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星出門開了自家的桑塔納，一路奔涵家莊而來。還好今天恰好開著車，要不麻煩可能就大了。
    他努力地想了想，看看有沒有遺忘的地方。
    時間是最重要的。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老爸的電話。
    “爸，趕快到何老師家，我?guī)熌赣胁×耍赡苓€比較嚴重，你先到那邊看護一下，我正在往家趕。好的，一會兒就到。”
    掛了電話，他專心致志地開車。
    由于新修了富業(yè)路，路寬車稀，他輕輕地一加油就到了一百多邁，從市中心到涵家莊，也就近二十分鐘的事兒。
    到何潔家門口一停，他顧不得撥車鑰匙就沖進去，直接推開了何潔媽所住的主屋。
    何潔媽就坐在床上，臉色很難看，有點黑紫。老爸和老媽就在邊上，老爸在跟她說著話，而老媽則是用左手掐著人中，右手在按摩著心臟。
    他二話沒說，伸手把何潔媽給抱起來就直沖門外而去。涵星媽鎖上屋門和大門，和老涵一起坐上了車，兩人一邊一個夾著何潔媽。
    涵星調(diào)頭過來就沖富業(yè)路而去。
    一路狂奔到了市人民醫(yī)院，涵星也顧不得其它的，直接將車開到了急診門前，打開后門抱著何潔媽就到了急診室，涵星媽一邊扶著在邊上跑，一邊喊：“醫(yī)生，快點，醫(yī)生切診！”而老涵則把車開到停車場去停車。
    搶救工作正在進行中。
    老涵跑過來，一下子坐在涵星媽身邊，氣都顧不喘一口，張嘴就是：“怎么樣了，什么情況？”
    涵星用手指指急救室門上的紅燈，再指了一下邊上一個“請保持安靜”牌子，沒說話。
    “不知道，可能還在手術。唉，這人上了年齡，就要身邊有個人照顧。何潔那孩子，心高啊，唉！”涵星媽倒是接上了茬兒。
    “給何潔打電話了沒？一會估計還要家屬簽字呢，怎么辦？這么大的事兒，你不通知何潔誰能擔起這責任？打電話，讓她回來！”老涵這是命令的口吻了。
    站在墻邊的涵星盯了老爸一眼，嘆了口氣，拿出手機到外面通話去了。
    “我看啊，這回是兇多吉少。何潔那小妮子就能放得下心來！幸虧涵星這孩子娶了小馨，要不咱什么指望不上。”涵星媽又開始了她的詠嘆調(diào)。
    老涵瞪了老婆一眼：“不會說話別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給賣了。啥叫兇多吉少，你見過啥叫兇沒？那人到閻王殿走一遭又健健康康地活了幾十年的人多得去了，別瞎說。不過現(xiàn)在不知道是什么情況。行，你在這盯著，我先去把手續(xù)給辦了，有啥消息馬上給我打電話。”
    說完老涵轉(zhuǎn)身到大廳里的問診臺詢問相關的手續(xù)去了，只留下涵星媽在一邊長吁短嘆。
    這時涵星回來了，一臉的不高興的樣子。
    “沒打通還是沒接？”
    “她在外地辦著案子呢，那邊人少還真走不開。不過她已經(jīng)給局里打電話讓派人替她，估計明天下午才能飛回來。”涵星答道，同時坐到了老媽身邊。
    這時手術室門上的燈已經(jīng)熄滅了，涵星和老媽一起站起來沖向門邊去推門，不過兩扇合金門還是牢牢地從里面鎖著。
    兩人緊張地相互看了一眼。
    這時門突然開了，一個戴眼鏡的護士站在門邊高志問道：“誰是患者的家屬？”
    “我是！”涵星和老媽同時答道。
    護士看了兩人一眼，指著涵星問：“你和患者啥關系？”
    “我是……她是……”涵星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關系了。
    “她是他的丈母娘，我是她親家。”涵星媽順口就說了出來，同時通過門看到里邊的一個護士給何潔媽蓋好了薄被子，而兩個醫(yī)生正在摘下手套，知道危險期已過，也暫時松了一口氣。“她現(xiàn)在怎么了？是什么病？”她搶先一步抓住護士的手問。
    “心肌勞損缺血，還有腦部梗塞也比較厲害，幸虧送得比較及時，已經(jīng)度過了危險期，一會我兒辦了手續(xù)就能推到病房了。來，在這邊簽字。”護士從上衣兜里掏出一支原珠筆遞給涵星，同時也把診療記錄給他。
    涵星在簽名欄內(nèi)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但與患者的關系一欄中卻沒有這樣的關系，所以他把前邊的關系全部劃掉，補了一個女婿。
