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萬萬沒想到，比起對呂長青的仇恨，林玉對她的仇恨值更高一點。
    林云其實對高青這種女人并不是很感興趣，畢竟他也不姓曹，對別人的老婆，他完全沒有興趣。
    不過，按照林玉所說，八角寨有走婚習俗，也就是說，寨子里的女人，都是沒有嫁人的，就算生了孩子，也算不上人妻。
    看，這不就安全多了嘛，咳咳！
    “這件事，還得從一百八十年前說起……”
    高青說起了八角寨從白風部落叛亂到黑風部落的故事，南疆人就是實誠，說起母親舊事，也完全沒有遮掩。
    主要也是因為她并不覺得她的母親做的是可恥的事情。
    高青跟干脆地說道：“其實我的母親本就是黑風寨派出來的內鬼，一開始就是黑風寨的人，從頭到尾，她都不算是個叛徒。”
    林云：“……”
    南疆人的腦回路和中原完全不同，在高青的理解中，她的母親一直是忠誠的，本來就是黑風寨派出的人，最后不管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同樣是當內鬼的，林云卻不敢茍同。
    劍宗派的不是他，這個就不算了，青蓮教也好，紅蓮教也好，乃至他主動去草原臥底，都沒有絕對的忠誠。
    他大概是沒辦法傷害對自己充滿信任的人的，就算是當內鬼，最后大家都沒有受到傷害，除了碧蓮長老。
    這個最初的師父，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高青的母親，忠誠倒是忠誠，但因為這忠誠，傷害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還禍害了整個寨子，這……
    妥妥地反派角色吧！
    果然，牛頭人都給爺死！
    只不過，那個搶了他的馬的徐西峰也不是什么好貨色，用活人養蜘蛛，在中原也屬于人人喊打的角色。
    而聽著高青說起那些過去的事情，呂長青也不由大怒。
    白風部落之間會互相通婚，呂長青的妻子就是八角寨的人，那時候剛好是回娘家，就遭逢大變，那夜過后不堪受辱，選擇自盡的人當中，就有她。
    這也是清風寨和八角寨仇恨最大的原因。
    “你放屁！”
    呂長青指著高青，憤怒道：“你娘就是淫亂，賤人，人盡可夫！狗屁的恢復古制，都是借口，先祖的走婚根本不是你們這樣！”
    在兩大部落沒有水深火熱之前，黑風部落的走婚也并不是現在的形式。
    每次走婚，都有特定的時日，男女雙方會在山里對山歌，這是調情的第一步，接著是篝火舞會，這是男女之間第二次接觸，在篝火舞會上，男女雙方就會完成組隊，互相心儀對方，男人就會索要女人的住處，熱情的南疆女子，也不會矜持，如果滿意，就會告訴對方自己的住處。
    當然，也會有在舞會上也會有找不到對象的，男女雙方都有，這時候，就到了晚上摸房門的時候了。
    已經有約的，會掛上標記很明顯的飾物，一般是男女雙方交換的定情信物，這就屬于配對完成的，而沒有配對完成，卻不想獨守空房的，則是可以掛上一朵香草，落單的男人看到這種，就可以摸進去了。
    當然，依然要女孩子同意，若是男的不太讓人滿意，就會被趕出來。
    如果有沒有掛香草，或者女人不同意，依然強行發生關系的事件，寨子里的長者，就會進行很嚴厲的處罰。
    雙方都滿意之后，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男方晚上都可以過來爬床，但只限于晚上，一般來說，都是固定爬一個人的床，也固定接受一個人爬床，再過一段時間，孩子出生了，做父親的自己心里也有數。
    這種婚俗，在浪漫與激情的條件下，也保有對女子的尊重，體現了女子在南疆的社會地位。
    白風部落正是因這種習俗演變過來，才有之后的固定一夫一妻制。
    在很久以前，兩大部落，并未分裂。
    直到黑風部落改了首領，首領覺得人口出生率太低，此地毒瘴多，小孩子養不活，于是改了習俗。
    男的隨便爬床，女的隨便被爬，還是女子當家做主，因為孩子也不知道是誰的，所以互相通婚的寨子里的人對新生兒都是共同撫養。
    這對黑風部落的新生兒出生率和存活率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但也讓白風部落接受不了，兩者決裂，開始有了摩擦，漸漸就演變到了今日。
    林云聽著呂長青的科普，又開始覺得黑風部落最初的初衷其實也沒什么問題。
    南疆這地方窮山惡水，繁衍是本能，為了存活，黑風部落的首領提出的建議對族群有效，那就是對的。
    只是到如今發展成這個程度，一驚是有悖初衷，當初多養育的人，算下來差不多頂上了因內戰而死去的人。
    這其中的愛恨情仇，都可以拍一部五十二集的電視連續劇了，林云只覺得太過復雜。
    他悄悄傳音給林玉，道：“你說南疆這些人，為什么寧愿窩在這個小地方受苦，也不愿意走出大山呢？”
    林玉不由白了林云一眼，回答道：“你該不會以為咱們的祖先是吃素的吧？”
    林云：“……”
    草率了，確實忘了這茬。
    主要是之前書中仙說過天下原本是一家，中原人，草原人，乃至妖族，都由一帝統轄，只是大帝死了，天下四分五裂，但中原之地，還是由中原人族掌控。
    中原人守著這么大這么富饒又靈氣充裕的一塊地盤，靠的當然不是個人素質，完全就是靠的自己能打。
    只是林云之前看很多地方都沒有人煙，覺得完全足夠南疆人生存，這才說出了一個略顯白癡的問題。
    南疆的人為什么不出山？
    其實，一個個出倒也行，像徐西峰潛入到了中原境內，也沒有被人發現。
    但是……
    他們要是一窩蜂出來，中原的幾大宗門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這塊地盤自古以來就是咱們的。
    歸根結底，還是南疆太弱了。
    “我們要遵循古制，也不能因循守舊，呂長青，你要知道，改變，才是指引南疆走向未來的方式。”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林云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回過頭來，便看到了一群黑袍人和一群白袍人，以及藏在其中，一個半黑半白的小個子。
    好家伙，這個世界到哪里都是以顏色區分陣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