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之民？那又是啥？”
    對于千手千眼之神拋出的新詞匯，百里流云也充滿了好奇。
    芊芊本想吐槽他一句，屁本事沒有，就學會好奇了。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信徒這么笨，要讓他干活，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了，指不定他能把事情做成什么樣子呢！一定是因為素娥那個倒霉蛋的代行者把霉運傳給了她，才會讓自己找了個這么愚蠢的信徒。
    她目前也只能憑借信徒的召喚才能投影過來，能施展的力量也不強，如今天下變局就在眼前，如果不趁此機會做點什么，豈不是浪費了這大好的時機？
    “現在告訴你也沒關系了，反正你已經要和他們對上了，所謂的舊日之民，就是在諸神時代的子民，他們都是神的子民，在神戰之后被放逐，而現在，他們重新回到了這片土地。”
    “諸神時代……”
    百里流云聽著這個詞，便想到了上古時代，諸神林立，那會是一個怎樣的波瀾壯闊的時代，那也一定是充滿了機會的時代，他如果在那個時代，或許也能成為一方梟雄……
    “醒醒，就你這還想當梟雄呢？”
    芊芊實在沒忍住，打斷了百里流云的yy，百里流云頓時不服道：“上古之時，既然是諸神林立，難道我就成不了神？”
    “呵。”
    芊芊冷笑一聲，無情地嘲弄道：“你是不是以為諸神時代會有很多成神的機會，而現在你成不了神，是受制于環境？”
    “不是么？”
    被千手千眼一頓懟，百里流云也有點不自信了。
    “神是天生的，人不管怎么修行，都不會成為神，而在諸神時代，靈氣都被大神所掠奪，你們人族，宛如螻蟻一般被諸神圈養，這個時代，對你們人族才是最好的時代，靈氣充足，天道健全，而且，你以為的天地桎梏，一開始就不存在。
    大道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沒有人能走上去罷了。”
    百里流云：“……”
    芊芊說得太直接了，讓他有點接受不了。
    再有就是……
    這個神居然會嘲諷自己的信徒，話還這么多，這該不會是假神吧？
    神不都該是高高在上、威嚴神圣、心狠話不多嗎？
    芊芊：“……”
    老娘當神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要不是這信徒太不頂用，又喜歡瞎想，咱用得著說這么多嗎？
    對信徒，她已經足夠仁慈和善良了，又是賜予力量，又是進行科普，結果他信仰還動搖了！
    好氣啊！
    一定是林云的錯！
    就因為他自己運氣都不好了。
    芊芊冷哼一聲，百里流云頓時感覺到身上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爬動，一邊爬，沒事還咬他一口，這又癢又痛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在地上打起了滾，一邊哀嚎。
    “這就是對神不敬的下場。”
    “啊……我知錯了！”
    有些人，不打一頓就是不知道錯，芊芊也不想將自己的力量用在懲罰信徒上，但這個信徒太讓她來氣了。
    “天龍山會有舊日之民的線索，以你的實力，好生掂量吧。”
    不想再多說一句話，芊芊從這一處的神龕離開了，這次祭拜，她還有一點時間，她想馬上去找個新的信徒。
    百里流云扶不起，還是再去發展一個靠譜的信徒吧！
    對芊芊而言，就像是廢掉了一個小號，現在還可以再開一個號。
    但她正要在劍宗附近尋覓，忽然感覺到又有人觸碰了她的神性，有人在頌念她的真名。
    喲吼，剛想著找新的信徒，信徒就送上門來了？
    果然，最近“禁錮”越來越松了，以前等了上千年也沒辦法感受到信徒的呼喚，現在輕輕松松就可以投影了。
    如此，天下大變將至，自己又該考慮站隊了……
    芊芊心里進行著小算計，回應了信徒的呼喚。
    很快，她便在自己的神殿中看到了自己的新信徒。
    芊芊也有些意外，神殿已經塌了，這一座她親自設立的神殿，歷經了不知道多少歲月都安然無恙，在林云來過一次之后就倒了，這不怪林云怪誰？
    奈何芊芊只能投影，沒能力進行修復，本以為這沉埋地下的神殿不會再有能力吸納信徒，她才對碩果僅存的百里流云那么重視。
    沒想到這都還能有人找到這里，并頌念她的尊名，這說明什么啊？
    緣分啊！
    芊芊朝自己的信徒看了過去，那是一個身材很夸張的女子，她渾身濕漉漉的，也不知道經歷了什么，右手手臂上還有沒有愈合的傷口，氣息微弱，看上去非常狼狽。
    也是，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才會選擇頌念一個未知存在的名字，否則，一般人哪里敢冒險。
    少女……不對，應該是少婦，你這次選對了。
    跟著本神混，你將開始走上人生巔峰。
    在賜予力量之前，芊芊決定先看看這個女人的記憶。
    上次沒有看百里流云的，就是因為太自信了，沒想到那么多人白嫖了她的神力，她辛辛苦苦攢點力量容易么，那么多人薅她，一點信仰的力量都不給，最后只剩一個百里流云，她老糟心了，哪里還有心情看他的記憶。
