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除夕夜,距離孟其琛和黎楚蔓領證已經過去三個多月。</br> 兩人先領證,緊跟著辦婚禮,所有的流程快如閃電。</br> 兩人宣布婚訊那天,網絡熱度比婉煙當初頒獎典禮示愛丈夫更高,畢竟一個是商界男神,另一個新晉小花旦。</br> 除夕夜那天,婉煙和陸硯清帶著家里的兩個小團子,陸遇安和陸遇寧小朋友回了孟家老宅,一大家子人重聚在一塊,婉煙才發現,蔓蔓的小腹已經明顯隆起了。</br> 夫妻倆剛進門,孟其琛幫老婆找來一雙棉拖鞋,單膝跪地,幫黎楚蔓脫掉馬丁靴,又換上拖鞋,動作熟練又認真,深怕老婆磕著碰著,儼然把黎楚蔓當成懷胎六甲,行動不便的孕婦看待。</br> 被某人托著腳踝,一絲不茍地穿鞋,黎楚蔓默默紅了臉,小聲道:“......我自己可以的呀。”</br> 孟其琛像是沒聽見,幫她穿好鞋,才慢慢起身。</br> “醫生說了,前三個月是危險期,我得好好看著才行。”</br> 黎楚蔓抿唇,被他鄭重其事的表情逗笑。</br> 兩人的婚禮結束沒多久,黎楚蔓便檢查出有孕,所有的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br> 對于新生命的到來,黎楚蔓表現得格外淡定,畢竟經歷過之前的一次假孕,她那么多孕期書籍也不是白看的,所以顯得很有經驗,反倒是孟其琛,厚著臉皮,從妹妹婉煙那,將先前送出去的書全都拿回來。</br> 一有時間就開始研究各種孕婦食譜,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給老婆做營養餐。</br> 客觀點評價,某人的手藝真心不怎么樣,但黎楚蔓不好打擊他的自信心,每一次都很給面子地全部吃掉。</br> 有一次婉煙去哥哥家做客,有幸嘗了一口哥哥精心準備的營養餐,吃完眉頭緊皺,覺得難以下咽。</br> 見哥哥又去廚房忙碌,婉煙忙喝了溫白開漱口,一邊狐疑道:“蔓蔓,你真的覺得好吃嗎?”</br> 黎楚蔓咬了一小塊土豆,趁某人不在,于是實話實說:“不好吃。”</br> 婉煙驚了:“那你還吃得下去?”</br> 黎楚蔓笑瞇瞇地:“是他做的就算不好吃,我也喜歡~”</br> 婉煙:“......”</br> 黎楚蔓頓了頓,忽然正色道:“你不覺得,你大哥這樣很可愛嗎?”</br> 旁人肯定想象不到,殺伐果斷的孟氏**oss,居然也有系著圍裙下廚的時候。</br> 面前的女孩小口吃飯,似乎樂在其中,臉上的幸福不言而喻。</br> 婉煙嘴角一抽,看向還在廚房屁顛屁顛忙碌的大哥,腦袋默默頂著一串省略號。</br> 這突如其來的狗糧,讓她措手不及。</br> 此時的玄關處,黎楚蔓紅了臉,兩眼彎彎,笑盈盈的,孟其琛也在笑,一邊幫她解開大衣的扣子,掛在旁邊的衣架上。</br> 雖然知道大哥寵妻無度的本性,但看到這一幕,婉煙還是覺得感慨。</br> “我大哥對蔓蔓也太好了吧。”</br> 落地窗邊,婉煙依偎在陸硯清懷里,眼底滿是羨慕。</br> 陸硯清挑眉,不動聲色地攬住媳婦的腰,輕輕捏了捏,低低的聲音含笑:“難道我對你不好?”</br> 婉煙努努唇瓣,忽然有些小驕傲,雖然陸硯清跟大哥一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她就是單純覺得,哥哥結婚前后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br> 原來遇到對的人,真的可以將對方完完全全改變。</br> 婉煙看到哥哥嫂子的互動,不禁想起自己懷孕的時候。