    涵星媽已經(jīng)到了急診室內(nèi)，輕輕地握住何潔媽那冰涼的手。
    隨后兩個醫(yī)生和三名護士都出來了，涵星也進去和老媽一起把何潔媽給推出來，正好老涵也回來了。三人一起把她推到了病房里去。
    隨后涵星給何潔媽補辦了各種手續(xù)，這就算是正式入院了。
    一個多小時以后，何潔媽才慢慢地轉(zhuǎn)醒。涵星媽馬上握住那只沒有輸液的手不停地噓寒問暖，老涵拍拍老婆的肩膀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涵星媽這才作罷，只是笑著看著何潔媽。
    “謝謝你們了。”何潔媽說了一句話，眼淚已經(jīng)從無血色的臉上流了下來。
    “看你說得見外了不是，涵星你也是看著長大的不是，我們之間就不要見外了。”涵星媽一手拉著她的手，另一支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順便把她臉上的淚水給撫掉。微笑著盯著她。
    “涵星是個好孩子，唉，只可惜啊，我們家的潔兒沒那個福份了。”說著，眼淚就又來了。
    老涵看何潔媽醒來，長長地噓了一口氣，悄悄地坐在邊上的凳子上。
    由于來得突然，能檢查的項目已以作了檢查，但抽血和尿檢及便檢沒辦法去做，醫(yī)生交待明天早上進行。
    由于晚上還得照顧孕婦，所以涵星看沒什么大事兒就先回去了，留下老涵兩口子照顧何潔媽。
    一進門涵星就感覺到老婆的臉色有點令人琢磨不透，想想把一個大肚子老婆扔外邊獨自給跑了，擱誰會沒有意見
    在門邊略一停頓，頭腦中已然閃過千百個念頭。
    他故意把臉一黑，氣呼呼地走過去坐在沙發(fā)上，倒了一杯水喝了，還故意把杯子很大聲地放在茶幾上。
    這倒馬上吸引過來了正在廚房忙碌的金郁馨。
    她手里拿著炒菜用的鏟子，一橫一橫地從廚房出來，站在門邊怔怔地盯著涵星看。
    涵星從鏡子里看到她的臉色已多云轉(zhuǎn)晴，這才轉(zhuǎn)身過來，裝作很深沉低落的樣子站起身來走過去，從她手中接過鏟子繼續(xù)炒菜。
    “這么個招搖說明你有事兒，你先說。”金郁馨說。
    “你先說一下買房子的事兒。”涵星想通過這件事兒先化解一下她的不滿。
    金郁馨瞟他一眼，慢慢地說道：“我已以給他說了，準備定下十八層的一套南北通透的四室兩廳，明天交首付。另外也替你答應了他老板的挑戰(zhàn)，看看能不能賺下這個車庫。跟據(jù)他老板的行程，大約下周過來，具體時間還沒定。”
    這個燒素菜已經(jīng)做好，涵星把它盛到盤子里，說了一個字——“好！”
    再倒上油，要再炒一個雞蛋。
    “你走了之后，我一站立就差一點暈了，還好沒離開沙發(fā)，這才沒民發(fā)生什么意外。”涵星一頓，怪不得這么生氣呢！馬上關了火過來把她從臉到腳捏了個遍。
    “沒事兒吧？你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出了意外怎么辦。”
    “去，滾一邊去。我那有那么脆弱！”這時她已不再生氣，笑著打了他一下。他輕輕地握住她的右臂把她斜放在沙發(fā)上，并在她后面放了一個墊枕。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聽哪個吧？”金郁馨道。
    “先說壞消息吧，先把我嚇個半死，再聽好消息把我給救醒。如果先聽好消息后聽壞消息，我就沒得救了，到時這么好的老婆和兒子還說不清好過誰呢！”涵星打趣道。
    “滾，能不能說點兒吉利的。”她笑罵道。
    “趕快吧，朕已經(jīng)等不及了！再不說都要急死了！”
    “都當?shù)娜肆耍€跟小孩子一樣，動不動就死啊死的，成什么了，再亂說我就不理你了。我給你說，我頭一暈，肚子也開始疼痛，那華清明還真夠意思，立馬就把我送進了醫(yī)院——婦幼保健院。”
    “什么情況？”
    “一個壞消息是你得準備大量的錢來給你的孩子，別人花一萬咱就得花兩萬。一個好消是我肚子里有兩個孩子，龍鳳胎！”她終于沒熬過涵星，主動說了出來。
    一下子讓涵星給嚇愣了，什么？龍鳳胎，老子這才是金種子啊。涵星一下子高興得跳了起來，甚至說不出話來。
