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身后，萬里山河染血，要我殘軀，何用？</br> 這是何等悲壯的一句話啊！</br> 然而，在陸擎蒼的嘴中說出來，卻顯得是那樣的平靜，那樣的自然。</br> 聽到陸擎蒼這話，江辰的神色頓時變得萬分肅穆。</br> 他仿佛看到了，邊境上站崗的那些戰士。</br> 他們的身后，是那萬里山河。</br> 他們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將戰火，擋在了身前。</br> 他們就像山崗上的松樹一般，不畏風雪，不懼艱難，身姿，永遠挺拔。</br> “江辰！”陸擎蒼的聲音，讓江辰回過神來。</br> 他有些敬重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陸擎蒼，身上的血液，似乎在加速，在沸騰。</br> 陸擎蒼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沒有做到我的承諾，讓我身后萬里山河染血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br> “幫我守護這華夏的無數普通人。”</br> “守護這寸寸山河。”</br> “守護著，我們的傳承。”</br>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隨后極其肅穆的問道：“你，能做到嗎？”</br> “江辰，定當竭盡所能。”江辰直接行了一個軍禮。</br> “這就好。”陸擎蒼沒有再多說什么，對江辰揮手道：“你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好好待一會兒，呵呵，勞累了這么多年，這下，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br> 江辰輕輕的說了一聲是。</br> 隨后，大踏步轉身離開。</br> 在他轉身的剎那，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徑直奪眶而出。</br> 走出了房間，江辰頭也沒有回的說道：“讓陸大哥，先休息一下吧！”</br> “是！”</br> 另外幾人見到江辰淚流滿面的樣子，立即就意識到發生了什么。</br> 對于陸擎蒼的傷勢，他們再清楚不過了。</br> 如今江辰說，要讓陸擎蒼好好休息一下，他們也不好在這個時候闖進去。</br> 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br> 那個讓無數人敬仰的男子。</br> 難道，就要這樣離開了嗎？</br> 他們心下很不是滋味，一個個紅著眼睛，任由淚水滾落，卻不再發出聲音。</br> 明月高懸，灑下了銀色的光華，靜靜的照耀在別院之中，顯得是那樣的靜謐，而又安詳。</br>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br> ……</br> 剛走出陸擎蒼的別院，迎面就走來了一群人。</br> 為首的，赫然是空蟬大師跟蕭林。</br> 見到這兩人到來，江辰的眼中不由浮現一抹異色，隨后看著空蟬問道：“怎么樣了空蟬道友，沒事吧？”</br> 今日這一場大戰，羅語嫣犧牲，墨青衫犧牲，如今，就連陸擎蒼也要走了。</br> 八大護法中，就只剩下了五人。</br> 而剩下的五人中，有三人卻未參戰。</br> 這些人明明就在聯盟內，卻不曾現身，任由墨青衫等人隕落，這讓江辰的心下，對朱鋼三人，已經有些不滿起來。</br> 他倒是很想知道，為何三人不出面。</br> 要是那三人出面的話，或許也就不會有那么多人犧牲了。</br> 至于此時為何會浮現異色，自然是因為蕭林。</br> 要知道，蕭林一向跟陸擎蒼等人是不大對付的，此刻卻出現在此地，江辰自然有些意外。</br> “沒，沒事！”空蟬微微搖頭，問道：“那個，陸兄怎么樣了？”</br> 聞言，江辰的臉色黯然了下來，說道：“他已經走了！”</br> “啊？”</br> “空蟬，謝謝你們來看他。”江辰對著空蟬抱拳說道：“他這輩子太累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們明天，再來看他。”</br> “好！”空蟬身體微微一顫，旋即重重點頭。</br> 蕭林聞言，臉上也是浮現出一抹悲色來。</br> 陸擎蒼，也走了嗎？</br> “你們要是沒有什么事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江辰說著，已經大踏步離開。</br> 他要去看一下肖夢艷跟墨飛揚等人。</br> ……</br> 桃花谷駐地。</br> 一群桃花谷的弟子，集中在了大廳內。</br> 大廳的地面上，還擺放著十幾具尸體。</br> 這些尸體清一色的全部是女子，不用說，都是戰死的桃花谷弟子。</br> 至于羅語嫣，連尸身都沒有留下來。</br> 大廳外面，黑壓壓的跪了一群人，這些人也全部是桃花谷弟子，她們個個神色悲戚，強忍住沒有哭出聲來。</br> “肖師姐，我們怎么辦？”</br> 肖夢艷的身旁，一名長得有些嬌小的女子問道。</br> 她的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剛哭過。</br> 肖夢艷從未經歷過這些事情，一直以來，桃花谷的事情都是師尊和幾位長老做主，如今師尊已經走了，而幾名長老中，也有好幾人隕落了，剩下的兩個，也是重傷，如今都還在療傷，并沒有出現在此地。</br> “我，我也不知道。”肖夢艷有些茫然的搖頭。</br> 一名弟子聞言，立即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早知道就不要加入武道聯盟了，如今我們谷主離開了，卻連一個來看一下的人都沒有。”</br> “就是，要不是因為獨孤夜，我們谷主豈會出事？”</br> “呵呵，如今那獨孤夜呢，人在哪里？”</br> “還有江辰，他好歹也是武道聯盟的盟主，出了這種事情，你最不濟也要來這里表示一下吧？卻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真是讓人寒心，難道我們不是武道聯盟的一份子？”</br> 眾多的弟子紛紛開口，語氣中都夾雜著不滿之意。</br> 肖夢艷見此，連忙出聲道：“江盟主應該是有其他事情。”</br> “我已經來了！”</br> 她話音剛落，江辰的聲音就出現在了院子之外。</br> 在眾人的注目下，江辰走進了院子。</br> 他有些歉意的看著眾人，隨后有些低沉的說道：“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大家，我身為聯盟盟主，讓如此多的弟子犧牲，我，有很大的責任。”</br> “不過你們放心，今日的血債，我一定會討回來的。”</br> 說話間，江辰身上的殺氣不受控制的爆發而出，席卷了整個大廳。</br> 墨青衫、羅語嫣、陸擎蒼……</br> 這一筆筆血債，總要有人去討回。</br> 就像陸擎蒼說的，若我身后萬里山河染血，要我殘軀，何用？</br> 他是武道聯盟的盟主，武道聯盟，就是他身后的萬里山河。</br> 當然了，除了武道聯盟之外，還有他的家人，朋友，那些，同樣是他的萬里山河。</br> “江盟主，她們，怎么辦？”肖夢艷見到江辰到來，立即詢問了一句。</br> 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這些已經隕落了的同門尸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