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聿和賀清風約在了醫院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因為就在醫院附近下班后徐聿直接走路過去了。
    烤肉店門前有兩層臺階，徐聿上了臺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位置的賀清風。
    賀清風也看到了徐聿，隔著玻璃朝他揮了揮手，徐聿回了笑，推門走了進去。
    徐聿坐到了賀清風對面，微笑著打招呼：“學長，好久不見。”
    “確實是好久不見”，賀清風笑得開朗：“算一算，已經過去十年了。”
    徐聿頷首微笑，與賀清風保持著對視。
    賀清風探究般，饒有興趣地盯著徐聿看了許久，半開玩笑道：“你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是嗎？”
    徐聿笑問：“不過和十年前比肯定是有變化的。”
    “那是”，賀清風點頭回：“但你看我倒是沒有半點變化。”
    “有變化的”，徐聿的目光穿透賀清風眼前的眼鏡片投進他深邃的眼眸里：“學長更成熟了，也更帥氣了。”
    賀清風愣了愣，頓時笑如含待：“你說你早點答應和我見面該有多好，我就喜歡你這樣會說話的人，聽多了你的贊美之詞我能重拾回不少信心。”
    徐聿笑得開懷回：“抱歉，我剛回國確實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之前忤了你的約是我的錯，所以今天這頓飯我請客，就當是回饋給學長你的好意了。”
    賀清風一笑，身體往后靠了靠，徹底放松下來回：“好啊，餓了吧？你來點菜。”
    “好”。
    徐聿點頭，然后拿起了賀清風推到自己面前的菜單，低了頭拿筆勾選著菜式，時不時地徐聿還會抬頭詢問賀清風關于菜式的喜好。
    很快點好了菜式，服務員開始備菜了，兩人又再次聊了起來。
    由于是周四，烤肉店的顧客零零散散并不太多，環境也不嘈雜，兩人才得以沉浸于聊天中。
    聊天過程中徐聿細細打量著賀清風，面前的賀清風身穿休閑裝，短發干練，英氣的劍眉下雙眸透著從容。他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寬窄有度的手腕上一只價值不菲的黑色手表閃熠著光芒，貴氣而大方。
    他的坐姿愜意，談話間舉手投足透出來的修養讓人覺得與之相處十分舒服。
    更重要的是賀清風很會處理與徐聿之間的關系，不過分熱情也不過分冷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們只是一次朋友間的聚會交談，并沒有相隔十年時間帶來的陌生感。
    徐聿打量著賀清風，忽然驚覺他的變化其實挺大的。
    讀書時的賀清風是高三屆的翹楚人才，他的成績優異十分謙遜懂禮，與一貫的好學生人設相同，他是老師寵愛的優異生，是同學眼中學習的榜樣楷模。
    那時的賀清風如皎潔冷月，身負才華，他一心投入在學習中，沉默寡言，總是給人一種很強烈的疏離感。
    相比現在的侃侃而談，賀清風身上多了點人間煙火味，正值一個男人風華正茂之時，他氣質凜然，大氣十足，獨具魅力。
    關于這一點，越是聊天，徐聿越能感受到這十年時間帶給賀清風的變化。
    賀清風十分體貼，菜式上齊后，他主動包攬了烤肉工作，全程動手翻面，烤熟的肉和菜他總是第一個給徐聿夾，導致他自己倒沒吃多少。
    兩人邊吃邊聊天，聊到近期，賀清風略帶遺憾道：“知道你要回來，我還以為我們會成為同事，沒想到你卻進了陵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徐聿喝了口茶笑回：“其實在哪里都一樣，華西醫院距離我們醫院也不遠，我們兩個約飯同樣方便。”
    “并不方便”，賀清風突然苦澀一笑：“你已經回國三個多月了，我們才正式見了面。”
    徐聿夾筷子的手一頓，失笑回：“下不為例，回頭我多請學長你吃幾頓飯好吧，當是請罪了。”
    “好啊”，賀清風翹起了腿，身子往前探了探看向徐聿回：“就這么說定了，我等著你。”
    “好”，徐聿大方回。
    談笑間，一個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八點整，徐聿尋思著該撤了，兩人拿了包起身，徐聿走到收銀臺結賬，賀清風卻攔下了他。
    徐聿愣神的功夫，賀清風已經向服務員報了自己的手機號，原來他是這家烤肉店的常客，甚至充了值。
    等徐聿反應過來，忍不住怨懟：“學長你可真……”
