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一周后,所有新兵班迎來第一期的成果考核。</br> 周一上午，劉班長帶領六個人在訓練場集合,場中央還有一個新兵班,全都身著迷彩作戰服，都是名副其實的新兵戰士。</br> 婉煙看到陸硯清正跟旁邊的軍官說著什么,兩人的訓練服跟平時不太一樣,胸前掛著一把□□。</br> 到達目的地后，婉煙看到那個第一天進部隊時的教員，整個人氣勢非常嚴肅。</br> 見所有人都到齊,王隊長沉聲開口：“全體隊員聽口令,立正！”</br> “今天上午,我們將進行新兵班級演練對抗,檢驗這一周的訓練成果。”</br> “陸硯清出列！”</br> “到！”</br> 王隊長：“由你帶領新兵一班共七人，為防御方A組,主要在輪胎房組織防御。”</br> “是！”</br> 王隊長繼續發號施令：“由劉亞軍帶領新兵二班共十人,為進攻方B組，在敵前沿搜索前進，而后利用地物組織隱蔽滲透,對輪胎房實施進攻。”</br> 王隊長說完，所有人開始戰前準備,包括婉煙在內的六個人，每個人手拿一把M4狙擊步/槍。</br> 每個人的頭盔上都有三個信號點,被對方擊中其中一個,冒煙后則宣布陣亡。</br> 婉煙戴好帽子,抱著胸前的狙擊步、槍很明顯有些吃力，陸硯清的目光一一掃過去，他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從鄭興城開始，幫每一個新兵班隊員調整裝備。</br> 輪到婉煙的時候，面前的小姑娘頭盔歪歪斜斜，臉頰曬得通紅，干凈圓澄的眸子卻分外明亮。</br> 陸硯清薄唇微壓，抬手幫她戴好帽子，又調整了一下她抱槍的姿勢，聲音極低地開口：“記住，待會一定要聽我指揮。”</br> 婉煙抬眸，眼睛眨了眨，抬頭挺胸，一本正經道：“報告教官，我記住了。”</br> 陸硯清挑眉，唇角的笑意一閃而過。</br> 防御方A組在陸硯清的帶領下，在輪胎房準備就緒，每一個隊員分布在不同的潛伏位點。</br> 陸硯清趴在二樓角落，歪著腦袋對肩上的對講機說：“全體隊員準備，進入作戰狀態。”</br> 男人的聲音沉著冷靜，冷冷淡淡地從耳麥里傳來，婉煙像是被他的情緒感染，默默握緊了手中的□□，此刻已經把自己當做一名真正的戰士，融入到這場真人演練中。</br> 陸硯清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空地上被敵方投來幾顆假彈，轟然一聲響，地面被炸開幾個坑，女生們有一瞬間的耳鳴，一顆心不免提起來，雖然是演練，但威力卻不容小覷。</br> 婉煙抱著槍，在角落里守株待兔，她雖然不擅長狙擊，殺不了人，但她很會躲啊。</br> 婉煙的要求并不高，茍延殘喘，活到最后就行。</br> 相比于婉煙的佛系防御，其他幾個人就顯得格外積極，鄭興城爬到輪胎房的最高處，抱著站得高看得遠的心態，藏在最上方，結果打了一槍，并沒有擊中敵人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等他再次冒頭時，“砰”的一聲響，他的腦袋很明顯被震了一下，接著便聽到耳麥里傳來一道冰冷機械的男聲：“A組001號已陣亡，其余隊員繼續戰斗！”</br> 每一個隊員都有自己的編號，鄭興城頂著冒煙的頭盔，心有不甘地退出戰斗。</br> 顧雨辰和蕭昌延則守在門口，防止進攻方突襲，其他三個女生則分布在不同的位置。</br> 雖然進攻方人多，但他們所處的戰略位置不夠隱蔽，藏在輪胎房中的狙擊手就很占優勢，然而距離他們太遠，根本打不到。</br> 方清抱著槍，瞄準不遠處正在秘密行動的B組隊員，剛準備扣下扳機，腦袋忽然震動一下，開始冒煙，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一槍爆頭。</br> 冉欣兒也是一愣：“咱們組的人怎么死得這么快？”</br> 她話還沒說完，緊跟著自己的耳麥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A組005號已陣亡，其余隊員繼續戰斗。”</br> 方清白她一眼，兩人真是難兄難弟了。</br> 此時的婉煙宛如咸魚附體，為了安全起見，她從躺著的姿勢改成趴著，順便用胳膊緊緊護住自己的頭盔。</br> 她堅信，自己一定能狗到最后。</br> 五分鐘的時間，防御組的隊員由七個人變成四個人，而進攻組的十個隊員則一個不少。</br> 陸硯清聽著耳麥里的冰冷數字，依舊面無表情地緊盯著倍鏡。</br> 看著目標越來越近，他不慌不忙地扣下扳機。</br> “B組001號已陣亡。”</br> “B組002號已陣亡。”</br> “B組003號已陣亡。”</br> “B組004號已陣亡。”</br> 四聲槍響，還是連成一串的數字，比系統實時播報的速度還快。</br> 婉煙和其他兩個男生都是一愣。</br> 顧雨辰目瞪口呆地看向一旁的蕭昌延：“誰干的？”</br> 蕭昌延眨了眨眼：“肯定不是我跟你，也不是孟婉煙。”</br> 他倆守在門口都有段時間了，愣是一顆子彈都沒打出去。</br> 眼看四名戰友神不知鬼不覺地被爆了頭，剩下的幾名隊員不敢輕舉妄動，然而耳麥里的實時播報還在繼續。</br> “B組005號已陣亡。”