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逍怎么可能讓人從他眼前溜了,帶上紀(jì)曉芙飛身追了出去。
小五趕到竹屋,看見那小女娃安然無恙,頓時松了口氣。走上前半蹲在她面前,摸著她的腦袋柔聲道“雁兒怎么了?”
“都是老朽的錯,雁兒太想你了,才偷拿了骨哨,想讓你回來陪陪她。”
“福伯不必自責(zé)。”
哨子是小五留給他們應(yīng)急的,這哨音只有谷中的人才能分辨。萬一遇到惡人,只要一吹這哨子她定聞聲趕來。
“福伯,雁兒?”楊逍驚愕道。他以為他們已經(jīng)遇害了。
“楊左使,老朽總算把你盼來了。”福伯失聲痛哭起來。
“先進(jìn)屋再說。”小五抱起雁兒往里走。
在福伯的娓娓道來下,楊逍才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小五將他們救下,以三日為限,護(hù)他們周全等他前來。時間雖短,可萍水相逢能幫至此,已然不易。
“楊逍謝過姑娘。”楊逍起身對她行禮道。
“順手罷了。”她朝他揮揮手。
“以后如若有需要楊某的地方,姑娘盡管開口,我定當(dāng)全力以赴。”
小五抬頭看看他,點(diǎn)頭道“我記下了。”
“美人姐姐,想不到你長得漂亮廚藝也是一等一的好啊。”小五夸贊著紀(jì)曉芙的手藝。
“你我都是女子,不要老是美人美人的喚我。”紀(jì)曉芙皺了皺眉頭,對于這輕浮的話語有些不適應(yīng)。
“好,你美聽你的。那叫你一聲曉芙姐姐,如何?”小五笑著說道。
“嗯,那我就叫你小五吧。”相處下來,她發(fā)現(xiàn)他們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好啊。”她吃著菜應(yīng)道。
“那人,不吃嗎?”紀(jì)曉芙比了比屋外。
“你自己去問問他不就好了。”
“我才不去呢。”紀(jì)曉芙說道。
“那就別管他,我們吃我們的。”
小五低頭看扯著自己衣服的小手,再看向雁兒的眼睛問道“怎么了?”
“叔叔,飯。”雁兒因為受過虐待,所以心智有些問題,只能說些簡單的話。
“那雁兒去喊他過來,好不好?”小五對著她說道。
雁兒搖搖頭,歪著腦袋看著她說道“姐姐,去。”
小五被她撒嬌的模樣打敗了,只好放下筷子往屋外走去。
楊逍撫著琴,看小五走到他面前,倏地停下。
小五用腦袋朝屋內(nèi)比了比,道“曉芙姐做了飯菜,要不要一起來吃啊?”
楊逍看著換回女裝的小五,清了清喉嚨,道“讓那名門正派人士,親自給我這個大魔頭下廚,有點(diǎn)承受不起啊?”
他可沒忘記那紀(jì)曉芙是怎么罵他們是邪魔歪道的。
“那你想怎么樣?”
“除非她來請我。”他撐著腦袋傲嬌道。
小五慢慢走近,巧笑著俯下身。
楊逍的心一下子漏跳了幾拍,她的氣息噴在他臉上。
笑著的臉突然沉下,道“愛吃不吃。”說完轉(zhuǎn)頭就走。
“咦,那人不吃嗎?”紀(jì)曉芙朝屋外看去,昨天不分皂白的說了些重話,她有些過意不去。
“哦,他說他要修仙,吃空氣就行了。”摸了摸雁兒的頭道“吃吧。”
三人低頭吃著飯,楊逍拿著酒晃晃悠悠的進(jìn)來了,在桌前坐下,這飯桌上居然沒有自己的碗筷。往懷里一掏,居然掏出一雙筷子,看傻了吃飯的三人。自顧自的夾菜吃了起來,道“味道不錯。”
“不是怕承受不起嗎,怎么又來了?”小五看著他問道。
“我也是人啊,也會餓。”楊逍對著她笑道。
“沒看出來。”
楊逍臉上有些掛不住,倒了杯酒,扯開話題道“來,喝一杯。”
“峨眉弟子不喝酒,她們兩個都還小,不能喝。”紀(jì)曉芙阻止道。
小五本打算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心道:我哪里看著小了,你才小,你哪兒都小。
“酒是好東西,不喝酒人生少了趣味,可惜啊。”
“酒苦辣不說,還讓人亂性敗德,有什么好可惜的。”紀(jì)曉芙朝小五看去,問道“你說是不是,小五?”
