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明等人紛紛停下腳步。
    鄭小月皺起了眉頭。
    楊艷紅的反應(yīng)比較大。她直接撲在羅寬懷里，連聲干嘔。雖然見過死人，也見過比這更慘烈的散碎尸體，可是在楊艷紅看來，殺人與吃人根本就是兩回事。
    胡浙海走到近前，低聲解釋：“你們誤會了，那其實不是人肉。”
    楊艷紅從羅寬懷里轉(zhuǎn)過身，顯然不相信這種話：“這不可能，我明明看見冰盆里的尸體。那絕對不是假的。”
    胡浙海還是在搖頭：“等等，你們管城外那些變異怪物叫什么來著……兇尸，對了，就是兇尸！如果不行，你可以自己過去看看，那真的是兇尸。我沒騙你。”
    楊艷紅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她松開摟住羅寬的手，朝著“沙縣小吃”方向走了過去。
    她必須親自確認(rèn)一下。
    劉天明并不懷疑胡浙海的話，只是覺得難以理解：“怎么，兇尸也可以吃？”
    胡浙海攤開雙手，表情有些無奈：“我也不知道。但是有第一個人開始吃，其他人也就跟著吃起來。這還是去年的事情。長時間吃素誰也受不了，老鼠被抓的多了，也就變精了。有人嘗試著養(yǎng)雞、養(yǎng)豬，可是還沒長大就被偷走。為了這些事情，幾個幫派之間還爆發(fā)混戰(zhàn)，死了很多人。”
    劉天明淡淡地問：“后來呢？”
    “后來當(dāng)然是訂下規(guī)矩，幫派之間各不相干，發(fā)現(xiàn)這種行為抓住就殺。”
    胡浙海嘆了口氣：“可是那個時候已經(jīng)找不到雞蛋，也沒有活雞。有人倒是動過腦筋養(yǎng)貓，后來還養(yǎng)起了狗。我們找不到豬，牛和羊不是變異就是死了。養(yǎng)貓的那個人倒是發(fā)了財，養(yǎng)狗的那個也是因為收益不錯，別人眼紅，就殺了他，把養(yǎng)殖場奪了過來。你們知道的，無論養(yǎng)貓還是養(yǎng)狗，單純的素食貓狗根本不吃。兩幫人都盯上了超市里的貓糧狗糧，當(dāng)時打得很慘，我們這些幫派首領(lǐng)又不得不坐下來制訂規(guī)則。等到一切平定下來，市場上又鬧出了用兇尸冒充貓肉狗肉的事情。”
    “那是幾個在城外捉老鼠青蛙的混蛋干的。那個時候，貓肉和狗肉賣價很高，一只貓可以換一個女人陪你兩個月。城外也有野貓野狗，可是它們很難被抓住，比人還精。那幾個家伙就把腦筋動在了兇尸身上。他們一開始沒敢弄太多，只是把兇尸殺死以后，把肉割下來，切成小塊，用佐料腌制以后賣給燒烤攤。當(dāng)時只說是老鼠肉。這樣做，倒也符合城里的規(guī)矩————不同肉類之間的價格都有區(qū)別，以老鼠為例，整只活鼠價格最高。其次是當(dāng)天打死的老鼠，只要買方確認(rèn)新鮮就能交易。然后就是切塊腌制的碎肉。那至少是死了一天以上的老鼠，肉質(zhì)已經(jīng)不太好，所以必須用鹽和佐料腌起來才不會壞。不過，燒烤攤上挺喜歡這種肉，因為做起來省事，價錢也很便宜。”
    羅寬在旁邊吹了聲口哨：“所以，那幫混蛋就用兇尸肉冒充老鼠肉，瞞天過海？嘖嘖嘖嘖……這不太可能吧！做生意的都是人精，尤其是現(xiàn)在這種時候，出來擺攤賣肉的人都不簡單。我不相信就沒人看出其中的問題。”
    “你說得對，他們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但是沒人說破，只是在價錢上往下壓了一些，進貨價格很低。”
    胡浙海顯然已經(jīng)對這種事情習(xí)以為常：“只要有足夠的好處，沒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不瞞你說，這些烤肉當(dāng)中，肯定混雜了人肉。呵呵！殺人可是要比對付兇尸簡單得多。老鼠現(xiàn)在變得很精貴，沒人會相信燒烤攤上賣的都是老鼠。事情在私底下慢慢傳開，卻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其實很簡單，大家都需要吃肉，只要弄的好看些，味道濃郁，誰也不會管具體是什么肉。也許兩塊兇尸肉中間就夾著一塊人肉，可是你分得出來嗎？現(xiàn)在可沒有動物檢疫局，也沒人會因為這種事情給你安上一個******罪。”
    楊艷紅已經(jīng)從燒烤攤那邊回來了。
    她的臉色還是不怎么好。不過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已經(jīng)確認(rèn)尸體來自兇尸，不是人類。區(qū)別方法很簡單————兇尸皮膚趨于灰暗，肌肉紋理也更粗。如果是人類，會顯得更白，更細(xì)。