</br> 陸硯清也是事無巨細地照顧她,尤其□□個月的時候,她的孕肚比普通孕婦大很多,半夜翻個身,輕微的動靜,陸硯清都會醒來,緊張兮兮地盯著她看半天,等她睡下,才會抱著她繼續睡覺。</br> 此時夜幕低垂,窗外的天空一片深藍色,寂靜的天際時不時冒出幾顆星星。</br> 廚房里唐楓檸女士正跟家里的兩個阿姨做年夜飯,婉煙本來想去幫忙,結果被唐女士推出來,讓她去照顧那兩個小不點,但有孟爸爸和孟子易,兩個小團子早就忘了自己的爸爸媽媽。</br> 婉煙看向蔓蔓微微隆起的孕肚,干凈澄澈的眼底劃過抹思索,隨后對身旁的男人開口:“老公,你還想要寶寶嗎?”m.</br> 其實婉煙只是看到蔓蔓的肚子以后,隨口一問,但陸硯清卻當了真,他一本正經地搖頭,溫熱寬厚的大掌輕輕覆上她平坦的小腹。</br> 這里孕育出他們的小寶貝,是她用命換來的。</br> 這樣的風險和恐懼感,陸硯清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br> 他說:“有三個就夠了。”</br> 婉煙歪著腦袋,笑瞇瞇地看他。</br> 對上妻子光芒熠熠的眼眸,陸硯清呼吸微頓,他慢慢俯身,低頭覆上婉煙溫涼嬌軟的唇瓣,輕輕吻了一下,低聲說:“不想再讓你受苦。”</br> -</br> 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作為資深單身狗的孟子易,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大型屠狗現場。</br> 要論誰更寵妻無度,陸硯清和孟其琛可謂棋逢對手。</br> 一個幫老婆夾菜,另一個就幫老婆剝蝦。</br> 眼看婉煙和黎楚蔓碗里的菜越堆越滿,孟子易眨了眨眼,默默將自己的餐盤推到中央,臉上的笑意誠懇又認真。</br> “哥,妹夫,我也想要。”</br> “求投喂。”</br> 孟其琛不冷不淡地睨他一眼,裝沒聽見,將剝好的蝦仁放進蔓蔓的餐盤。</br> 陸硯清知道孟子易一直不大待見自己,這回倒是第一次聽這小子叫他妹夫,聽得格外舒坦,于是大發善心地夾了塊生姜給他,勾唇輕笑:“吃吧,別客氣。”</br> 孟子易:“......?”</br> 老父親孟擎毅似是被兒子和女婿感染,面容嚴肅地夾了塊糖醋排骨,放進妻子唐楓檸的碗里。</br> 唐楓檸忍不住輕笑,語氣溫和調侃:“都老夫老妻了,還知道幫我夾菜。”</br> 孟擎毅輕咳一聲,面不改色地開口:“就這么一個媳婦,肯定得寵著。”</br> 老父親一發話,陸硯清和孟其琛表現得愈發勤快。</br> 孟子易抿唇,頓時覺得嘴里的飯菜不香了。</br> -</br> 晚飯后,一家人在客廳看春晚,孟子易和安安帶著陸遇安和陸遇寧小朋友一塊玩。</br> 快大半年沒見,兩個小家伙已經會扶著東西走路了,偶爾還會咿咿呀呀地叫巴巴或者麻麻,黎楚蔓拿了個玩具去逗陸遇寧小朋友。</br> 小奶團子一邊掉著哈喇子,一邊扶著粉色的圍欄,肉嘟嘟的小短腿一拐一拐,身體搖搖晃晃地朝舅媽的方向走過去。</br> 快到終點時,陸遇寧小朋友下巴滿是晶瑩的口水,許是堅持不住,小身體搖搖欲墜,黎楚蔓忙伸手接住,小團子笑嘻嘻地一下撲進她懷里,圓嘟嘟的腳丫子剛好踩著黎楚蔓的小腹,胡亂蹬了兩下。</br> 孟其琛打完電話回來,便看到這一幕。</br> 外甥女口水流得到處都是,小短腿還在蹬著自家老婆的肚子。</br> 孟其琛擰眉,三步并作兩步直接走過去,手臂一伸,從老婆懷里抱起這個危險系數極高的小團子。</br> 懷里落了空,黎楚蔓拿著玩具起身,笑著看向孟其琛懷里的陸遇寧,不忘將玩具送給她。</br> 孟其琛卻一臉嚴肅地搖搖頭,示意老婆先別給。