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是以游客的身份來到馬國，跟陳清寒的朋友在海港碼頭碰面。
    出海的手續(xù)他都辦齊了，船也租好了，全套潛水設(shè)備他一并帶上，我看到潛水設(shè)備，才想到我們好像沒告訴他，我不需要這些。
    陳清寒的朋友叫羅曼，剃著貼頭皮的圓寸頭，他光著膀子穿一條沙灘褲，上身的傷疤至少有五處，小腿上還有兩個。
    從傷疤的外形看，有的是手術(shù)留下的刀疤，有的是槍傷，還有燒傷的。
    陳清寒只說這人特別愛冒險，什么危險的地方都敢去。
    陳清寒參與的任務(wù)，沒有不危險的，但凡和他一起冒過險的人，那都算是‘過命’的交情。
    不過陳清寒極少信任陌生人，偶爾一起去探險的人，他不會給予完全的信任。
    這次出海只有我和羅曼兩個人，等我跳進(jìn)海里，羅曼要是開船溜掉，那我只能在海里喂魚了，所以不是信任的人，陳清寒不會叫他來。
    我事先跟他說好，隨我出海可能會遇到奇怪的事，希望他有個心理準(zhǔn)備。
    他一點(diǎn)也不擔(dān)心，陳清寒信任他，他也信任陳清寒，他說能幫到這位好兄弟是他的榮幸，他一定會保證我的安全。
    這話我只當(dāng)客氣話聽，真遇到危險，他先跑了我也不會意外。
    我們出海的時候天氣特別好，他租的是豪華游艇，說這樣反而不引人懷疑，我們倆都不像漁民，租漁船單獨(dú)出海才可疑。
    我?guī)Я俗鍍?nèi)使用的指南針，長老墓地只有個大概范圍，坐標(biāo)很古老，是初代長老墓的位置，以這座墓為圓點(diǎn)，周圍全是沉船墓。
    來之前陳清寒幫我對準(zhǔn)了古今兩個坐標(biāo)，他把目的地的坐標(biāo)位置發(fā)給了羅曼。
    羅曼按著坐標(biāo)來到某片海域，我背著輕便的裝備跳進(jìn)海里，沒穿潛水服。
    羅曼提醒我別潛太深，他測量了這片海域的深度，不用潛水設(shè)備到不了海底。
    我讓他別擔(dān)心，按我們說好的來就行，我們保持通話，需要他做什么我會說。
    我也是第一次來，不清楚底下是什么情況，我和羅曼使用的通訊器僅能在水下幾百米深度以內(nèi)保持通話。
    而他測到的海水深度是一千多米，海底壓力我是知道的，如果我潛到一千米深的海底，我不是人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我在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游蕩，這是人類在不穿裝備的情況下，能達(dá)到的極限深度。
    可在這個位置，我連個船桅桿尖兒都沒看到，我想繼續(xù)向下，羅曼立刻阻止我，他催我快點(diǎn)上去，不要冒險。
    他不是最愛冒險嗎？
    我雖然心里這么想，但還是游回海面，回到船上再想辦法。
    羅曼看我回到船上，大氣也不喘一口，好像是不用肺呼吸的生物，感嘆一句，陳清寒總能結(jié)識奇人異士。
    我暗暗發(fā)笑，我哪是奇人啊，根本不是人好嘛！
    不過他這樣說，等于是把他自己也歸類為奇人了，我問過陳清寒羅曼有什么特長，他說羅曼可以和海洋生物交流，海豚、鯨魚啥的就不說了，他還可以讀懂海螺的語言。
    海螺有語言嗎？
    有人能通獸語，這我是知道的，但不包括和草履蟲交流啊……
    陳清寒讓羅曼來幫我，也是想著羅曼的天賦可以幫我排除危險。
    我跟羅曼說想知道海底的情況，看有沒有沉船，他說這事交給他，包在他身上。
    他脖子上掛著一只海螺，我以為那是項(xiàng)鏈裝飾，當(dāng)他拿起海螺對著大海開吹，我才知道那是他的通訊器。
    海螺發(fā)出的聲音很低，感覺沒傳多遠(yuǎn)，他吹了一會兒，停下讓我等，說等一會兒再看。
    他戴的海螺表面是深藍(lán)色，上面鑲嵌著幾顆小珍珠，看著就像工藝品，沒想到還有這用途。
    過了幾分鐘，海面上浮出兩只黑色背鰭，兩只虎鯨歡快地游過來，在游艇一側(cè)徘徊。
    羅曼跳進(jìn)海里，伸展雙臂抱住其中一只虎鯨的頭，那虎鯨絲毫沒有躲閃，也沒有要攻擊他的意思。
    一人兩鯨在水中進(jìn)行了親切友好的交流，羅曼把臉貼在虎鯨頭上，似乎在進(jìn)行某種無聲的交流。
    當(dāng)然，虎鯨也不是完全無聲，嚶嚶嚶地叫了好多聲。
    他們交流了十分鐘，虎鯨嬉戲著游開，羅曼爬回船上，告訴我這個地方?jīng)]有沉船，但是別處走，離這有點(diǎn)遠(yuǎn)，虎鯨會帶路，領(lǐng)我們過去。
    羅曼發(fā)動船跟著虎鯨，那兩條虎鯨輪流躍出水面，提醒我們它們在那，像是怕我們跟丟。
    開出二十幾海里，虎鯨原地嚶嚶叫，羅曼聽后說到了，下面有沉船。
    他說完拿出深水?dāng)z像機(jī)，把這東西綁在虎鯨頭上，讓它們?nèi)ズ５着恼铡?br/>     是不是我要找的沉船，看照片就知道了。
    陳清寒這是給我找了個大幫手，等虎鯨帶著攝像頭回來，羅曼獎勵它們一大桶魚，是他在出發(fā)時買的，他在碼頭買生魚，我還當(dāng)他在存糧，原來是給‘雇工’的工資。
    虎鯨吃魚，我打開攝像頭錄的視頻，它們速潛到一千多米深的海底，只用了十幾分鐘，因此并沒有浪費(fèi)多少電量。
    虎鯨知道沉船的位置，所以它們帶著攝像機(jī)直奔沉船去了。
    干干凈凈，沒有寄生任何海洋生物的沉船，沒錯了，就是長老的船墓！
    但沉船不止一艘，虎鯨游來游去，像導(dǎo)游似的，把周圍的沉船也拍下來，視頻里起碼有十五艘船。
    羅曼跟我說，虎鯨還有地方要帶我們?nèi)ィ鼈兂渣c(diǎn)魚補(bǔ)充下體力，一會兒接著領(lǐng)我們‘參觀’。
    長老墓地的范圍究竟有多大我也沒概念，因?yàn)榇沟闹谱鞑牧咸厥猓鼈兛瓷先ザ疾畈欢啵植怀瞿膫€新、哪個舊。
    但越是靠近坐標(biāo)點(diǎn)的墓，年代越久，和我一個時代的人，她們應(yīng)該葬在最外圍，因?yàn)槲蚁略岷鬀]多久，族內(nèi)便發(fā)生戰(zhàn)爭，長老這個職位，也就往下多傳了一代，不可能再多了。
    這是一直活到族群分裂的人說的，不會有錯。
    我只要跟著虎鯨找到船墓的外圍邊界，再……額，那個范圍也不小啊！
    圓環(huán)的最外圈，可是最長的一條線，線上分布的船墓怕是有上百座。
    看來還得麻煩羅曼，讓他幫我找更多的幫手，把船墓全拍下來，我好通過上面的標(biāo)志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