    結果，這不看就更糟心了，神殿塌了，只剩一個憨憨信徒。
    當了一輩子的神，芊芊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以后絕對要離月神的代言人遠一點，那是老倒霉蛋了。
    心里正碎碎念著，剛打開信徒的記憶力，迎面就看到了林云那一張帥臉，芊芊手一抖，差點直接被這信徒給送走。
    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若非沒有別的選擇，芊芊一定不要這個信徒了，但凡和林云扯上關系，必定沒什么好事。
    但這會兒，她也只能繼續看下去。
    作為神靈，查看信徒的記憶，自然不是從出生開始看起，而是查看這個人記憶最深的東西。
    剛才林云的樣貌，便是一個定格的畫面，具體在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林云是在笑。
    這家伙微微一笑還挺迷人的。
    這個頌念了千手千眼尊名的，自然是高青了。
    如意隨心，當真是厲害，直接就帶她逃過了王婉秋的追殺，并且將她護送到了她哥哥徐西峰所在的地方。
    這也讓高青昏迷了一整天，蘇醒過后，她就看到了她哥。
    一個已經長蛆了的男人。
    這也成了她記憶力最深刻的畫面，實在過于慘烈，她才努力地回想林云的微笑，用來抵抗內心受到的沖擊。
    于是，芊芊在看到了林云的帥臉之后，下一秒就看到了一具臉上長滿了洞，洞里有蛆蠕動的尸體。
    芊芊：“……”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要來看她的記憶？
    神都嚇傻了。
    也不是說沒見過這么恐怖的東西，而是剛看了一個大帥哥，馬上就這么極端，反差太大，引神不適。
    但神畢竟是神，只是不適了一會兒很快又看了下去。
    不多時，她就看完了高青的一生。
    不得不承認，這個妹子厲害。
    比百里流云厲害多了。
    百里流云是手里一手好牌打得稀爛，而高青是手里一把爛牌，憑借自己的努力，審時度勢，每次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還保全了自身。
    最讓芊芊動容的，還是高青成為了八角寨寨主之后的操作，身為寨主，必須要以身作則，參與走婚，但其母生前卻希望她找一個疼惜她的男人，相守一生，而不是連自己以后孩子的爹是誰都不知道。
    而高青找到了一種咬人能讓肉腫脹不消的毒蟲，又找到解去毒性的蠱蟲，再養了易經活血的蠱，在三種毒蟲和蠱蟲的作用下，她才有了這種人妻才有的身材。
    期間受到的痛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后更是自己捅自己，才終于瞞過了所有人，比起前面的操作，這一步都不算什么了。
    聰明勇敢，對自己狠，重感情，守承諾，運氣也不算差，這就是完美的信徒啊！
    特別是最后奪取寶物，又挾持人質極限逃生的片段，更是讓芊芊滿意得不得了。
    我千手千眼之神，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凡人，我將賜予你力量。”
    看了這么久的記憶，芊芊終于回應了高青的祈禱。
    她相信，擁有這種智慧的好孩子，給她辦事的時候，一定會比百里流云靠譜。
    昏暗的地底，渾身冰冷的高青聽到腦海中忽然出現的聲音，也不禁抖了抖。
    神，果然是真實存在的。
    她以前都不信神，但看到頌念神明的尊名就可以獲得力量的信息，她終究還是選擇了頌念。
    因為現在的她已經走投無路了，為了找到徐西峰，她搶了玉如意，結果找到的只是一具尸體。
    不需要出去，高青也知道，她已經無法在中原立足，一旦被王婉秋找到，就只剩死路一條。
    高青并不想死。
    她已經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正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怎么甘心現在就死。
    希望，只寄托在神身上了，只是頌念了這么久，也沒什么反應，難道真的要挖出心臟不成？
    就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神卻出現了。
    高青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心情，但她發現，她腦子里更多的不是恐懼，也不是興奮，而是好奇。
    神到底是長什么樣子的？
    千手千眼，是長了一千只眼睛一千只觸手的怪物嗎？
    能完全觀測到高青想法的芊芊終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
    人類的好奇心總是這么旺盛嗎？
    還有，別把我想象得那么丑！
    忍無可忍，芊芊決定證明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