</br> 黎楚蔓眨了眨眼,一頭霧水。</br> 孟其琛拿了張紙,動作溫柔地擦掉遇寧小朋友嘴角的口水,慢條斯理道:“寧寧,你要聽舅舅的話,以后不可以踢舅媽的肚子。”</br> “不能嚇到里面的小妹妹,知道了嗎?”</br> 孟其琛單手抱著陸遇寧,另一只手摸摸老婆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格外認真。</br> 陸遇寧低著腦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黎楚蔓的肚子,揮舞著小粉拳,嘴里咿咿呀呀:“妹...妹...”</br> 孟其琛附和地點點頭:“對,妹妹。”</br> 黎楚蔓:“......”</br> 這么小的小團子,說了確定她能聽懂?</br> 隨后孟其琛將小團子交給了孟子易,帶著自家老婆去花園里看陸硯清和婉煙他們放煙花。</br> 孟其琛牽著老婆,出門前又將厚厚的大衣披在女孩瘦削單薄的肩膀。</br> 黎楚蔓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面前的男人幫自己穿外套,戴圍巾。</br> 看著眼前的孟其琛,自從當了爸爸以后,這人愈發穩重,而且很細心,有些事就連黎楚蔓都沒想到,譬如最近剛剛裝修好的嬰兒房。</br> 頭頂上方的水晶吊燈,打出的光芒明媚耀眼,一點一點勾勒出他冷峻卻溫柔的五官,黎楚蔓望著他出神,默默握住孟其琛幫她系扣子的手。</br> 老婆溫涼的手輕輕覆上他手背,孟其琛動作停住,黑眸靜靜凝視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痕。</br> “怎么了?”</br> 黎楚蔓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你剛才跟遇寧說,我肚子里面是小妹妹。”</br> 孟其琛輕笑,“嗯。”</br> 黎楚蔓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奇地問他:“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小妹妹?”</br> 孟其琛:“猜的。”</br> 一個縮小版的蔓蔓,多可愛。</br> 黎楚蔓“唔”了聲,真不知道這家伙哪來的自信,她忍不住笑:“萬一是小弟弟呢?”</br> 孟其琛極配合地點點頭,“弟弟也好,多個男子漢,跟我一起保護你。”</br> 他說得認真,俊逸的眉眼間滿是溫柔。</br> 黎楚蔓眼眶有些熱,她眨了眨眼,掩飾自己的情緒,慢慢牽住他的手,輕輕開口:“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希望像你多一些。”</br> 孟其琛挑眉,忽然來勁,“為什么?”</br> 黎楚蔓咬了咬唇瓣,眼底有光芒流動:“因為你很好。”</br> ......</br> 那晚孟宅的煙火很美,婉煙聽著陸硯清的深情告白,不管他曾對她說過多少次“我愛你”,可每一次聽到還是會心動。</br> 黎楚蔓依偎在孟其琛懷里,一想到以后的新年都會像現在這樣圓滿,她忽然覺得,幸福也可以觸手可及。</br> 后來孟子易跟那個小丫頭視頻通話結束,特意向孟家的兩位資深妻奴請教追女孩的問題。</br> 陸硯清惜字如金,但還是傳授給他三個字殺手锏:“厚臉皮。”</br> 孟其琛想了半會,一本正經答:“死纏爛打即可。”</br> 孟子易:“......這也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