    可能從今天起老子也能專治不育不孕癥了吧！
    他趕緊到她身后給她做著按摩，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這樣的壞消息老子還真是樂意聽，花再多的錢也值得。
    “這消息給爸媽說了沒？”涵星問道。這么好的消息沒有人分享那就太不夠意思了。
    “還沒呢，醫(yī)生囑咐我要按時體檢，畢竟兩個孩子不比一個孩子來得輕松，還專門給開了科學飲食菜單呢，你看就在那邊。”
    金郁地指著桌上說。
    “沒問題，只要對我們老池家有用，我一定照辦。愛妃辛苦了。”涵星高興的許諾。“明天下午我們一塊兒去交首付。”涵星定下了調(diào)子。
    金郁馨滿意地點點頭。
    第二天一大早涵星起來按飲食單給金郁馨做好飯，再給年級領導打了電話請了假，就匆匆地趕到醫(yī)院。
    何潔媽的尿檢樣和便檢樣兒已經(jīng)送去了化驗室。涵星到得時候，老涵使吩咐他去取檢查結(jié)果。
    便檢處已經(jīng)密密麻麻地站了兩隊人了。
    涵星剛上樓就聽見值班護士正在讀人名去領通知單。
    “向尚菊！”兩隊人都非常聽話地把左右手里的尿檢樣兒和便檢樣兒高高地舉過頭頂。
    “向尚菊！”護士很明顯已經(jīng)有點不耐煩。
    于是大家重新把手中的物件舉狠狠地舉了上去。
    交個便檢還搞這么復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在做傳銷呢！
    這時涵星突然想起何潔的媽就叫向尚菊，于是在后邊舉起了手高聲說了一聲“到！”
    于是奇怪地局面出現(xiàn)了——只見大家突然就把手中的尿檢樣本一下子倒了下來！！！
    這是怎么回事兒？
    不過涵星也顧不得那么多，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給我有什么關系？趕快沖到前面一把從護士手中接過化驗單，轉(zhuǎn)身就要走。
    情況有點復雜，只見剛才把那點尿和屎倒頭上的那一堆人正在慢慢地向自己副近，難道我做錯了什么？
    涵星用手狠狠地拍了拍頭，噢，原來是這樣！！！這關我什么事兒啊？
    他邊忙擺了擺左手，“啊，這樣，你們，啊，君子動手不動口！”她趁人家一不注意，推開旁邊一個房間門就沖了進去，返身就把門關上，拿起桌邊的一把椅子頂住，轉(zhuǎn)身在兩個醫(yī)生驚奇的目光中跳上桌子，拉開合金窗戶就跳了下去！
    外邊幾個人一擁，就把那門子給擠開了，兩個醫(yī)生再次驚得張大了嘴巴！
    “人呢？”最前邊的一個年輕人憤怒地問。
    兩個醫(yī)生輕輕地指指窗外。
    涵星已經(jīng)平安落地，就地打了一個空手翻，化解了向下的重力加速度，轉(zhuǎn)身哈哈笑著看著二樓上沖他吹胡子瞪眼的一群人。
    什么年代了，取個化驗單還壓迫么危險，幸虧他媽的是在二樓，要是在五樓還不得把老子給摔死？
    涵星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大搖大擺地朝住院部走去。
    上午的主要任務是看著何潔媽輸液，把化驗單拿來之后就基本也沒涵星啥事兒了，和三個老人聊了一會兒天后涵星看時間也快十一點了，就先下樓到菜市場去按金郁馨的菜單給購物，然后回家做飯。
    當然做好了還得給醫(yī)院送三份。
    何潔坐飛機下午一點到紫陽。
    一出機場就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人民醫(yī)院而來。
    一路上看著紫陽市的巨大變化也頗有感嘆，沒想到家鄉(xiāng)的變化會有這么大。記得當初在紫陽一中上學時這路還是窄窄的，兩邊都是一些老到掉土的藍磚瓦房，還有一個舊的市場。這出去出沒幾年，這路都成原來的六、七倍寬都不止，路兩邊更是高樓林立，店鋪相連，琳瑯滿目，一片繁榮的景象。
    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市中心小區(qū)名叫荊陽閣，大大的標語特別醒目：“獻給載譽歸來的家鄉(xiāng)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