    已經結完賬的賀清風笑得開朗：“行了，這頓我請客，就當是給你一個遲來的接風洗塵局，下次換你請客好吧？”
    徐聿：……
    賀清風不由分說伸手攬上徐聿的肩膀將他往外帶，他邊走邊說：“再說了，你是個大忙人，下次請我吃飯不定到什么時候了。所以這次我一定要請客，只有這樣下回才能把你約出來。”
    “行吧”，徐聿笑得無奈：“你放心，不管什么時候你都能把我約出來。”
    “這樣最好”，賀清風推門而出，同時抵著門護著徐聿走了出去。
    烤肉店的人行道上，徐聿和賀清風并肩而立，知道徐聿抽煙，賀清風遞了支香煙給徐聿，同時也給自己點了支煙。
    兩個瘦高的人立在垃圾箱前彈煙灰，深夜的路燈映在他們身上，如迷光幻影，尤其兩人的長相出眾，惹得路過的行人無不回頭瞻望。
    “怎么著？”
    賀清風夾著煙，灰色的煙霧徐徐繞在他細長的手指間，他半瞇著眼盯著徐聿問：“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徐聿吞吐著煙霧回：“有人來接我。”
    賀清風表情疑惑，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見一輛白色奔馳疾馳而來，穩穩停在了兩人面前的馬路邊。
    白色奔馳一聲鳴笛，車窗緩緩降下，望著駕駛室里的人，賀清風怔住了。
    秦灼微微降身，隔著車門示意徐聿：“上車吧。”
    徐聿捻滅了煙蒂，隨手將煙頭扔進了垃圾桶里，然后對賀清風說：“我撤了，回見，學長。”
    “啊？哦……”
    賀清風的嘴角扯了尷尬的笑：“好的，回見。”
    徐聿笑著點頭，匆匆走向了秦灼的車。
    徐聿上了車，剛想叮囑秦灼出發，卻看到秦灼的目光還投在人行道上的賀清風身上。
    “怎么了？”徐聿問。
    秦灼收回目光，面對徐聿一笑神情自若道：“你在車上等我一會兒，我去和賀清風說句話。”
    徐聿疑惑地皺了皺眉，而秦灼已經打開車門下車了。
    秦灼穿著休閑polo衫，褲子是長而垂墜的黑色休閑褲，盡管穿得這樣休閑，但他的氣質絲毫不減，甚至邁著長步走向賀清風的時候，依舊能讓人感受到他逼人的氣勢。
    見秦灼走來，賀清風的表情逐漸消失，他隨手扔了煙蒂，然后抬眼若無其事地盯著秦灼不斷逼近的身影。
    待秦灼走到面前，賀清風一個淡笑，下巴微抬說：“好久不見了，秦灼。”
    秦灼不耐煩地“嗯”了一聲，皺眉頂腮的同時，似有顧慮般回頭看了眼車的方向。
    察覺到敵意，賀清風微微皺眉，他看了眼不遠處的徐聿，又看向秦灼語氣自然問：“你和徐聿……”
    然而秦灼沒有讓他的問題問出口，峰回路轉，秦灼死死盯著賀清風主動道：“我和徐聿怎么樣不關你的事，我只有一個問題問你。”
    賀清風挑了挑眉，隨后架起手臂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秦灼無意識地緩了一口氣，向前一步，盯著賀清風問：“十年里你和徐聿一直有聯系？”
    路燈透亮晃眼，賀清風眨了眨眼，然后笑回：“是。”
    “那么……”
    秦灼緩緩開口，聲音異常低沉問：“當初我找到你詢問徐聿的下落，你為什么要說謊？”
    賀清風冷笑一聲，目光飄到了別處，聲音卻剛直回：“不為什么，因為我答應過徐聿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蹤。”
    秦灼低頭一笑，再抬頭眼里的冷意不絕，他問：“只是因為這個？”
    四目相對，賀清風坦然直視回：“當然，不然你以為還有其他原因？”
    側邊的馬路上來往車輛絡繹不絕，掀起陣陣熱流，兩人無聲對視著，看向彼此的眼神卻是冰涼沒有溫度的。
    片刻后，秦灼低頭冷笑，挑眉道：“好吧，我沒什么要說的了，告辭。”
    話落，秦灼毫不猶豫轉身走向了車子，身后賀清風的聲音緩緩飄來：“慢走不送。”
    秦灼冷臉皺眉，但他沒有表現出來，等坐到了駕駛室，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徐聿盯著秦灼的側臉，疑惑不解地問：“你和賀清風學長說什么了？”
    “沒什么”，秦灼轉頭看向徐聿，嘴角頓時扯了笑，說：“我們回家吧。”
    徐聿瞥了他一眼，雖疑惑但還是點了頭。
    引擎啟動，白色奔馳很快駛離，直到徹底看不見車影了，賀清風才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后緩緩走向了自己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