小五咽了咽口水,道“我不知道。”抓起筷子就低頭扒著飯,不聽不說不參與。要是讓他們知道,她師傅不讓她喝酒是因為她酒品差,那還得了。
“年少無知。”楊逍笑道“孔夫子曰: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酒,如是作可以觀,歡樂時慶祝,悲傷時遣懷,可以頌生,也可悼亡,群斟,獨(dú)酌,無不相宜。”說著飲盡杯中酒。
“想不到你還會孔子啊?”紀(jì)曉芙笑道。
“是不是在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眼里,我們這些個邪魔歪道除了殺人作惡,什么都不會做。”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紀(jì)曉芙有些不知所措,道“我為昨天說的話道歉,對不起。”
“呵。”他又喝了一杯,然后對著小五拋了個媚眼。
‘咚’小五嚇得碗掉在桌上滾了一圈,急忙搶起來埋頭猛吃。
這日,四人吃著飯,楊逍突然開口問道“你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紀(jì)曉芙開口道“幫師傅找到倚天劍,光耀我峨眉。”
“你呢?”楊逍看似隨意的問著。
“隨心隨性隨緣。”
楊逍撫著酒杯,不在說話。
“你可以離開,我沒有綁著你。”楊逍對紀(jì)曉芙說道。
昨夜小五來他面前分析了事情的輕重,為了紀(jì)曉芙的名聲還是讓她早些回去才好,而作為交換條件,他可以放了紀(jì)曉芙,但是她必須陪雁兒等到她外婆來接她。理由很簡單:雁兒粘她需要她。
“那小五呢?”紀(jì)曉芙道,她不能放著小五一人在這兒待著。
“她答應(yīng)陪雁兒等她的外婆來接她。”
“此話當(dāng)真?”紀(jì)曉芙有些懷疑,他怕楊逍逼迫小五。
“不信你問她。”楊逍朝門口看去。
小五拉著雁兒正站在門外,道“對啊,我答應(yīng)了雁兒的。”
“小五,你…”紀(jì)曉芙擔(dān)心的話還沒說出口。
小五打斷她說道“放心,沒人威脅我,我要是想走,誰都留不住。”
紀(jì)曉芙收拾了下,拿著包裹與他們幾人道別。
“曉芙姐姐,透露個秘密給你聽。”沖她眨眨眼,笑著道“回峨眉去,倚天劍在那。”
楊逍喝茶的手頓了頓,他記得那破銅爛鐵被他扔了啊。
“真的?你沒有騙我?”紀(jì)曉芙拉著她的手臂問道。
“你回去一看就知曉,還有,要是那人問起我,你只說:不認(rèn)識不知道就行。”
“好,謝謝。”說著啟程回峨眉去了。
楊逍撐著臉看著她們二人在河邊嬉戲,臉上掛著笑容。
“楊逍,你累不累?”小五背對著他說道。
“不累。”
“你其實挺可愛的。”
“是嗎?”他有些害羞了。
“你這衣服綠哩吧唧的,到挺好看啊。”
楊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衣,道“你喜歡什么顏色,我明天換。”
“你這殼到挺硬的啊。”
“什么?”楊逍越聽越不對勁。
他有股不好的預(yù)感。
小五轉(zhuǎn)過頭,朝他賊賊笑道“我剛給它取了個名字也叫楊逍。”說著拿起手上的小烏龜對著他晃了晃。
楊逍站起身轉(zhuǎn)身就走,身后傳來她放肆的笑聲。
“還生氣呢?”小五放下手上的筷子問道。
“沒有。”
“嗯。”說著又拿起筷子。
“你…”楊逍支支吾吾道。
“有話直說。”
“你,要不要跟我回光明頂,做…做我的人。”他面上有些羞澀。
“…”??
突然邊上爆炸聲響起
楊逍抱著雁兒拉著她飛身撤離竹屋,在空地上落下。
一群人沖上來將他們包圍。
“楊逍,命挺大啊,居然炸不死你。”帶著的大漢說道。
“要造反啊?”楊逍淡定的說道。
“你只是楊左使,不是教主,造反?輪不到你說。”
“賽克里,你身為雷門門主,唆使眾教弟子以下犯上,按照教規(guī)已是死罪。”
“你弄的教內(nèi)兄弟四分五裂,遲遲不肯推選新的教主,你說按的什么心?”
“因為你們一個都沒有資格。”
“呵,分明是你自己窺視教主之位。”說著指向雁兒說道“我大哥上月慘遭毒手,你卻在這跟你的情人私生女共享天倫。我大哥一生為了明教結(jié)果得到了什么,我要為明教除了你這個禍害。”
“就憑你們?”說著運(yùn)起內(nèi)力,卻吐出一口鮮血。
“我們打不過你,所以早就在酒里下了西域斷魂散。”賽克里說道。
楊逍連忙點(diǎn)住身上幾處大穴,掃出掌風(fēng),趁亂拉著她們就跑。
三人逃到河邊,楊逍迅速劃破手掌逼出毒血。
賽克里一行人追到河邊卻不敵楊逍,準(zhǔn)備揮刀自刎,楊逍扔出石子救下他,念他一心為了明教所以不計較今日之事。隨后說出雁兒的身世,其實雁兒是江伯維的女兒,而且他們夫婦與賽克里的大哥曾經(jīng)結(jié)義,因為密探身份被發(fā)現(xiàn)而追殺,賽克里的大哥出手相助,結(jié)果三人都遭人毒手,楊逍要保住江家唯一血脈。
“你大哥報仇之事,我早已部署好計劃,不會因為你叛變而取消計劃。”
賽克里聽完,對楊逍行禮道“屬下罪該萬死。”
“都回去吧。”吩咐完后,抱起雁兒拉著小五的手走了。
安撫好雁兒睡下,小五有些擔(dān)心楊逍就去敲門。
站在門外,輕聲問道“楊逍,你睡下了嗎?”
沒人回應(yīng),正打算轉(zhuǎn)身離開之際,聽到屋內(nèi)傳來動靜。
“楊逍?”她拍了拍門,沒人應(yīng)就直接推門進(jìn)入屋內(nèi),一進(jìn)屋就看到楊逍摔倒在地。快步?jīng)_過去,將他扶上床。楊逍唇邊還有未干的血漬,白天的毒分明還沒全部清除。
“你怎么樣?”握著他的手為他把脈。
楊逍將頭靠在她肩頭閉著眼睛道“沒事。”
“你余毒未清,白天強(qiáng)行用了內(nèi)力,傷了五臟六腑。”她想去給他倒杯水來。
“別走,讓我靠會兒。”此時的楊逍不似平日里的意氣風(fēng)發(fā),他將他的脆弱在她面前展現(xiàn)。
抬手撫上他的肩頭,此時無聲勝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