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幾兄弟……還是人嗎？”一個圍觀的老人心底發顫，他也是老人……更加知道死去老太太心底的絕望。
    老人忍不住抹了眼淚，嘴里罵得很難聽：“你們老媽養你們四個長大都能養，你們四個卻養一個都養不了！”
    “你們都是畜生，畜生都不如！當初你們老娘就該在生你們的時候，把你們淹到尿桶里淹死！”
    “不是人的玩意兒，社會的敗類，垃圾……”
    老人罵罵咧咧，他家的子女趕緊把他拉走了。
    但也擋不住周圍人的謾罵，蔡家幾個子女被罵成了篩子。
    “抓起來！槍斃！”
    “我們竟然有這樣的鄰居，想著都令人作嘔。”
    “唉，要是我們早點看見就……”
    這句話的后面卻沒有再繼續。
    就什么？
    蔡大勇這樣對自己老娘，難道周圍鄰居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有點是多管閑事了，來太太卻被蔡大勇罵得更慘，說她讓鄰居都知道了，自己頭都抬不起來。
    有的是怕管了，自己能怎么辦，自己把老人接過來養嗎？
    有的甚至給養老院打了電話，社區來調節過，最后依舊是不了了之，老太太依舊游走在三個兒子家，老無所依。
    現實往往比想象的更殘酷。
    蔡大勇幾個都低著頭，再也沒話說。
    但他們其實心底是很不服氣的。
    誰都不認為是自己害死的老媽。
    反而在看過視頻后，更加覺得是其他兄弟姐妹的錯。
    蔡大勇想：老二和小弟要是開門，老媽能死在他家門口嗎？憑白他被這樣指責？
    蔡康想：他真是遭受無妄之災，大哥和小弟要是開門，哪能把他牽扯進去，本來這個月就不是他養老媽！
    蔡小勇想：太可惡了，老媽都在大家家門口喊一個晚上了，大哥都能不開門，哪有這樣的白眼狼？
    蔡茉莉更覺得委屈：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最冤枉就是她，如果是她分到城里房子，哪怕是分到村里宅基地都行，她都不會不管老媽，她一個嫁出去的住在婆家的女人，她也很無奈的好嗎？
    ……
    蔡家幾個兒女都被抓了。
    最后的結果是幾個人都被判了刑，遺棄罪，還導致自己老母親死亡。
    蔡大勇被判了三年，蔡康和蔡小勇被判了一年半，蔡茉莉被判了八個月。
    知道判決結果的鄰居們都很不理解，都這樣了才判這么點？
    但更讓他們無語的是，關于老人家的白事誰家料理，幾個兒媳婦又爭吵了起來……
    都嫌晦氣，臺風天又是下雨又是刮風的，也嫌麻煩。
    已經回到京市的粟寶只覺得悶悶不樂，蔡大勇他們幾個很可惡，沒想到沆瀣一氣，他們的家人也很可惡。
    “他們自己也有孩子，就不怕以后自己老了也這樣嗎？”粟寶問。
    蘇老夫人早已知道了這件事，摸著她的頭嘆氣道：“我們希望壞人都有自己的下場，但是現實往往是，越是自私的人，反而過得越好。”
    就好像會哭的孩子有奶喝。
    現實中很多自私的老人，比如跳廣場舞，不理會擾民，搶籃球場搶足球場甚至搶馬路的，他們自己活得很開心。
    別人的謾罵？不好意思，對他們來說算什么，根本進不到耳朵里。
    自私意味著他們對子女也有索求，子女不堪其擾，不得不養著、供著……這樣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所以才會有好人沒好報這句話？”粟寶問道。
    蘇老夫人想了想，說道：“的確會有很多這樣的現象，有陽光就會有陰影，有黑暗就會有光明。這社會上有很多令人心冷漠的現實，但也有很多令人動容的社會大愛、互幫互助。就看你看到的是什么……選擇成為怎么樣的人。”
    粟寶點頭。
    雖然但是。
    她就是不開心呀。
    她覺得自己可以做點什么。
    爸爸說了，憋壞誰都不能憋壞寄幾！
    **
    監獄里。
    蔡大勇不耐煩的踩著縫紉機，磨磨蹭蹭偷懶，就算被獄警批評也無所謂。
    反正進都進來了，三年他就出去，這么老實干什么。
    叫他做這些小工，他們算老幾？他不做又能怎么樣？
    踩完縫紉機，又去裝圓珠筆，蔡大勇越來越不耐煩，終于等到吃飯休息時間，他吃完飯回到牢房里就是一躺。
    別人在做衛生他也不做，之前是被人打過，但他也打別人，久而久之就沒有人管他了。
    蔡大勇抱著手臂睡得很美，哼哼唧唧。
    要是不做那些令人厭煩的小工的話，其實也挺好的，在家里還要干活呢，還被媳婦罵呢。
    在這里很清凈！
    外面那些人是不是覺得把他送進來改造，他就悔悟啊，就改過自新？
    等出去的時候，假惺惺哭兩句我錯了，他們又能拿他怎么樣……
    蔡大勇一邊想著一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然而這一晚上，注定他睡得不安穩。
    睜開眼的蔡大勇發現自己竟然站在閻王殿上。
    閻王寶座上坐著一個人，逆著光，他看不清楚，只覺得影子很高大。
    一個聲音十分的威嚴清冷：“蔡大勇，你知道錯了嗎？”
    蔡大勇莫名其妙：“我錯哪里了？”
    他不是在睡覺嗎？
    怎么會來了閻王殿……
    正在這時候哐的一聲，蔡大勇猛然驚醒，這才明白自己做夢了。
    “原來是做夢……”蔡大勇無語了。
    閻王也想來審判他？
    原本蔡大勇還有心慌，現在知道在做夢，一點都不慌了。
    他翻了個身，很快又睡著。
    好家伙，結果又到了閻王殿。
    蔡大勇看著上面連人都看不清楚的閻王故作威嚴，都忍不住笑起來。
    他說道：“閻王大人，有本事你來審判我啊！哈哈，我知道這是在做夢，我一點都不悚。”
    光影交加的迷霧中伸出來一只筆。
    蔡大勇奇怪了一下，就聽那個聲音又說道：“哼……下地獄去叭你！”
    蔡大勇：“？”
    怎么聽著像小孩子的聲音……做夢果然奇奇怪怪。
    然而下一秒，蔡大勇就來到了地獄。
    不僅他，他還看到了他弟弟妹妹們，蔡康、蔡茉莉、蔡小勇都到齊了。
    或許是覺得在自己夢里，所以一個個都很囂張。
    蔡小勇笑嘻嘻：“大哥，地獄哦，你怕不怕，你先啊！”
    蔡康說道：“哈哈，大哥白眼狼，害死老媽，要下地獄也是他先下。”
    蔡茉莉喃喃：“這是什么噩夢啊……我不想下去，我想做美夢。”
    “我要做美夢……我要吃燒鴨，我要吃肉，還要好多好多錢，去逛街！”
    站在地獄面前，她沒有任何敬畏，一個勁的大喊。
    蔡家這幾個，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