    劉天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入探究。他問胡浙海：“說起狗肉，你們這里什么地方有賣的嗎？如果確定真是狗肉，衛(wèi)生方面也沒有問題，我想訂購一批。”
    “有是有，就是數(shù)量不多，而且很貴。貓狗養(yǎng)殖場的控制權(quán)不在我手里，它們屬于另外一個幫派。如果想要大批量購買，你只能找他們?nèi)フ劇Ｈ绻皇窍胍獓L嘗味道，我這里還是有的。”
    說著，胡浙海抬起手指著馬路對面的夜場，笑容可掬道：“就在那里。”
    鄭小月不喜歡那種場所，問：“你不是說有商場嗎？在哪兒？”
    “那邊，亮著燈的位置，左轉(zhuǎn)進去就是，樓上樓下，有電子游戲機、KTV，還有各種商品，應(yīng)有盡有。”
    胡浙海的聲音和語調(diào)變得有些夸張。他轉(zhuǎn)過身，雙手舉高，對著劉天明等人做了個擁抱的動作：“歡迎諸位來到鐵拳會。你們可以在這里自由挑選喜歡的東西。無論任何時候，都?xì)g迎你們過來。”
    ……
    商場的規(guī)模很大，這里以前屬于某個商業(yè)集團。病毒爆發(fā)后，一切都?xì)w幸存者所有。
    逛街大概是所有女人都喜歡的事情。
    抱著想要隨便看看的心理，鄭小月和楊艷紅離開劉天明等人。兩個女人非常自然手拉著手，走進了商場。
    櫥窗擦得很干凈，各種貨物也擺放整齊。偶爾也會看到凌亂，卻也不是太多。鞋店里的各種鞋子琳瑯滿目，服裝店里的衣服全是新的，外面甚至還罩著塑料布。
    有專門的導(dǎo)購員。大多數(shù)是女人，身上的衣服還算干凈。她們一直陪在鄭小月和楊艷紅旁邊，默不作聲。只有顧客問起貨物價格與尺碼的時候，才會張嘴回答問題。
    這里的貨物無疑屬于奢侈品范疇。即便是最普通的一件襯衫，售價也高達兩顆標(biāo)準(zhǔn)口徑步槍彈。
    商場承認(rèn)的貨幣只有槍械和子彈。一樓大廳有專門的鑒定人員，可以對顧客拿出來的任何一種槍進行價值評定。那是在紙上寫下一串?dāng)?shù)字，顧客可以憑著這個數(shù)字，挑選自己喜歡的物件。
    一顆子彈有一個點數(shù)。一件襯衫的賣價是兩個點數(shù)。
    胡浙海的確沒有撒謊，這里真的有商場和商業(yè)區(qū)。規(guī)模很大，衣帽鞋襪都可以在這里找到。
    鄭小月拿著一條短裙，站在穿衣鏡前比劃，很是不屑地說：“這些人簡直就是想錢想瘋了。瞧瞧這些東西，其實就是從其它商店里弄來的，或者根本就是原先就擺在這里。他們隨便弄個服務(wù)員，改頭換面，就把這里當(dāng)做自己的產(chǎn)業(yè)。我們在其它地方可沒這么麻煩啊！都是看中什么就拿什么，根本不用付什么錢。”
    “呵呵！我倒是覺得這樣挺不錯。”
    楊艷紅換上了一套月白色旗袍，在另外一面鏡子前打量自己，笑著說：“搞出這些事情的人一定很聰明。其實，這也算是合理利用資源。你得把事情倒過來想：如果沒有人把這些衣服整理收集，我們現(xiàn)在也不可能穿在身上，而且還是新的，干干凈凈。”
    “這倒也是。”
    鄭小月拿著短裙走進更衣間，關(guān)上門，一邊換下身上的衣服，一邊隔著門板對楊艷紅說：“我在一樓看到樓上有電影院。那個姓胡的家伙好像說過，這里可以看電影？”
    楊艷紅很喜歡這件旗袍，她在鏡子前面左轉(zhuǎn)右轉(zhuǎn)，隨口回答：“怎么，你想去看嗎？”
    鄭小月?lián)Q衣服的速度很快，走出更衣間的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煥然一新。黑色絲襪與短裙很配，新款的高跟鞋使身材看起來窈窕細(xì)瘦。她從背后伸手摟住楊艷紅，笑道：“他們那些男人都在也夜場里鬼混，不用管他們，我們玩我們的。我覺得電影院里也許會有爆米花，說不定還有炸薯條。”
    楊艷紅轉(zhuǎn)過身，故意逗她：“你就不怕劉天明晚上弄個女人回來，躺在你的床上？”
    “這不可能！”
    鄭小月對此很有自信：“如果真是這樣，他也不會成為我看中的男人。其實羅寬也不會這樣做。”
    楊艷紅覺得很意外：“為什么？你就這么肯定？”
    鄭小月雙手摟住她的肩膀，與楊艷紅一起，兩個人湊近前面的穿衣鏡，表情和聲音都很認(rèn)真：“我們很漂亮。我相信，在這里，他們不可能找出比我們更好的女人。”
    這就是鄭小月的自信來源。
    ……
    劉天明坐在椅子上，默默注視著眼前燈紅酒綠的一切。
    胡浙海招待的很殷勤，他叫人搬來了一箱啤酒，又弄來一大盤烤肉。他鄭重聲明：這些狗肉絕對沒有問題，不是外面的兇尸肉，或者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