生活補助兩個月（注：國家每月對師范類專業補生活費六十八元。），并責令兩人寫出五千字的書面檢查，在每周系會上公開檢討。
    那同學打死也拼湊不夠五千字，完了每三個字一個標點，等到系會上開讀的時候，他結結巴巴地用了近二十分釧才讀完。等讀完了一看，不僅自己，甚至連老師和所有的同學都在擦汗！
    我擦，這小子也太能加標點了！讀完了沒有一個人知道讀得啥，因為還得自己再把若干句話串在一起來品味，看看到底應該在那里斷句，到底要表達一個什么意思。
    這過這家伙后來受到了嚴厲的處罰——他自己施加給自己的——從此后就變成了結巴，再也沒有說過一個完整的句子。
    據說后來先在一學校里代教，后來又轉到一家翻譯公司工作，但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英語，又把他給開了，后來就玩兒起了失蹤，沒有人知道其蹤跡！
    不過這個叫“蟑螂”同學卻正好相反，這家伙提起筆來就剎不住車了，洋洋灑灑寫了近九萬字，從鄧小平副總理執政到江澤民胡錦濤的大政方針，從十一屆三中全會到雅典奧運會，從三代夏、商、周文明侃到日本和服沒有扣子的由來……上下五千年，縱橫五萬里，無所不包，無所不談。直侃得系書記只看表，最終還是沒有憋住，只聽下面“嘭”地悶響一聲，拉在了褲子里——昨天著涼了，直到下午一直在鬧肚子！當然還有后話，后來這系書記每看到“蟑螂”都會條件反射似的來一個“嘭”地悶響，即使崩出屎來也要干崩出一個屁來！
    終于在惡等兩個半小后時后結束了，結果大家沒有一個人能找出一個對不起或者認錯的字眼兒來！
    系主任老劉同志激動地沖上前來，雙手抓住他的右手，“蟑螂同學，你不去當外交官這是我們偉大的祖國的損失啊！”
    一陣哄堂大笑之后雷倒一大片。
    不過后來這小子的生活很傳奇！
    由于出眾的演講天賦，一下子迷倒了一大片，其中就有剛剛參回工作的輔導員——美女簡老師。聽人說還沒畢業蟑螂就在晚上的時候留宿在了簡老師的公寓里——從此再也不會因為翻墻而去寫檢討！
    不過畢業兩年之后兩人的關系告吹，其原因是一次蟑螂同學到簡老師家，為了充分證明簡老師找了一個多么優秀的老公，他充分地展示了他的無邊沒沿的忽悠功夫，結果當場激發了簡老爺子的急性腦溢血，當場一命嗚呼。
    簡老師再怎么能忍也不可能與自己的“殺父仇人”結婚生子??！所以兩人一拍兩散。后來這家伙到一皮包公司內，和幾個大股東一起玩起了集資，很快籌到了兩個多億，再后來就找不到他了。
    聽說他后來一個人到了西伯利亞，也有人說到北極圈內和愛基斯摩人一起生活，有錢沒處花，到底在哪兒，誰知道呢！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沒準將來有一天會把全部的愛基斯摩人從北極忽悠到南極和企鵝一起生活也沒有什么不可能。
    誰讓人家天賦異凜啊。
    可眼前這胖哥顯然不是蟑螂同學的對手，但種種跡象表明他正在積極向那個方面發展。
    涵星指指手腕，意思是注意時間，可能該上班了。胖哥拿出手機一看，呵，四點半了，也真該上班了，隨拉著涵星從地下室走出來，開始了下午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