</br> “B組006號已陣亡。”</br> “B組007號已陣亡。”</br> 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被秒，劉班長暗自靠了一聲，不用猜都知道，這么準的槍法除了陸隊沒別人了。</br> 劉班長壓低了聲音：“其余隊員不要輕舉妄動，我方還有三名戰士，還有勝利的希望，不準放棄！”</br> “是！”</br> “所有隊員注意，門口有兩名防御兵。”</br> “收到。”</br> 對方還剩下三名隊員，戰況拉回到4:3，陸硯清擦了擦倍鏡，動作敏捷地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原地。</br> 他剛一起身，門口的顧雨辰和蕭昌延就被擊斃。</br> 聽著耳麥里的實時訊號，陸硯清挑眉，唇齒間輕嘖一聲，看來剛才手下留情了。</br> 現在防御組只剩下婉煙和陸硯清，進攻組還有三名隊員。</br> 陸硯清歪著腦袋，打開對講機：“A組007號，你在哪。”</br> 婉煙也不知道自己趴這多久，只聽到砰砰砰的槍聲不斷傳來。</br> 陸硯清的聲音一出現，她頓時清醒了不少。</br> “報告教官，我躲在二樓。”</br> 小姑娘的聲音清靈靈的傳過來，陸硯清勾唇，笑了笑：“待在原地別動，我過去找你。”</br> “是！”</br> 婉煙本來在地上趴得好好的，結果聽到幾聲槍響，很明顯都是朝她的位置打來的，幸好有障礙物擋著，要不然下一個陣亡的就是她。</br> 對方沒打到她似乎一點也不死心，緊跟著又是兩聲槍響，婉煙死死地抱著槍，愣是沒跑。</br> 陸硯清找到婉煙的時候，就看到小姑娘正抱著槍，暗戳戳地躲在角落里，頭盔歪歪扭扭，整個人灰頭土臉的。</br> 見陸硯清出現，婉煙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像是抓住了救星，激動地驚叫：“陸硯清！我在這！”</br> 陸硯清快速沖過去，攬腰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換到另一處狙擊位點。</br> 他的動作快得像只悄無聲息的獵豹，婉煙忙理了理東倒西歪的頭盔，然后下意識扒拉著他的胳膊，想往他懷里鉆，委屈道：“你再不來，我就要被打死了。”</br> 陸硯清身體后傾，微微搖了搖頭，無奈避開她的擁抱，輪胎房里到處都是監控，還有節目組的攝像機。</br> 婉煙后知后覺，迅速收回手，有些懊惱自己的條件反射。</br> 耳邊槍聲不斷，婉煙小聲道：“教官，我們能贏嗎？”</br> 陸硯清看她一眼，眉眼清雋，胸有成竹：“能。”</br> 婉煙抿唇笑：“陸教官，那你能不能保護我啊，我還不想死。”</br> 陸硯清：“跟在我旁邊。”</br> 婉煙：“好。”</br> 每把狙擊/槍中的子彈有限，沒有擊斃婉煙，對方只好作罷。</br> 陸硯清找好位置，通過倍鏡確認目標，接著扣動扳機，動作連貫，沒有絲毫猶豫。</br> “B組008號已陣亡。”</br> “B組009號已陣亡。”</br> 現在B組還剩劉班長一個，陸硯清停下來，問旁邊的人：“還剩一個，我教你？”</br> 每個隊員擊斃一個敵軍，都納入成績考核范圍，現在2:1，拿分的最好時機。</br> 婉煙看著手里好幾斤重的槍，有些為難地舔了舔干澀地唇瓣，“我瞄不準。”</br> 陸硯清：“那就活捉。”</br> 婉煙“啊”了一聲，便見身旁的人抱著槍起身，垂眸看著她，然后歪了歪腦袋，讓她上的意思。</br> 有了自家男朋友的鼓勵，婉煙忽然沒那么慫了，有槍神打掩護，比什么都安全。</br> 劉班長正在一樓搜索前進，一顆心七上八下，以陸隊長的槍法，剛才對方完全有機會將他擊斃，但陸隊長并沒有。</br> 對于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人，劉班長并不覺得，陸隊長是想放他一馬。</br> 果然，劉班長還沒走幾步，忽然感覺到一陣涼意從背脊冒上來。</br> 他慢慢停下步子，握緊手中的槍，抬頭的那一瞬，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他的位置。</br> 二樓的男人神色平靜，五官深刻立體，下顎線利落冷然。</br> 只要陸硯清扣下扳機，他就可以陣亡。</br> 劉班長嘆了口氣，“陸隊，你開槍吧。”</br> 陸硯清沒說話，他微微抬眸，看到不遠處的婉煙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劉亞軍。</br> 陸硯清點頭，婉煙迅速跳起來，直接將劉班長撲倒，快準狠地按下他頭盔上的紅色按鈕。</br> 接著，耳麥里傳來實時播報。</br> “B組010號已陣亡，本次任務結束。”</br> 劉班長也是一愣，還能這么玩？</br> 確認敵人已經被擊斃，婉煙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仰著腦袋對樓上的男人笑。</br> “陸教官，我們真的贏啦！”</br> 陸硯清勾唇，慢條斯理地收回了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