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邕江河面，打撈船閃著紅藍暴閃燈，一遍又一遍在河面上尋找、打撈。
    被人控制住的中年女人撕心裂肺的喊：“我的女兒啊……我的女兒……”
    撈了大約半個小時還是沒有什么結果，有人說可能女孩已經被沖到下游了，也可能沉到江底了。
    總之，不可能還活著……
    “哎，剛剛那女人要是不搗亂……說不定還能找到她女兒呢……”
    “算了算了別說了，人死為大，人家都已經失去女兒了……”
    中年大媽越聽越揪心。
    不，怎么可能是她的錯？
    她只是心急，每個母親面對這種情況，肯定都會不顧一切。
    而且她也沒有要沐歸凡救她，他為什么不去救她女兒，他折轉回來救她干什么！
    中年女人被心底隱藏的后悔和自責揪得喘不過氣，突然沖到沐歸凡面前就開始拳打腳踢：
    “你為什么不先救我女兒！你救一具尸體干嘛啊！你救我干嘛啊！”
    “你該死，你該死！我女兒才16歲，你卻不救我女兒，你該死！”
    中年女人尖叫著，一個勁的指責沐歸凡。
    粟寶攥緊拳頭，大聲道：“反彈！反彈！超級無敵大反彈！”
    她爸爸才不該死！
    粟寶很不理解，爸爸這么努力的救人了呀，為什么還成爸爸錯了？
    沐歸凡將粟寶護在身后，臉色很冷。
    他可以體諒她失去女兒的心痛——試想，若他的小乖寶不在，他會比之更瘋狂。
    但理解是理解，同情是同情，不代表他就會為此自責。
    沐歸凡擋住中年女人打過來的巴掌，將她推到了一邊，冷冷說道：“看在你女兒生死不明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中年女人不依不饒，蘇錦玉聽得很煩躁，揚聲說道：“你鬧夠沒有？！”
    “他沒有下去救人嗎？他自己難道沒有遇到危險嗎？”
    “你憑什么要求人家搭上性命去救你女兒，怎么的，你女兒的命不是命，別人的命不是命啊！”
    中年女人咬唇，就算是這樣又怎么樣。
    現在是她沒了女兒啊！
    “我求他了嗎？”中年不知道是不是急昏頭了，竟冒出這么一句。
    周圍人都無語了。
    蘇錦玉冷冷說道：“你女兒有你這種媽真是倒霉！怪不得要自殺。”
    中年女人炸了，哭著大喊：“你說什么！我女兒都這樣了，你還這么說……你怎么那么惡毒啊，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過來想要打蘇錦玉。
    沐歸凡皺眉，正要把蘇錦玉也拎到一邊，卻見大媽腳下一滑，咚一聲摔在地上。
    她的頭狠狠磕在地上，正好跪在蘇錦玉和沐歸凡面前。
    粟寶：“……”
    沐歸凡：“……”
    蘇錦玉：“……”
    “走吧！”
    沐歸凡抱起粟寶就走。
    消防這邊的記錄他已經做完，也留下了電話。
    再留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
    離開前，沐歸凡再看了一眼那具躺在岸邊的男尸。
    原本蓋在他臉上的藍布被吹開了，陡然露出他泡水慘白的臉。
    沐歸凡心尖一跳——
    男尸的眼珠子是朝他這邊看來的！
    剛剛在水里，男尸是翻著白眼仁。
    撈上岸后，他是瞪大著眼睛看著前面。
    此時……
    眼珠子不知道怎么又轉了過來！
    沐歸凡：“……”
    艸。
    粟寶問道：“爸爸，怎么了？”
    沐歸凡問：“你師父呢？”
    粟寶道：“昨晚去地府了，說是為了媽媽的事……”
    沐歸凡沒有再說話，蘇錦玉推著蘇老夫人，幾人原路返回。
    蘇錦玉道：“哎，大兄弟，你沒事吧？”
    剛剛沐歸凡回頭看的時候，她也回頭看了。
    想到那副詭異畫面……
    蘇錦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沐歸凡臉上沒有多余的情緒，只是說道：“沒事。”
    蘇老夫人問：“那怎么在水里掙扎了那么久？”
    她眼底帶著擔憂。
    那些人都往河岸邊圍去的時候，她在河堤的人行道上面，在高出可以很清楚看到沐歸凡在原地掙扎了一會兒。
    沐歸凡擰了一把嘀嗒滴著水的t恤，說道：“水草纏了一下。”
    蘇老夫人忍不住嘮叨：“下回不要這么魯莽了，大晚上的，多嚇人？什么都看不見，萬一在河里撞到了什么也不好啊！”
    沐歸凡：“……”
    蘇老夫人說的撞到東西，指的是撞到石頭樹枝什么的。
    沐歸凡卻想起剛剛抓他腳踝的東西。
    回到家里，沐歸凡脫下濕漉漉的衣服，露出寬厚結實的胸膛，他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身上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印記。
    只是腳踝上，赫然有幾個青紫色的手印……
    “嘖……”沐歸凡摸了摸青紫的地方，有點冰冷。
    看來洗完澡，得去找他的小乖寶看看了。
    正想著門被篤篤篤敲響，沐歸凡拿浴巾隨便包裹了一下，開了個門縫。
    粟寶站在門外，做賊似的左看右看，仰頭小聲喊道：“爸爸……”
    沐歸凡打開門讓她進來。
    “小乖崽，怎么了？”他問。
    粟寶手里竟拿著一把巴掌長的桃木劍，背上背著一條皇褂，手里捏著一把黃符。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買回來的這些東西……
    粟寶道：“爸爸，我來給你驅邪呀！”
    沐歸凡：“唔……等等。”
    他還沒洗澡。
    粟寶點頭，叮囑道：“不要泡浴缸哦！”
    沐歸凡做了個‘明白’的手勢，他本身就不喜歡泡浴缸。
    衛生間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粟寶不放心，喊道：“爸爸？”
    沐歸凡的聲音傳來：“嗯？”
    粟寶放心了：“沒事，喊一下看你還活著嗎？”
    沐歸凡：“……”
    不到半分鐘，粟寶又道：“爸爸？”
    沐歸凡：“……我還活著。”
    粟寶放心了，又隔了半分鐘：“爸爸？”
    沐歸凡：“……”
    吧嗒，門打開了，沐歸凡一臉無奈的站在浴室門前。
    他穿著浴袍，隨手將剛剛那條浴巾扔進了臟衣簍里，一邊說道：“乖寶，這是爸爸洗澡洗得最快的一次。”
    粟寶：emmm
    她眨了眨眼，歪頭問道：“那你臭腳丫洗干凈了嗎？”
    沐歸凡：“……”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